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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闽京的不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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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喧嚣渐渐被午后的静谧取代,傅楠和周砚刚回到生技科办公室,桌上的内线电话就急促地响起。傅楠拿起听筒,是孟轲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傅楠,你和周砚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闵工那边调整好方案了,想当面沟通确认。”
傅楠指尖刚触到键盘,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周砚。他正低头整理上午的会议纪要,闻言抬眸,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只轻轻“嗯”了一声:“走吧,去看看。”
两人并肩走向办公楼二楼的主任办公室,走廊里的阳光透过磨砂玻璃窗,在米白色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推开门时,闵京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叠新打印的图纸,边角被压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看到他们进来,他立刻站起,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目光却先落在跟着周砚进门的傅楠身上,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霾,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恢复如常:“周工,傅楠,方案我调整好了,按照你们说的,把三号区域的开关位置往南移了八十厘米。”
他将图纸推到两人面前,指尖刻意在傅楠的手背上方停顿了一瞬,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才缓缓收回手。傅楠下意识地往周砚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贴上他的胳膊,周砚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身侧带了带,形成一种自然的保护姿态,随即弯腰翻看图纸,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闵工,这个调整后的固定支架型号不对。”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图纸上的标注,语气严谨得没有一丝波澜:“阿尔斯通的开关重量比咱们原有设备重10公斤,这种Q235材质的常规支架,承重极限只有15公斤,长期运行容易出现金属疲劳,必须更换为Q345加强型支架,而且固定螺栓的间距要从15厘米缩小到10厘米,增加受力点。”
闵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笔杆,似乎没想到周砚会如此细致:“周工是不是太谨慎了?这种支架在华东电力的三个技改项目上都用过,没出现过问题。而且更换加强型支架需要重新开模定制,至少要耽误三天工期。”
“安全面前没有‘太谨慎’一说。”周砚抬眸,目光锐利如鹰,穿透镜片直直射向闵京,“去年江北电厂就出过类似事故,常规支架松动导致开关移位,造成了两小时停机,直接经济损失超过百万。傅楠,你当时参与过事故复盘,对吗?”
傅楠接过图纸,指尖划过标注的技术参数,指腹能感觉到纸张的粗糙质感,她认真核对后点头:“嗯,那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就是支架承重不足。我之前做过承重测算,常规支架的安全系数只有1.2,达不到技改项目要求的1.5,确实需要更换加强型。至于工期,我们可以和施工队沟通,白天进行其他区域的安装,晚上加班处理三号区域,我和师傅可以轮流现场监督,这样能把延误时间压缩到一天。”
她的语气条理清晰,既坚持了原则,又给出了可行的解决方案。孟轲在一旁端起搪瓷茶杯喝了口茶,杯沿的茶渍泛着褐色,他赞许地点头:“就按周砚和傅楠说的来,安全第一,工期的事我来协调。闵工,麻烦你尽快联系厂家定制支架,最好今天下班前给我回复。”
闵京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杂乱,脸上看不出情绪,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他原本以为傅楠性格温和,容易被人情打动,没想到在技术问题上如此铁面无私,更没想到周砚会对行业内的事故案例了如指掌,连支架材质的细微差别都能一眼看穿。他压下心头的不悦,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既然孟主任也这么说,那我马上联系厂家。不过定制支架需要超出预算的3-5%,还得麻烦贵公司尽快走一下流程。”
“没问题,我这就重新报批处理。”孟轲爽快地答应。
离开主任办公室时,闵京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两人身后半步,低声对傅楠说:“傅楠,晚上有空吗?关于支架的技术参数,我还有些细节想单独跟你确认,毕竟上学时我们一起做过《电力设备空间布局优化》的课题,你对我的设计思路更了解。”
