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那时不懂爱》花里狐狸

20、心头漾起的甜

　　傅楠是踩着楼道里暖黄色的灯光走进家门的。

　　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起来，将她纤瘦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换鞋的动作都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雀跃，指尖不经意碰到鞋柜上那盆绿萝的叶片，凉丝丝的触感传来，却丝毫浇不灭心底的滚烫。晚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卷着楼下香樟树叶的清冽气息，拂过她发烫的脸颊，竟比往日里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楠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傅楠耳畔依旧响着周砚温柔的声音，以及被他拥在怀里的感觉。

　　傅楠当时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那些平日里在心底翻来覆去描摹过无数次的场景，那些深夜里偷偷揣着的小心思，那些察觉到他偏爱的时候，暗自窃喜又不敢声张的悸动，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胸腔里汹涌的浪潮，几乎要将她淹没。

　　“怎么？不愿意？”他故作镇定地轻咬着她的耳朵，被他的呼出的气息打得痒痒的傅楠赶紧嗔怪地说：“我愿意。”傅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哽咽的鼻音，却又清亮得不像话，“我愿意的，师傅。”

　　周砚抱她更紧了，并将唇压上了下去。傅楠被吻得快要窒息时，轻轻推开了他。“那从今天起，从现在开始，你就只是师傅的楠楠。”他说，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不，我就不只是师傅了。”

　　傅楠回到家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没落下过。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布艺沙发里，忍不住抱着抱枕，在上面蹭了蹭。脸颊贴在抱枕上，满是满足的笑意，连带着抱枕上的绒线，都像是沾了蜜。

　　没有哪一天，比今晚更让她开心了。

　　傅楠抱着抱枕，在床上滚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窗外的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一片朦胧的银辉，落在她的发梢上。她就这么带着满心的欢喜，沉沉睡去，梦里都是他温柔的眉眼，和那句让她心尖发颤的“做我女朋友”。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连闹钟响了三遍，她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第二天早上，傅楠是被床头的闹钟叫醒的。她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懊恼起晚了，而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还带着笑意。她几乎是蹦下床的，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净得发光，齐耳的短发被她打理得整整齐齐，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她挑了一件最合身的淡蓝色衬衫，外面套上藏蓝色的工作服外套，对着镜子转了个圈，看着镜中眉眼弯弯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的空气，好像都格外清新。

　　傅楠哼着不成调的歌，快步走进华远电力的大门，直奔#2号楼四楼的生技科办公室。她跨进办公室，里面还没什么人，只有郭峰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着报纸。

　　“峰哥，早啊。”傅楠笑着打招呼，声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郭峰抬起头，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小傅来啦？今天心情不错啊，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傅楠的脸颊微微一红，像熟透的苹果，她没接话，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刚走到桌前，她就愣住了。

　　她的办公桌上，安安静静地放着一份早餐。一杯热的豆浆，装在印着早餐店logo的纸杯里，旁边是两个白白胖胖的菜包，用透明的塑料袋装着，隐约能闻到里面青菜和香菇的鲜香——那是她最喜欢吃的菜包，多一分盐都觉得腻，少一分油都觉得寡淡，周砚记得清清楚楚。

　　傅楠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她抬眼看向四周，办公室里只有郭峰一个人，周砚的座位空空如也，桌上的水杯还倒扣着，显然是没来过。不用想，这早餐肯定是周砚买的。

　　他一定是算准了，她昨晚睡得太香，今早说不定会起晚，来不及吃早饭。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替她想到了，连她早餐爱吃什么，都记得分毫不差。

　　傅楠抿着唇，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嘴角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她也没去问郭峰，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起豆浆，插了吸管，轻轻吸了一口。温热的豆浆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连带着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甜意。她又拿起一个菜包，咬了一大口，鲜香的馅料在嘴里散开，是她熟悉的味道，也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两个菜包，一杯豆浆，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馅料都没浪费。

　　傅楠拿出手机，手指轻快地在屏幕上敲着字，发给周砚：“谢谢师傅，早餐很好吃，我吃得很香。”

　　短信发出去没一会儿，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周砚的回复。

　　她点开，一行字映入眼帘，“我们现在可不只是师徒了，你昨晚答应我的，做我的女朋友，忘了？”

　　傅楠看着那行字，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她握着手机，指尖都有些发烫，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连打字的手都带着点颤抖。她对着屏幕看了半天，才敲出一个笑脸的表情，发送过去。

　　就在这时，三三两两的同事走进来，寒暄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傅楠赶紧把手机收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她太了解周砚了，他不在办公室，肯定是早早去了现场——电建公司那边的码头项目今天要验收，他向来是最负责的那个，每次验收，都会提前一个小时去现场检查，生怕出一点纰漏。

　　傅楠站起身，拿起放在桌角的白色安全帽，细细地拂去上面的灰尘，正准备去现场找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撞见了大步流星走来的孟轲。

　　“傅楠，现在就去现场吗？等一下。”

　　傅楠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孟主任，早。”

　　“你今天是要去码头那边的项目验收吧？”孟轲问道，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会议纪要，指尖夹着一支笔，“那个项目今天应该能顺利竣工了？”

　　“嗯，是的。”傅楠点头，眼底满是期待，“我正准备过去看看，提前再检查一下现场情况。”

　　“行，”孟轲点点头，叮嘱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你到那边把所有的验收工作做完之后，记得给我发个短信。今天的调度会临时加了点内容，要重点提到这个项目的进展，我得提前准备汇报材料。”

　　“好的孟主任，我知道了，一定准时给你发。”傅楠脆生生地应下，抱着安全帽的手臂紧了紧。

　　孟轲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看到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了然地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傅楠抱着安全帽，脚步轻快地朝着电梯口走去。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走廊墙上贴着的安全标语，平日里看惯了觉得枯燥，今天竟也觉得顺眼了不少。远处传来隐约的机器轰鸣声，是现场传来的声音，那声音里，藏着她心心念念的人。

　　她想起昨晚周砚对她说的那些情话，不觉泛红了耳根，再想起今早桌上冒着热气的早餐，想起那条让她心跳加速的短信，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她迫不及待地想去现场，想去看看那个穿着藏蓝色工作服，戴着白色安全帽，在设备间里认真检查的男人。她想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项目竣工，想告诉他，不止是昨晚，往后的每一天，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她都会这么开心。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傅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电梯缓缓下降，她看着镜面里的自己，眼神明亮，笑容温柔，像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

　　新的一天，新的身份，新的欢喜。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