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D的NPC》雨雯文

8、谨言慎语

　　第八章《谨言慎语》

　　为孩子取名"谨语"，愿她谨言慎行，不似夫家满口虚妄。婆家闻言不悦，道"嘴紧则荷包紧"，恐碍财运。世间至理，于他们口中皆可扭曲成利己的筹码。

　　家人知我处境，姑姑自海外寄银嘱请月嫂，母亲越洋来电再三叮咛夫君。夫君抚胸保证：“绝不令家母照料月子，其必不善待吾妻。”我信其誓言，反怨母亲过于絮叨。

　　原定十月十九日降生，国庆方过便被急送入医院。医者言时辰未到，夫竟谎称羊水已破，独留我于观察室。因胎儿脐绕颈，终定于十一日剖腹——恰与夫生辰同日。婆言"生辰相冲不利"，欲改期。我叹此乃天赐缘分，世人求之不得，汝等竟视如灾厄。终因周日医师稀少，仍定原期。

　　前夜独自浣发沐浴，与夫通话气至见红。禁食插管，次晨八时推入产房。全麻如潮水涌来，忽觉窒息，似堕深渊，迷蒙间闻得婴啼清越，如破晓莺声。推返病房时周身寒颤彻骨，听兄长焦灼之声，闻夫君探问女婴之语，翁姑早已围看新孙，无人顾我剧痛。伤口剧痛呼求止痛，护士厉声相斥，言已用镇痛泵。气管插管恶呕喉痛，护者猛力压宫排血，血污涌出，痛彻骨髓，呻吟竟遭呵斥。终日昏沉，唯啜薄粥数口。

　　翌日神清，初见女儿：乌浓胎发覆额，许是孕期日食南京外公所赠芝麻核桃糊之效。护士失手险些坠儿，我疾揽入怀。粉团似的小脸，粉颊娇嫩，眼睫低垂，俯见下睑柔美，小脚柔若无骨。啼声纤细，十足女儿模样，令人手足无措。

　　住院三日，日受按腹之痛，十指轮番采血验糖，痛楚难当。夫日送一粥，便算尽责，医护见血糖过低，急令食饼。第三日观婴泳，颈套浮圈轻划水波，小脚轻划，似解人言。

　　第四日拆线出院，秋意已浓。嘱咐取衣未果，夫竟携不及膝连衣夏裙而来。只得取其臭袜履覆足，裹病床塑料医用垫巾缠腿。伫立医院门前任人异样目光打量。婆婆抱孩漠立，夫君拦车不休。秋风卷枯叶，羞耻如蚁噬心，羞惭欲泣。

　　强退租客返旧居，归家四壁萧然，承诺的月嫂竟换作婆婆相助。夜婴啼不止，婆怨我孕中郁结害孩性急，骂我“眼冒傻气似疯妇”，我言孕期心绪影响，婆怒斥"天生脾气"，讽我"目带痴气，类同村中疯妇"。争吵后婆掷门拂袖而去，我抱女泣至天明。次日自为婴浴，指关节没入冷水，沾水落指疾之根。居委登门见狼藉，惊识我乃社区医者。见状叹息：“医生亦遭此罪乎？”夜婴疾啼，求助无门，公婆不理，言"要去黄歧走亲戚回礼"。

　　满月后父母归国，共赴佛山兄宅。未足四十二日，剖腹元气未复，卧榻休养。嫂视作优享，暗生比较之心。

　　公婆破天荒邀宴新居，父母携礼往访。见满室皆是从我家搬掠之物——连婆母榻上铺的，竟皆夺自家母锦衾。亲戚叹公婆五十劳作辛劳，母亲淡然道：“美洲六十七方称老退休。”

　　春节兄欲赴湘省亲，强邀父母同往。嫂子父母待我父母冷淡，徒增尴尬。

　　父母助抚婴半载复返大洋彼岸。我携女赁屋，开玩具店兼营网铺。促夫索回被盗婚饰，婆接电话闻讯瞬变腔调："伊又与你吵？吾儿命苦哉！"其虚伪令人作呕。

　　无意中发现夫君月入八百，竟月月暗资婆母数百。公婆退休金合计不止五千，房贷月供仅千四，反较我宽裕，犹夺吾家活命钱。哭问结缡之意，泣诉三月背叛之痛，质询一生补偿承诺之虚。"纵我不堪，何至三月即叛？既言补偿，何以孕产皆苦？"夫默然黑面，惟得缄默以对。婆不削讽我是“十万个为什么”。