傅楠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周砚就转头看了过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闵工,技术细节没必要私下沟通。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在现场会议室开技术交底会,到时候施工队、监理方都在,有什么问题可以当面说清楚,也方便记录存档,避免后续产生争议。”
他的目光落在闵京身上,没有敌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在明确宣告自己的主权。闵京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傅楠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眼神里满是对周砚的信赖,而周砚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护短,心里的不甘像藤蔓一样疯长,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扯了扯嘴角:“也好,那就明天会议上说。”
回到办公室,傅楠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指尖划过键盘,屏幕上的技术文档却始终停留在同一页。她能感觉到闵京的刻意接近,更能察觉到他眼底的不甘,那种带着算计的试探,让她浑身不自在,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试图打乱她平静的生活。
周砚端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轻声说:“别想太多,工作上按流程来,他耍不出什么花样。”
傅楠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担忧:“我怕他会故意在工作上刁难我们,毕竟这个项目对他来说,也是业绩考核的关键。而且……我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到我们。”
“不会的。”周砚的语气笃定,伸手拿起她桌上的测算笔记,指尖拂过她清秀的字迹,“阿尔斯通的技术手册我翻了三遍,他的方案里有任何漏洞,我们都能及时发现。而且郭工和孟主任都站在我们这边,只要我们自己不犯错,他就找不到任何把柄。”
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得能化开冰雪:“晚上我带你去吃你爱吃的那家鱼火锅,就在厂区东门对面,他们家新出了番茄锅底,应该合你胃口。就当放松一下,别把自己逼太紧。”
傅楠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点了点头:“好。”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顺利。
第二天上午的技术交底会,闵京果然带来了“惊喜”。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方案,走到会议桌前,将方案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各位,昨晚我和厂家反复沟通,发现加强型支架的安装需要对原有构架进行钻孔,这会破坏整体的承重结构,存在安全风险。所以我重新设计了方案,将支架改为悬挂式,既保证了承重,又不需要破坏原构架。”
他将新图纸分发给众人,目光特意在傅楠脸上停留了三秒,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自信:“傅楠,你应该记得,大学时我们做课题时,也用过类似的悬挂式设计,当时还拿了校级优秀成果,你对这个结构最熟悉不过了。”
傅楠拿起图纸,指尖划过标注的受力点,心里却泛起了疑惑。她记得大学时的课题确实用了悬挂式结构,但当时的设备重量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而且安装环境是实验室,和厂区的复杂工况完全不同。她抬头看向周砚,发现他也在认真翻看图纸,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在纸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进行快速计算。
“闵工,悬挂式支架的受力点在哪里?”周砚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图纸上只标注了悬挂点,没有明确的受力分析报告,而且悬挂式支架的抗风载和抗震性能,是否符合厂区的安全标准?”
闵京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检测报告,推到周砚面前:“周工放心,受力点在顶部的H型钢承重梁上,我已经做过受力分析,抗风载等级达到0.55kN/m²,抗震性能达到国家二级标准。”
“国家二级标准不够。”周砚将检测报告推回去,语气坚定如铁,“咱们厂区位于地震带边缘,根据《电力设施抗震设计规范》,所有关键设备的抗震等级必须达到一级标准,抗风载等级至少要0.6kN/m²。这份检测报告,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他的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在耳边回响。郭峰拿起检测报告,扶了扶眼镜仔细看着,时不时点头,显然是认同周砚的说法。孟轲的脸色也严肃起来,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击着:“闵工,周砚说的是事实吗?”
