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会友 ...
-
“桃红洛凡尘,醪浊醉时安!这个洛,还写错了,写成何管家的洛了!”颜夕醉醺醺,言语动作都失了分寸。
“颜姑娘,你真是醉了,字都看错了,这是逸!桃红逸凡尘,醪浊醉时安!”云嫣抱着颜夕,从后侧过头,看着颜夕手中的碎片,气鼓鼓地说。
何洛雨轻吐一口气,失神的眼逐渐狠戾得盯上那醉酒人。
颜夕甩了甩头,揉了揉眼睛,再盯看碎片,仍模糊得看不真切。
“将军,你看,我醉了,看不清了!”颜夕将碎片递到孟子逸手中,摇晃地回了自己座位,失了神智,逐渐趴睡在桌上。
碎片里侧清晰刻着:桃红逸凡尘,醪浊醉时安!
“何管家,有心了!多谢!颜大夫也醉了,我们干了杯中酒,也都回去歇息吧!”孟子逸发自肺腑,安稳踏实地提起酒杯。
“何管家的酒坛里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巧思!要不是颜大夫醉酒,不小心打碎,我还不知道呢!我要把这坛片好好珍藏起来,多谢啦!”凤时安坦坦荡荡赤诚感谢。
“将军和夫人佳偶天成!”何洛雨释然,一笑了之。
**
锦衾中,黑松木与玫瑰花香交织。
孟子逸细瞧着凤时安,一眨不眨。凤时安手遮明眸,却被握住抓回了被中。
“怎么了?”凤时安疑惑地看着不眨的眼睛。
“想多看看你,昨日太累了,没看够!今日太忙了,没来得及看!”
“你不是看一眼就能记住吗?我又不是一天一个样!”凤时安傲娇扭头。
“我就是觉得,这次回来,你看我不一样了!不知道是哪一点让夫人对我改观了?”孟子逸知道了凤时安的往事,懂了她的忧思,可此次回来,她看他,眼眸清丽明媚。
“你去外间雕漆柜中看样东西!”凤时安漏出八颗白牙。
“什么东西?”
“你看了便知!”
孟子逸快步走向外间,打开雕漆柜,一支熟悉的画筒映入眼帘。
“你偷我东西!”孟子逸称心回房。
“从前军中是不是太过无聊,你才那么空闲,画那么多?”
“你暗查我的时候,就没想到我是当年带你找茅房的人?”当年军中只有他一个未达龄的。
“你的兵册上是从你入西南军记起的。”凤时安并不避讳她暗中查过他之事。
“怪不得!害你对我冷眼相待了快一个月!”
“就算知道你是当年的小兄弟,你带回来的颜夕有问题,我也会怀疑你!”凤时安不再藏着掖着。
孟子逸想起上次颜夕对他说过的那些话,更知今日不是巧合之举:“今日她真是醉酒看走眼了吗?”
凤时安不反驳,她是否醉酒,已经不重要了。但何洛雨特意找她换过酒坛,她不可能不联想,便反问:“你若心有顾虑,何不问问何管家?”
“你这么好,他有赏慕是情理之中。不过他正直磊落,我又对你魅力无限,所以我不担心。”
“咦!”凤时安听着都觉酸掉了大牙,嫌弃侧身锤了孟子逸几拳。
“今日她这一出,你怎么看?”孟子逸跟着侧身。
“如果今日打碎的酒坛里那个字真是‘洛’,你会怎么处理。”凤时安紧盯孟子逸。
这个问题,孟子逸在颜夕念出那个字时,脑子已经飞速转过好几种处理方式。
醋,他早就吃过了,不至于再吃一次。竹青和云嫣,都是她的贴心人,他也不担心。只有颜夕,这场事故的策划人,他要想如何解决。
“我确实没想好要怎么处理颜夕。”
他答的是要处理颜夕,凤时安意外又惊喜。孟子逸的清醒,在她意料之外,甚至她比之不及。
凤时安往孟子逸身旁挪去,轻声说起心头不解:“她窥探未来的本事,为何要用在这些阴损之事上呢?”
孟子逸也不知道,但突然心一紧:“她会知道你的计划吗?”
凤时安看着孟子逸的表情,判断出孟子逸已从梁老太尉那打听到了她的旧事。
新年第一天,她不想扫兴,以后的风雨,交给以后。
揽上他紧实的腰,贴如怀中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我有你这员大将,我不担心。”
孟子逸知悉,新年第一天,当然要留给顺心如意之事……
**
醉酒之事,颜夕第二日来致歉,只说失礼,饮酒过量记忆残断了!凤时安交代过大家,大家也当无事发生,由着颜夕安心地住在府中。
去城南拜年,也叫上了颜夕同去。
凤时安随孟子逸又外出去其他府邸拜年回礼忙活了几日后,终于得空和孟子逸在院里晒上了太阳。
“小姐,马场来信了!”竹青将小卷条递到凤时安手中,云嫣归家未回,取信便由竹青代劳了。
凤时安看过信,转身对旁边躺椅上的孟子逸说:“上次马场的仇,你给我报不?”