　　若不提旧事，便得假意笑靥温存；稍一诘问真相，即遭冷暴弃家而去。常将婴孩弃于暗店，暗无天日，独抱女寻夫。婴孩手被碎玻璃割破，鲜血淋漓坐地，见父来而复逝视而不见。终至拳脚相向，发丝被揪拖地，髋骨遭踹。女儿方才学坐，便惊恐挪至我身前张开小手相护。夫言："知尔在理，偏要打你。"夺女而去，数时辰后婴啼不止复归还——小娃离母即恸，见我便安。

　　邻里厌喧哗，门前竟被掷粪。我常青紫满身买菜，世人侧目如观怪物。

　　这段婚姻如长夜无晷，唯有怀中谨语，是照进深渊的微光。她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妈妈，而是伸手挡住挥向我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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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语三岁那年，于少年宫舞台朗诵童谣。台下熙攘人群中，我见她望向我的眼眸清澈如泉。归家途中她忽然驻足，将一朵野菊簪于我鬓边：“妈妈痛痛，花花给你。”

　　原来那些刺入骨髓的黑暗，终会被细碎的温柔缝合成羽衣。而我们，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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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生了，我给孩子取名谨语，谨言慎语，不要像老公婆婆一样满嘴跑火车，公婆不高兴说怕嘴太紧赚不到钱荷包紧。家人知道婆婆对我不好，姑姑还寄了钱叫我请月嫂，我妈打电话叮嘱我老公一定要请月嫂，老公拍胸口保证，一定不会让他妈来照顾我的，说他妈不会对我好的。看到老公既然这么说了，我就相信了，我妈还是不放心再三叮咛，我怪我吗太啰嗦让她放心。

　　预产期是10月19日，国庆七天假一过，老公就送我去医院，医院说我还没动静再等等，老公谎称我羊水破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了留观室，胎儿脐带绕颈，医生安排了10月11日剖腹产，老公正好也是这天生日，真巧，但老公说婆婆说同一天不好，会对冲会对我老公不好。我说难得的缘分，别人巴不得同一天，你居然不要。老公不说话。我想改10号，但护士说十号是周日，好多医生不在，只做急诊手术，那就顺其自然11号吧。

　　10号晚我自己在留观室洗头洗澡，当晚跟老公打电话气的见红了，禁食插尿管，一早八点进了手术室，全麻，迷糊中有一瞬呼吸不过来的感觉，迷迷糊糊听见婴儿稚嫩哭声，被推出去，感觉身上凉飕飕，听见我哥声音，听见我老公问我女儿的声音，隐隐听见公婆去看孩子了，不记得怎么过床的，肚子伤口很疼，喊护士打止痛针，护士说用了止痛泵，可我还是很疼，麻药导致恶心想吐，插管导致喉咙痛，护士用力按压我下腹子宫伤口，把子宫里的血挤出来，剧痛叫出声，被护士骂了。晚上喝了几口粥，那天一整日都昏昏沉沉。

　　第二天神智清楚了些，护士抱来了我女儿，第一眼是看见那小小脑袋上一头乌黑的头发，像我，也许怀孕我天天泡南京外公给我带回来的芝麻糊核桃粉做早餐可以乌发，女儿放我床边，护士手一抖，差点掉床下，幸亏我一把拽住，抱在怀里，粉色小脸，从上往下看到她下眼睑，非常可爱，手好像摸到了东西又好像没摸到，是碰到她的小脚了，柔若无物，软乎乎脆弱稚嫩，突然哭起来，连哭声都那么娇嫩，非常女孩样，是饿了吧，手足无措。

　　住了三天院，护士每天压肚子太痛了，一日三餐来给我扎手指验血糖，十个手指扎遍了，老公每天早上送锅粥来给我吃一天，护士说血糖太低了，赶紧吃点饼干。第三天早上给女儿报了婴儿游泳，走去游泳室看着她脖子套个泳圈泡在水里，跟她说游啊，她好像听到了脚划了一下水。

　　医院床位紧，第四天医生给我拆线，让我出院了。10月15日秋意浓，入院时还天气炎热，出院这天秋风萧瑟，跟老公交代了衣服挂在房间门后袋子里，他答应了却没听，给我带了条长度盖不到膝盖的连衣裙，我刚生孩子受不得风，老公就把他袜子脱下来给我穿，把病床上的塑料垫巾给我裹腿上，我和婆婆抱着孩子站在中山二院大门口，老公去路边打车，人来人往回头看我的异样装束，我感觉无地自容欲哭无泪。