闵京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羞是怒,他没想到周砚会对行业规范如此熟悉,连具体的数值都记得分毫不差。他压下心头的火气,强装镇定:“孟主任,一级标准的检测需要额外费用,而且周期更长。我觉得二级标准已经足够了,没必要浪费经费和时间。”
“安全不是浪费。”傅楠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闵工,你作为厂商代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厂区的每一个安全标准都是用血和泪换来的。去年西南电厂的地震,就是因为设备抗震等级不达标,导致整个车间坍塌,造成了三人重伤。我们不能拿员工的生命安全赌运气。”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会议室里的同事们都纷纷点头,显然是认同她的说法。闵京看着众人的目光,心里的底气渐渐消失,只能咬着牙点头:“好,我再和厂家沟通,重新做检测。不过这样一来,工期可能要再推迟半个月。”
“工期可以推迟,但标准不能降低。”孟轲的语气也严肃起来,“闵工,我知道你想尽快推进项目,但安全是底线,不能妥协。”
闵京咬了咬牙,点头答应:“好,我马上安排。”
会议结束后,傅楠跟着周砚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阳光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低声说:“师傅,你觉得闵京是故意的吗?他应该知道我们厂区的安全标准。”
“大概率是。”周砚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他想通过拖延工期给我们施压,让我们妥协,同时也想在孟主任和郭工面前,显得他考虑周全。不过他低估了我们对项目的了解,也低估了公司对安全的重视。”
他顿了顿,补充道:“接下来我们多盯着点,他提交的每一份文件、每一张图纸,我们都要仔细核对,不能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傅楠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沉重。她没想到,曾经那个一起在图书馆熬夜复习、一起在实验室做课题的老同学,如今会因为感情纠葛,在工作上处处设绊子。
接下来的几天,闵京果然没闲着。一会儿说厂家生产进度延迟,一会儿说物流出了问题,导致支架迟迟不能到货。与此同时,办公室里开始流传一些流言蜚语。
那天中午,傅楠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两个女同事的窃窃私语:“你听说了吗?傅楠和那个厂商代表闵工是大学情侣,当初是傅楠甩了闵工,现在闵工回来报复了。”
“真的假的?那周工怎么办?我看周工对傅楠挺好的,天天给她带早餐。”
“谁知道呢?说不定傅楠就是脚踏两条船,一边吊着周工,一边和闵工旧情复燃,不然闵工怎么会特意指定要和傅楠对接?”
茶水间的水阀还在滴着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傅楠的指尖冰凉,握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想推开门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越解释反而越像是欲盖弥彰。
她默默地转身,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周砚看出了她的低落,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傅楠摇摇头,不想让他担心,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没什么,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周砚没有追问,只是拿起抽纸,轻轻递给她,然后拉着她的手,趁着午休时间,带她来到厂区后面的小花园。这里种满了月季和冬青,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是难得的安静角落。
“别在意那些流言。”周砚坐在长椅上,将她拉到身边,轻轻拥入怀中,手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
傅楠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和墨水混合的味道,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可是他们说得太难听了,我不想因为这些影响工作,更不想影响我们。”
“不会的。”周砚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用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他们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事实。而且峰哥和孟主任都相信我们,昨天峰哥还特意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别让你受委屈。”
他的眼神真诚而坚定,像冬日里的暖阳,能驱散所有的阴霾:“楠楠,我知道你委屈,但你要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也会处理好这些事情。”
傅楠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嗯,我相信你。”
就在这时,傅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闵京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像是在刻意讨好:“傅楠,我知道你因为流言的事不开心,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晚上我想请你吃饭,当面跟你道歉,顺便跟你解释一下项目上的事,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傅楠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冷淡:“闵京,道歉就不必了,流言的事我不在乎。项目上的事,我们还是在公开场合沟通吧,私下就不必了。”
“傅楠,你别这样。”闵京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我真的只是想跟你道歉,没有别的意思。而且关于支架的事,我有一个新的解决方案,可能需要你帮忙参考一下,毕竟只有你最了解我的设计思路,别人我信不过。”
傅楠正想拒绝,周砚接过她的手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警告:“闵工,如果你有新的解决方案,明天上午的项目推进会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讨论。傅楠晚上没空,她要和我在一起。”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还给傅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后他的电话,不用接。”
傅楠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心里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她点点头:“好,听你的。”
然而,闵京并没有就此放弃。
第二天的项目推进会上,他突然提出,要更换燃料系统的部分控制模块,理由是原有模块和新开关的兼容性不好。他将一份详细的更换方案放在桌上,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看起来有理有据:“各位,我已经做过多次兼容性测试,发现原有模块的响应速度比新开关慢0.3秒,长期运行可能会导致信号延迟,影响设备正常启停。”
“闵工,更换控制模块需要重新编程调试,要耽误更长工期,而且会增加近十万的成本。”周砚立刻提出反对,伸手拿起方案,指尖划过上面的模块型号,“我们之前已经做过三个月的兼容性测试,响应速度差只有0.05秒,完全在允许范围内,你这个测试数据是怎么来的?”
