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D的NPC》雨雯文

10、浮生掠影

　　第十章《浮生掠影》

　　三月春寒，于□□窥见夫与女大学生玩家之私语。互传肖像，言谈涉情，夫自诩“人老心未老”，女求教桌游且索麦当劳之邀。后女知夫有家室，婉拒曰：“这几块钱留与女儿罢。”询夫，默然不应。彷徨终夜无眠，诉于母亲，只得“何以失眠”之诘。恰接移民局函，F2B排期终至——然自婚日起，单身排期即作废矣。父母已入美籍，可申F3类阖家移民。中介言若离婚走F1类，可早五年抵美。家人皆劝：“单亲不易，五年倏忽。携夫同往，美州亲戚在彼，姑辈皆强，夫必不敢造次，亦可脱离婆家。”遂择F3之路，共申请之。

　　四月，父兄出差浙省，携我们同游绍兴与杭州。自百草园至三味书屋，绍兴臭豆腐称绝香漫街巷。清明时节的西湖烟波浩渺，柳枝摇曳，飞絮如雪，一桃一柳间，恍见白蛇伞下缘。连食三日“老头儿油爆虾”，虾壳脆响如裂帛。

　　六月端午，三口赴鼓浪屿四日。夜宿沙滩帐篷听雨枕潮声，海风拂面，轮笛悠远。一黄犬卧帐前相伴至晓。持纸地图，饮阿拉嗓果汁，遍游街巷：黄老伯蚵仔煎、金兰饼店、郑成功像前眺望金门渔火。女儿忽改口唤“妈咪”，糯声撒娇，浪花皆软。

　　七月，得校医职，恰在女儿对口小学。领导苛厉，前任皆负气而去。九月，在我与夫一次争吵后，女儿性情骤变：活泼尽失，目无神采，呼之不应。父母垂泪，我方惊觉：稚子心镜，早映尽狰狞世相。不可再矣！四岁幼女，竟似魂灵被抽离。她聪明敏感，那些天我对她说的话，比一整月还多。

　　十月国庆，携女与父母赴三亚疗心。天涯海角，波光澄澈，碧海银沙间，于夫枕下另见□□号，藏情诗数行。蜈支洲岛船行如坠冰窟，双影隔海不相望。

　　在父母关爱下，女儿稍好转，却不复从前。年底携礼往婆家欲修好，竟似鸿门宴。婆怒斥夫不给钱，我直言：“月入千二养三口，何钱奉母？”公婆在亲戚前颠倒黑白，称孕时“为我洗内裤”、“每日做早餐”，斥我忘恩。实则我每日自食芝麻蛋奶，翁姑早出从不照面。我泣揭恶行：怀胎时家具首饰尽掠，三伏收空调遥控，热痱遍体。婆称“生女给过四千”，我泣驳：“四千岂够买家具首饰？擅自出租我房代还贷都不止此数！”婆哑然，唯对夫叹：“你知道我们是穷等人家。”我崩溃大哭：“从未嫌贫，何以欺我至此？”

　　次日忽面瘫，口角漏水。原定昆明大理丽江之行，十二张车票尽退。半年筹备泡汤，除夕初一皆在医馆，以黄鳝血敷面，春节日日银针度穴。至今照相，唇角犹斜。后赴夫堂弟婚宴，亲戚皆劝“宽容既往”，谓“再坏也是自己人”，皆成婆母傀儡。婆母永借他人之口责我心胸狭隘，自身毫无悔意。我决意：婆母不改，永不再往，毋自取其辱。

　　开学面瘫未愈，校领导强令晨检。恰有友荐新职，薪俸倍增，遂跳槽。新校长言两年后设小学部，适女入学。

　　清明雨漫张家界云雾泼墨。杨家界、袁家界、金鞭溪，清明雨雾如水墨丹青。五一前访兄家，兄言欲购房，建议佛山金沙洲。我即搜房见首付贷楼盘，午后四时说走就走，电话看房。近广州，首付贷十万，自出十万，月供三千。父母借资十万助首付，余十万贷一年还清。