　　经过我和父母强烈要求，退了租客，我搬回自己房子住，回到家，家徒四壁，也没打扫卫生，说好的月嫂没有了，变成婆婆来帮忙。晚上老公出去一下买东西，女儿哭的厉害，我说我怀孕心情不好影响小孩，小孩脾气急，婆婆很不高兴，说是天生的，说我眼里冒傻气，说她村里以前有个精神病跟我一样，然后就吵起来，然后婆婆就走了不管了，我哭到大半夜，饱受精神折磨。跟着第二天我就自己帮女儿洗澡，也许碰了水，后来手指关节老是疼。居委上门人口摸查，进来看到家里一片狼藉，跟老公说女人坐月子很重要的，看到我说认识，是旁边社区医院上班的医生。有一晚女儿可能不舒服哭的厉害停不下来，新手父母不知道怎么办，没办法打电话给婆婆，婆婆不来说她要去亲戚家回礼。

　　满月后父母从美国回来了，大家很高兴，我也跟着去了佛山我娘家哥哥家住，还没到42天，经历全麻剖腹产，我身体还是虚弱，躺床上休息，嫂子认为我做月子舒服，就开始处处和我比较跟哥哥不高兴了。

　　这次父母回国公婆第一次难得请我父母去他们新房子做客，父母带了礼物登门拜访，可公婆还是不高兴，说我父母要请才去。父母过去看到满屋子都是婆婆从我家搬过去的东西，连婆婆房里床上铺的四件套都是我妈的，就是这么肆无忌惮。老公家亲戚说公婆辛苦，五十岁还要出去上班，我妈说在美国67岁才到退休年龄。

　　春节哥哥想去湖南嫂子家过年，但是又不想撇下父母自己去，就要求父母和我们一起去湖南过年，但嫂子父母对我父母不大热情。

　　父母回来帮忙照顾女儿到半岁，又回去美国了，孩子没人带，我没法去医院上班，就带着女儿租了亲戚房子，开了间玩具文具桌游店和淘宝店，孩子也生了，我叫老公问婆婆要回偷走我的结婚首饰，老公拨通电话打给婆婆，说你把首饰拿回来吧。婆婆一听这话，顿了两秒，话锋一转，立马变成了一副很心疼可怜儿子很痛心难受的语气，说，“她又跟你吵了，你真是命苦呀。”我在旁边听了这语气觉得这人实在是虚伪做作恶心至极。老公听了没反应。

　　老公一个月八百工资，生活拮据，可是我发现他居然每个月还转给她妈几百元，他父母退休金加起来五千，就算要交一千四房贷，也比我们收入多多了，老公这点收入根本不够养家，不够买奶粉尿布，还把工资给父母，他们是知道岳父母舍不得女儿，自己孩子推给岳父母资助，没钱有困难心安理得指望依靠岳父母解决，不负责任，我哭着说老公做事从不考虑我和女儿，到底是为了什么跟我结婚的，我再不好，也不至于差到让你结婚三个月就忍不住出轨，出轨以后你求我原谅，说要用一生补偿我，我相信了，可是怀孕生孩子让我吃尽苦头，你就是这么补偿我的吗。不管我怎么问，老公就是黑着脸一言不发，婆婆说我是十万个为什么。

　　只要我不提老公和婆婆对我不好的事老公就对我高高兴兴亲亲热热，一提就是我不对，老公动不动对我冷暴力一不高兴就离家出走，把我和小婴儿丢在店里，店里没窗，暗无天日的日子，抑郁焦躁。有时我抱着女儿出去找他，有时他回来拿个东西就走了，有次女儿手被碎玻璃割破了，满手血坐地上，看着爸爸来了又走了。后来发展到打我，拉着我头发在地下拖，踹我髋关节，我拼命惨叫，女儿才几个月大刚会坐，一脸惊恐的伸头看着我，后来只要老公靠近，女儿就会挪到我前面坐我腿上挡住我。老公说，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但是我就是要打你。老公离家出走把女儿抱走，但是几个小时后就送回来了，原因是女儿离开我就哭闹不停，送回来一见我就不哭了。闹得动静大，家门口都被邻居扔大便。我经常是满胳膊满腿全是淤青，去菜场买菜引来异样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