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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徐昕鸢醒来后,药庐里便多了个寸步不离的身影。岑吟每日亲自煎药,小心地吹凉了喂他喝下,又按照药长老的嘱咐,用温热的帕子为他擦拭手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琉璃。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玉榻边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徐昕鸢靠坐在床头,看着岑吟蹲在地上,正笨拙地给一盆灵植换土。少年的红衣沾了些泥土,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认真得有些可爱。
      “笨手笨脚的。”徐昕鸢的声音带着笑意,比往日多了几分温和,“那是静心草,喜阴,不能放在阳光直射的地方。”
      岑吟手一顿,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窘迫,随即又笑起来:“师父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回头我就把它挪到窗边的架子上。”他放下手里的小铲子,凑到床边,“师父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喝些水?”
      徐昕鸢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少年眉骨上还有道浅浅的疤痕,是去冰渊时留下的。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疤痕,动作极轻,带着不易察觉的珍视。
      “还疼吗?”
      岑吟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耳根微微发烫:“早不疼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他怕师父再想起冰渊的凶险,忙转移话题,“对了师父,药长老说您恢复得很好,再过几日就能下床走动了。”
      徐昕鸢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皮肤的温度。他垂下眼帘,轻声道:“这次……多谢你。”
      “师父说的哪里话。”岑吟急忙道,“保护师父是应该的,再说若不是为了我,您也不会……”
      “与你无关。”徐昕鸢打断他,语气却不重,“那戾气本就该除,只是我一时不慎罢了。”他不想让岑吟背负太多,更不想看到少年眼中那抹自责。
      岑吟看着他清瘦的侧脸,心里却明白,师父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他忽然想起在冰渊时,支撑着他一路闯过来的,就是要救师父的念头。那时他便暗下决心,以后绝不能再让师父陷入险境。
      “师父,等您好了,我给您舞剑吧。”岑吟忽然笑道,“我最近新悟了几招,您帮我看看好不好?”
      徐昕鸢抬眼,对上他亮晶晶的眸子,那里面满是期待,像极了小时候缠着他要糖吃的模样。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好。”
      几日后,徐昕鸢果然能下床了。岑吟扶着他在药庐外的小院里慢慢走动,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很舒服。院墙边的菊花开得正好,黄的、白的,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
      “慢点。”岑吟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生怕他累着,“累了就告诉弟子,我们回去歇着。”
      徐昕鸢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我还没那么娇弱。”话虽如此,他却没有挣开少年的手,任由那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心里暖暖的。
      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岑吟立刻沏了杯热茶递过来。徐昕鸢接过茶杯,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忽然道:“你的伤都好了?”
      “早好了!”岑吟拍了拍胸脯,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玉瓶,“对了师父,这个给您。”
      徐昕鸢接过玉瓶,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圆润饱满的红色果子,散发着淡淡的灵气。“这是……”
      “火灵果,我从冰渊回来时顺手摘的。”岑吟挠了挠头,“药长老说这果子能温补灵力,对您恢复有好处。”
      徐昕鸢捏起一颗火灵果,入手温热,显然是被少年贴身捂了许久。他想起岑吟从冰渊回来时那副狼狈的模样,想必是一路把这果子护得极好。
      “费心了。”他将火灵果放回玉瓶,小心地收进袖中。
      岑吟见他收下,笑得眉眼弯弯:“师父喜欢就好。”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两人抬头望去,只见几个弟子匆匆跑过,神色慌张。岑吟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一个负责传讯的小弟子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徐师叔,岑师兄,山下传来消息,说是邻近的青风城出现了怪事,好多百姓一夜之间失了魂魄,变成了行尸走肉!”
      徐昕鸢脸色微变:“失了魂魄?”
      “是,”小弟子急声道,“长老们已经派人去查了,让弟子来问问徐师叔您的意思,要不要……”
      “我去看看。”徐昕鸢站起身,刚恢复些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师父!”岑吟连忙扶住他,“您身体还没好,怎么能再去奔波?让弟子去吧!”
