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时安》醪浊

47、饺子

　　院中无人值守，凤时安正准备拴上厅门，却见一抹暗色修长身影从庭中跑来。

　　凤时安撒腿奔赴，一隐一现相拥在庭院烛光中。

　　“吃过晚膳了吗？”凤时安被抱起往房中，头埋在孟子逸的肩头。

　　“没有！”不只未吃晚膳，一整日都只吃了一张面饼。为了回来，甚至甩开了童枫和喻宇众人。梁怀堇送的那匹烈马确实不错，不过现在还拴在府门外。

　　“我去膳房拿些吃的来，他们都在膳房玩呢！”

　　“你这小厨房有食材吗？”

　　“应该有些。”平日里，云嫣会在小厨房捯饬些吃食。

　　“那我们去小厨房。”

　　厨房里的食材不难找，云嫣将她们摆放得一目了然，蔬果肉蛋都齐全。

　　饥肠辘辘了一天的孟子逸利落地和面，清洗食材。

　　凤时安看不明白，她进这个小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但知道做饭一定要生火，于是自己坐到灶台前，只是刚坐定，就被孟子逸连人带椅地搬到了一旁。

　　“好好坐着！”孟子逸生上火添好柴，又连人带椅搬回来：“烤火！”
　　接着剁好馅，擀上饺子皮，这下凤时安才终于知道是要做什么了。

　　“你身上有铜钱吗？”凤时安想到云嫣今日的主意，府上人有的，孟子逸也要有。

　　孟子逸自然知道饺子里放铜钱的习俗，手上的活不停：“在我荷包里，你来取一下？”

　　凤时安从孟子逸荷包中选出两枚新币洗净，“你教我，我来包放铜钱的！”

　　孟子逸手把手教了四五个，凤时安还是把皮扯破了也包不好，她不知道为什么饺子皮在孟子逸手里能那么听话。

　　孟子逸的肚子咕咕响，也没有催她，最后她还是自己放弃，不擅长的事不要勉强自己。

　　她放弃后，孟子逸瞬时就将铜钱放进饺子里包好下了锅。

　　等饺子煮好的时间里，凤时安展开手，亮出四两银子：“这是我今晚吃铜板挣来的，一个铜板抵二两，等会我挑饺子你来吃，要是在我挑到的饺子里吃到铜板，银子就归我。”

　　“好！”孟子逸捧上凤时安的脸，吻下去，再抬头，一只白须猫睁着大圆眼疑惑的看着他在憋笑什么。

　　坐在小厨房的小桌前，凤时安疑惑的看着出锅的饺子，明明特意记过包了铜钱的饺子模样，怎么煮完后就分辨不出来了呢！

　　正当凤时安认真的挑着饺子时，三人奔跑而来的脚步声进了孟子逸的耳朵，最前一人脚步轻盈，武力不低，孟子逸等不及与凤时安解释，起身准备迎“敌”。

　　“将军？……”何洛雨急刹在小厨房门口。

　　“你们怎么来了？”孟子逸挡在小厨房门口。

　　“我们看到殊同斋烟囱冒着烟，以为有外人进来。”何洛雨还未平复气息，身后云嫣和竹青也纷纷停下喘着粗气。

　　“竹青、云嫣，快来，帮我挑带铜钱的饺子。”凤时安高兴得朝外喊。
　　孟子逸仍堵在门口。

　　凤时安猜想孟子逸不想让她赢，便起身去扒拉开孟子逸。只是，刚扒拉开，就看到三张如孟子逸一样憋笑的脸。

　　直到四人都被凤时安整上一张大猫脸，凤时安才善罢甘休，放另三人离去。

　　不过靠着竹青和云嫣的帮忙，凤时安挑的饺子里一个铜钱也没有……

　　午夜烟花点缀夜幕，孟子逸连日的奔波也终于得以停歇。

　　**
　　新年初一，小两口虽无公婆需侍奉，但两人依旧早起，去祠堂礼拜。

　　新日升起，府中人纷纷来对将军和夫人拜年，又收一笔拜年红包。

　　颜夕也随众人前来，凤时安忘记告知孟子逸，她让颜夕来府中过年之事，孟子逸分外惊讶，但新年第一天，他也未言说过多。

　　待其他仆役离去，厅堂中只有孟子逸、凤时安、何洛雨、竹青和云嫣时，颜夕呈言道：“将军、夫人，请问今日是否有空在府中用晚膳呢？颜夕斗胆自荐做一桌
　　南方特色菜，以答谢将军、夫人还有大家的恩情。”

　　“好啊！看来颜大夫不只医术厉害，厨艺也了得。”凤时安在马场吃过南海名厨的手艺后，也一直想念着南方风味，颜夕既然能自己提出来，想来手艺是不差的。

　　“马马虎虎，仅可给大家尝个鲜。”

　　“若颜姑娘需要人手帮忙，只管唤去。只是南方风味，府中无人擅长，恐怕只能帮些小活，要辛苦颜姑娘了！”

　　“小姐，我可以去帮忙！”云嫣自告奋勇。

　　“你今日又不回去了？”凤时安打趣云嫣，为了赏礼留过了除夕，又为美食要留过初一了。

　　“我明日再回，反正也近。”