“周工,理论测试和实际运行存在差异。”闵京的语气很坚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测试报告,“我这是在模拟厂区复杂工况下的测试结果,比你们的理论数据更准确。而且我之前在华北电力的项目上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就是因为没有及时更换控制模块,导致设备运行不稳定,最后不得不停工整改,反而耽误了更多时间,也造成了更大的损失。”
他看向孟轲和郭峰,语气诚恳得几乎让人无法拒绝:“孟主任,峰哥,我知道更换模块会增加成本和工期,但为了项目的长期稳定运行,我觉得这笔投入是值得的。”
孟轲和郭峰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他们虽然信任周砚,但闵京毕竟是厂商代表,在设备运行方面有更多的实际经验,而且他说的情况也确实有可能发生。
“周砚,你怎么看?”孟轲看向周砚,想听听他的意见。
周砚拿起闵京的方案,仔细翻看着,手指在某个参数上停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抬头看向闵京,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闵工,你这份方案里推荐的控制模块型号是ST-300,这是三年前的旧款,虽然价格便宜,但运算速度只有新款的70%,而且售后服务在去年就已经停止了。你之所以推荐这款模块,恐怕不是因为兼容性,而是因为它的供应商返点高达15%吧?”
他的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同事们纷纷交头接耳,目光都集中在闵京身上。闵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几乎要将西装面料捏皱:“周工,你别血口喷人!我推荐这款模块完全是出于技术考虑,没有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下就知道了。”周砚将方案推到孟轲面前,“孟主任,你可以联系一下阿尔斯通的总部,问问这款模块的市场口碑和售后服务情况,再查一下供应商‘华电科技’和闵工之间的合作关系,他们去年的合作项目里,闵工个人获得了近二十万的返点,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闵京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周砚会调查得如此彻底,连返点的金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孟轲拿起电话,拨通了阿尔斯通总部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孟轲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认真听着对方的回答,脸色越来越严肃。挂断电话后,他看向闵京,语气冰冷得像寒冬的风:“闵工,阿尔斯通总部说,这款模块确实是旧款,而且因为性能问题,已经在半年前停产了。他们还提供了一份邮件记录,证明你在签订合同的时候,特意指定要这款模块,并且要求供应商给你提供15%的返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闵京的头低了下去,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栽了。所有的算计和伪装,在绝对的证据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郭峰叹了口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失望:“闵工,我们一直以为你是个专业负责的技术人员,没想到你竟然为了个人利益,不顾项目的安全和质量。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孟主任,郭工,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闵京的声音已经低沉了很多。
“我们先暂停这个项目,后续的技术对接工作,我们会直接和阿尔斯通总部沟通。至于你违反合同约定、谋取私利的行为,我们会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闵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局,最后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收场。他原本想通过项目接近傅楠,打压周砚,却没想到,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会议结束后,闵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狼狈地离开了会议室。路过傅楠和周砚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复杂,有不甘,有嫉妒,还有一丝深深的懊悔。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走廊里,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带着无尽的落寞。
傅楠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反而有些唏嘘。她还记得大学时,闵京是班里的学霸,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意气风发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可如今,他却因为一时的贪念和执念,走到了这一步。
“别想了。”周砚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傅楠点点头,转头看向周砚,眼底满是感激:“师傅,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瓜,我们俩是什么关系,我不保护你保护谁?”周砚笑了笑,而且,我也不能让别人欺负我的女朋友。”周砚低声对傅楠说道。
傅楠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充满了甜蜜和安全感。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周砚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用怕。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办公室的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映出一片温馨的光晕。
而在办公楼的角落里,闵京看着远处傅楠和周砚亲密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输得彻彻底底。他拿出手机,删除了通讯录里傅楠的号码,又将那些关于周砚的调查资料全部删除,转身离开了这座让他既留恋又失望的城市。有些感情,注定不属于自己,强求只会两败俱伤。他只希望,未来的自己,能放下执念,重新找回曾经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