　　新职薪高压力巨。同事产假，人手紧缺，我日夜奋战。熬至暑假即病倒：高热咳嗽，肺现阴影，初疑结核，入胸科医院如陷冰窟，后确诊支原体肺炎。整个暑假卧床难起。

　　一年后还清首付贷。周末遍游免费景点：大夫山、黄埔古港、大稳村、黄山鲁、长洲岛、大学城。偶随看房团赴从化，被温泉云雾吸引，梦中花园。与父母商，售广州房得八十万，购从化别墅，分兄二十五万，佛山房归兄。温泉氤氲如仙境，别墅租客建泳池温泉成民宿，月租五千，恰抵房贷。

　　兄嫂来访重装后的桌游店——姑姑之房，我们扩建门面、吊顶射灯、铺地砖、刷墙、开后门厨房、筑平台雨棚、建阁楼。镜柜映衬，店堂豁然开阔。嫂环视喃喃：“房子还挺大。”见中介挂牌房价涨，怨我们卖早令其少分。然兄常年唱衰楼市，言房价必跌，兄嫂每五年换新车，用最新苹果手机。吾家无轮而行，置业只为养老。房价涨跌，岂是我能预知？

　　某夜整理女儿画作，见一幅三人牵手图：
　　父母衣角染霞，小人居中笑靥如花
　　背面稚笔题字：“妈咪爹哋和谨语，永远住云朵房子。”
　　原来自缚的茧中早有翅膀在暗处生长而那些穿行风雨的迁徙终将抵达春暖花开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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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我在□□上看见了老公和一个女大学生桌游玩家的对话，要谈恋爱的节奏，互发自拍照片，老公强调自己人老心不老，女学生叫老公教她桌游请她吃麦当劳，然后又跟老公说对不起不知道他有老婆孩子要养家，不要老公请她麦当劳了，那几块钱给女儿吃麦当劳。我问老公，无果，我很彷徨整夜失眠，第二天跟妈妈说，妈妈不理解说你干嘛睡不着，我无语。收到移民局来信，我的F2B排期排到了，我想离婚去美国，可是问了中介说，从我结婚那天起，我的单身排期就作废了。现在我父母入了美国籍，可以重新申请F3类已婚子女亲属移民，带我老公和孩子一起申请了。离婚的话申请F1类比F3排期快五年。家人说单亲妈妈艰难，五年很快，多等五年带老公去吧，美国那么多亲戚，姑姑都很厉害，老公去了不敢怎么样，他不会申请婆婆去的，就可以脱离婆家了，那就算了，还是带老公一起申请了F3。

　　四月爸爸和哥哥去浙江出差，带我们一起去绍兴和杭州玩了，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绍兴臭豆腐一绝，清明时节，西湖边柳枝摇曳，柳絮纷飞，鹅毛雪花般随风飘舞，湖面烟波浩渺，心旷神怡。一株桃花一株柳，桃红问柳花。老头儿油爆虾店一连吃了几天。

　　六月端午假，一家三口四天三晚去了鼓浪屿，海边沙滩住帐篷，滴滴哒哒下了一夜雨，听着海潮声入睡，海风中咸咸的海水味，大海就在身边，轮船呜呜开过，一只黄狗守在帐篷前陪我们睡了一晚。我拿着纸质地图，带着老公和女儿，喝着阿拉嗓果汁，走遍鼓浪屿每一条街，黄老伯牡蛎煎，金兰饼店，郑成功望海雕像前眺望台湾金门，渔火点点。这几天女儿不知为何改口叫我妈咪，以前都是叫我妈妈，叫着妈咪撒娇的样子好搞笑。