“我出手,会不会胜之不武?”孟子逸记得梁老太尉说过梁怀堇的寒疾。
凤时安不语,只一味地笑,梁老太尉竟然没将实情告诉孟子逸。
阳光和煦,风静云轻。马程较快,凤时安和孟子逸两人扬鞭奔赴马场。
白夜驾着夜白在塔楼前等候,凤时安为两人介绍,只说白夜是首厉镖局的副使。
“白副使?可是东西商行的白老板?”孟子逸对风度翩翩的妙趣佳人这个评价可是耿耿于怀。
白夜瞅了一眼冲她挑眉扬下巴的凤时安,漫不经心地对孟子逸说:“东西商行的老板另有其人,不过确实是被她借了个姓氏。”
孟子逸对她二人的眼神交流立马领会明意,好奇问凤时安:“你还有多少生意是我不知道的?”
“先保密!正事要紧,先去见他吧?”凤时安见白夜骑着马,明白他定然是不在塔楼内。
风光正好,时候也早,三人慢悠悠地沿着山道往前。
“你的仇,是要我给你报,还是孟将军给你报?”白夜行至凤时安旁侧问。
凤时安答:“你给我报吧,毕竟孟将军觉得为我报仇,胜之不武!”
“哈哈哈,那也是!行,我给你报仇!不过,还有件事,你得向我道歉,我在梁怀堇面前替你鸣不平,他才告诉我你的身份,这事你居然连我都瞒。”
“对不起,此事是我让他们保密的,我知道错了。”凤时安求饶。
孟子逸不知道二人笑什么,也不知道这句话有何好笑。可女子间的闲聊,他也插不上话,便安心跟在后面。
三人来到山头另一侧,静谧山谷中,一座民房改修的简易茶室立在潺潺溪边。
“大厨回乡过年了,塔楼里没什么可招待的,所以选到这了!还请孟将军莫嫌弃。”白夜特意向孟子逸解释,初次正式见面,多少还需客套下。
“此处挺好!”
在茶楼老板的指引下,三人来到茶室,这里本也是挨着马场草地供练马术之人途中休息的,如今马场歇业,这里也无其他客人。
茶室里悠然喝茶的人,见有来人,缓缓起身,正欲行礼时,白夜上前拎住他的耳朵,不容他反应就拉到了凤时安面前:“道歉!”
“有大人物在,斯文点!”梁怀堇低着身,让耳朵去迁就手拧的方向,不至于那么疼。
孟子逸慌乱的看着另三人,像极了他小时候被娘亲拎着耳朵去王婶家给阿梓道歉的场景。
“你先道歉,你不道歉,大人物要亲自教训你!谁让你下手没轻没重!”白夜不饶。
孟子逸想起梁怀堇身体不好,想着劝说一下,但见凤时安也环抱着手,偏着头,抬着下巴,噘着嘴,一副等着人家向她道歉的模样,便也不再劝说。
“友弟,你说话啊,你说我那日是不是帮了你!你可别不承认啊!”梁怀堇侧歪着头,正好脸朝向了孟子逸。
“嗯?”凤时安凝眸瞪向孟子逸。
孟子逸一下从看戏人变成戏中人,这三人好像都不是轻易能糊弄的人。
“堇兄,你推我夫人在先,帮我在后。你先道歉,我再谢你。”孟子逸试探的看看众人。
“我推她不就是帮你了?”梁怀堇质问孟子逸。
“他帮你什么了?”凤时安质问孟子逸。
“你帮什么了?”白夜质问梁怀堇,手力又大了几分,疼得梁怀堇嗷嗷叫。
“我就是提点了一下将军怎么讨得夫人欢心!”梁怀堇美化了一下言语。
孟子逸同意点头。
“不管你帮谁,也不能伤害时安,道歉!”白夜不为所动。
梁怀堇看着俩女子铁石心肠,毫无说情余地,孟子逸也不相帮,自己今天是狡辩不了了,抬手恭敬道歉后,白夜才松开梁怀堇耳朵。
“看在你去西南辛苦了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了!”凤时安见好就收。
白夜有了一个名正言顺压制梁怀堇的机会,自己也欣喜。
凤时安和白夜不再管他二人,挽着手就在茶桌上坐好,吃着果子喝着热茶了。
只有梁怀堇,道过歉,身板直了,表情也狂了,挡在孟子逸前,等着他致谢。
“多谢堇兄!”孟子逸拱手致谢。
谢也谢了,礼也行了,梁怀堇仍不相让。孟子逸不明梁怀堇还有何要求,用疑惑的表情看着他表示询问。
梁怀堇一脸不满足的样子表示“就这?”
孟子逸近看着眼前健硕的体格,却比凤时安还白的一张脸,突然邪笑一哼,错开身一掌轻拍到对面人腹处。
梁怀堇本能地收紧腹处,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记重拳袭击而来!
“孟子逸,你……”梁怀堇疼得捂肚。
孟子逸扶住他肩头:“这是我为她报的仇,还有为十一年前那个被你拎出营帐的男孩。”
孟子逸满意地坐到凤时安的旁侧,留梁怀堇独自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