　　“好，你自己决定就好！”凤时安虽不想以恶意来揣度颜夕，但终归心里还是有所预防的，若是云嫣要回去，她也会让竹青去帮忙。或许云嫣也是懂了她的顾虑，才选择留下。

　　“还有一不情之请，颜夕不懂酒，所以未曾准备，可否向将军、夫人讨要一些酒！”颜夕继续提说。

　　“既然是南方风味，不如喝桃花酿？酒我来备！”何洛雨也自告奋勇。

　　“如此甚好，多谢何管家！”颜夕笑言。
　　朝臣府上相继递来拜帖，孟子逸不得清闲地招待来客，凤时安也陪同招待着同来的家眷。

　　**
　　夜幕降临，朝臣拜年的浪潮也退去，临时服侍颜夕的丫头来请众人去东厢房食厅。

　　虽想过颜夕请大家定是有备而来，但餐桌上的盛宴还是出乎了大家的预料。

　　颜夕一一为大家介绍后，着重请大家先品尝三道风味：第一道松茸花胶鸡汤，收获了一致的赞不绝口；第二道佛跳墙更是惊艳众人，尤其在云嫣为大家补充了准备之繁杂、做法之细致后；第三道颜夕请上了何洛雨，为大家介绍桃花酿。

　　何洛雨始料未及：“大家喝了就知道了！”

　　一句言简意赅，为大家斟上酒酿，众人干杯开宴。

　　“将军、夫人，从前在府上借住时，多有失礼，还请将军、夫人原谅！这杯酒，颜夕自罚！”说罢，颜夕在众人沉默不表中率先饮尽。

　　孟子逸面色紧绷，担忧着颜夕说胡话！

　　“这杯酒，敬将军、夫人，祝将军及夫人百年好合！”颜夕立即呈上第二杯，孟子逸才稍微悦色，和凤时安一起礼接此祝福。

　　颜夕又轮圈敬了所有人，大家虽觉此举太过于正式，但也都礼待奉陪。

　　菜肴丰盛，众人有说有笑，夸赞南方风味的清鲜。

　　只颜夕对桃花酿爱不释手，菜未过半，酒坛已空，她已醉酒五分。

　　“何管家，还有没有桃花酿啊！”颜夕半醉中开始说起酒话。

　　“颜姑娘，还是多吃些菜，醒醒酒，酒饮多了也伤身！”凤时安劝解。

　　“这桃花酿外面喝不着，今日高兴，我还想喝！”醉人胡话，大家也不知道该不该配合。

　　何洛雨看着已空的三个酒坛，耸耸肩：“我的存酒都在这了！再过上几个月，待桃花开后，我新酿好了，再赠颜大夫！”

　　“不行！我就要现在喝！”颜夕倒着空坛，不舍最后一滴酒。

　　“颜姑娘可是醉了，要不我扶姑娘回房休息吧！”竹青见着逐渐不清醒的颜夕，上前劝说。

　　“我没醉，我要喝桃花酿！”颜夕推开了竹青。

　　“洛雨，要不去我房里把你赠与我的那坛拿来吧，我还未喝过！”孟子逸眼见无他解，只能行息事宁人之举。

　　“让竹青去吧，殊同斋离得近些，我那也有！”

　　孟子逸捕捉到何洛雨眼中的不舍，但私心阻止了他的恻隐之心。

　　竹青将粉白坛拿来，此酒风味更佳，众人即便心思各异，也不忍拒绝此稀缺珍酿，依旧欢声笑语。

　　“好好喝！比刚才的还好喝！”颜夕红着脸说着醉酒话，“我还要！”
　　酒坛又见底，竹青无奈：“颜姑娘，真的没有了！您喝些汤吧！您醉了！”

　　“我不信，我还能倒出来！”颜夕摇摇欲坠地起身，云嫣赶紧扶住，免得她不小心跌入他人怀里。

　　颜夕左摇右晃拿过竹青手中的酒坛，倒着甩了两下，确实再也甩不出一滴酒来，才打算把酒坛还给竹青。

　　在竹青伸出手来接时，酒坛落空，炸开在地上。

　　何洛雨情急惊慌站起，头探过半个桌子，目光恰与孟子逸清晰相撞，这一撞，裂缝粉白坛也彻底支离破碎。他眼神失焦，回坐到凳上。

　　颜夕似被清脆的炸裂声惊吓到，一边向众人道歉，一边慌乱捡拾碎片。

　　“颜姑娘，起来我收拾吧,小心伤着手。”竹青蹲下捡拾碎片，云嫣将颜夕抱起。

　　“诶？这上面有句诗！”颜夕被抱着站起，看着手中的碎片，恍恍惚惚地说。

　　何洛雨表情再无变化，眼神依旧涣散，好似他也醉了一般。

　　凤时安可惜这么好看的粉白坛，知这不是竹青未接住的问题，可她也无法去怪一醉酒之人。

　　孟子逸目视何洛雨，耳朵却等着颜夕后面的念说。

　　“桃红洛凡尘，醪浊醉时安！”

　　何洛雨惊恐抬头，震惊意外……

　　孟子逸无意再注意何洛雨，转头担忧凤时安……

　　凤时安一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