      “此事蹊跷,怕是不简单。”徐昕鸢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失魂之症非同小可,若处理不当,恐会蔓延开来。”
      岑吟知道师父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更改。他咬了咬牙:“那弟子跟您一起去!”
      徐昕鸢看着他眼中的坚持,没有拒绝:“好,但你必须听我号令,不可擅自行动。”
      “弟子明白!”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御剑下山。青风城离昆仑墟不算太远,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刚到城门口,就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息,城中静得可怕,连寻常的叫卖声都没有,只有偶尔走过的百姓,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如同提线木偶。
      “好重的怨气。”岑吟皱紧眉头,握紧了手中的剑,“这些百姓的魂魄像是被硬生生抽走了。”
      徐昕鸢拿出一面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城中最大的一座宅院。“源头在那里。”
      两人悄悄潜入那座宅院,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许久没人打理了。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奇怪的声音。岑吟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
      屋内光线昏暗,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十几个百姓被绑在祭坛周围,双目紧闭,面色青紫。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正站在祭坛前,手里拿着一把骨刀,口中念念有词。
      “是摄魂术!”徐昕鸢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在抽取这些百姓的魂魄修炼邪术!”
      话音刚落,那黑袍老者便察觉到了他们,猛地转头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昆仑的人?来得正好,今日便让你们也成为老夫的祭品!”
      说罢,他挥动骨刀,祭坛上的符文瞬间亮起红光,一股强大的吸力朝着两人袭来。岑吟立刻将徐昕鸢护在身后,运转灵力抵挡:“师父,您先退开,我来对付他!”
      徐昕鸢却没有退开,他祭出玉扇,灵力流转间,扇面发出柔和的光芒,将那股吸力挡了回去:“此人修为不低,你我合力。”
      岑吟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他点了点头,与徐昕鸢背靠背站着,一人攻左,一人攻右,剑与扇配合得天衣无缝。黑袍老者的邪术虽诡异,却抵不住两人的合力攻击,很快便落了下风。
      激斗中,岑吟看准一个破绽,一剑刺向黑袍老者的胸口。老者惨叫一声,却在倒下的瞬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骨刀掷向徐昕鸢!
      “师父小心!”岑吟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把骨刀。
      “噗嗤”一声,骨刀没入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岑吟!”徐昕鸢目眦欲裂,扶住软倒的少年,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样?”
      岑吟靠在他怀里,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他看着徐昕鸢焦急的脸,却笑了笑,声音虚弱:“师父……没事……我皮糙肉厚……”
      黑袍老者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骨刀上淬了噬魂散……他活不成了……”
      徐昕鸢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他小心翼翼地将岑吟交给冲进来的昆仑弟子,转身看向黑袍老者,周身灵力狂暴得几乎凝成实质:“你找死!”
      话音未落,玉扇已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拍在黑袍老者身上。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被灵力撕碎,连渣都没剩下。
      解决了老者,徐昕鸢立刻回到岑吟身边,小心翼翼地抱起他。少年的红衣已被鲜血染红,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撑住,岑吟,撑住!”徐昕鸢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他抱着少年,御剑疾飞,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流光。
      风声在耳边呼啸,岑吟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师父急促的心跳。他想抬手摸摸师父的脸,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师父……”他气若游丝,“别难过……”
      徐昕鸢低头,看着他涣散的眼神,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他握紧了少年冰冷的手,声音哽咽:“不许睡!我带你回昆仑,药长老一定有办法救你!”
      岑吟笑了笑,眼皮越来越沉。他想起第一次被师父带上山时的情景,想起师父教他练剑,想起月下一起吃桂花糕的夜晚……原来这些年,师父早已填满了他的整个心房。
      “能……陪在师父身边……真好……”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无力地垂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岑吟——!”
      徐昕鸢的喊声撕心裂肺,回荡在茫茫天地间。他抱紧怀里失去意识的少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那片刺目的红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这一次,换他来护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他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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