　　七月找了份校医工作，是女儿户口所在地对口小学，以后可以和女儿一间学校，学校领导不好相处，前几个校医都是受了委屈吵架辞职的。九月女儿在我和他爸爸一次吵架闹离婚之后，突然性情大变，从活泼好动变得没有眼神对视没有感情交流，爸爸妈妈心疼的抹眼泪，我醒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为了女儿，才不到四岁的小人，像被抽掉了灵魂。她太聪明懂事敏感了，那几天我跟女儿说的话，比以往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十月国庆七天假，带女儿和爸爸妈妈一起三亚旅游散心，人在天涯，蓝天白云，碧海银滩，洁白如雪，波光粼粼，清澈见底。酒店晨起，在老公枕头底下看到他手机登了另一个□□号，上面写了不知道给哪个女人的情诗，我问怎么回事，他不说。那天坐船上蜈支洲岛玩，我全程心情不好，我不理他他也不理我。

　　在父母的关爱下，女儿渐渐好点了，但还是不同从前。年底春节，我不计前嫌带着礼物去婆婆家吃饭想缓和关系，结果是鸿门宴，婆婆发脾气骂老公不孝顺不给她钱，我说老公一个月工资一千二养三口人，你想他给你多少钱。公婆在所有亲戚面前颠倒是非无中生有，说她怎么对我好，说怀孕时连内裤都帮我洗了，公公那么老实一个人居然也被洗脑指责我，说怀孕时他每天帮我做早餐给我吃，说我忘恩负义，明明那时我每天早上自己泡一碗芝麻核桃糊加牛奶片水煮鸡蛋，公婆出门早从不跟我打招呼，老公每天是最后一个出门的，我站阳台挥手目送他，他爸有没做早餐老公会不知道？

　　我跟那些亲戚说她虐待孕妇，趁我怀孕不管我反对把我父母爷爷奶奶留下的家具物品都搬去他家了，趁我出门产检进我房间把我金首饰都偷走了，还倒打一耙闯进我房间说要拿回他们东西，找半天拿走我风扇，七八月我热一身痱子，怀疑我白天偷开空调，收走遥控器。婆婆说，她给了我五千块钱生孩子，我说那五千块你不是说买我整屋家具吗，你有问过我愿意卖吗，五千块生孩子买家具首饰万能的，我怀孕时你们擅自把我房子出租给你们交房贷都不止五千了，婆婆无语反驳只当众对老公说，你也知道我们是穷等人家。我忍不住奔溃大哭说，我从来没嫌你家穷过，可是你们怎么对我的。

　　吵完架第二天，我喝水漏水嘴歪发现自己面瘫了，本来买好了火车票广州到昆明再到大理到丽江，只能12张车票一一退票，准备了半年的云南游泡汤了，除夕大年初一都在医院治疗，每天用鲜黄鳝血敷脸，春节哪都没去天天跑医院针灸，到现在照相嘴都有点歪。后来老公堂弟结婚我们去喝喜酒，只要见到亲戚，大家就都教育我要大量，以前事就算了，再坏都是自己人，我想不开不理婆婆太小气了对我自己不好，婆婆都是找亲戚出面指责我心胸狭窄给我道德绑架，她自己一点悔改的样子也没有，我决定婆婆没改好前，我不去她家了，不想白费力气自取其辱，过好自己。

　　开学面瘫还没好，学校领导就不近人情一定要我每天清晨站门口晨检，正好这时候朋友介绍了我另一份工作，工资待遇比现在高一倍不止，我就跳槽了，面试时校长说小学部过两年就开了，我女儿正好可以入读。

　　清明一家三口去了张家界，杨家界袁家界金鞭溪，清明时节雨纷纷，雨后云雾缭绕水墨画一样太美了。五一新单位上班前一天去我哥家玩，我哥说他有买房的想法，说我们也可以考虑佛山靠金沙洲那边房子，我上搜房网正好看到有个楼盘首付贷，下午四点看到说走就走，马上电话联系过去看房了。离广州近，首付贷可以贷款十万，自己出十万首付，月供三千，爸爸妈妈借了十万给我们首付。剩余十万首付贷一年还完。

　　正好我换的新工作工资高一倍，当时还没过试用期，为了保住工作，拼命努力积极干活，工资高但压力也高，当时同事要生孩子休产假招我进去的，一直人手不够，两个同事同时休产假，我没日没夜的上班，晚上熬夜白天继续上，好不容易熬到放暑假我就病了，高热咳嗽，肺部阴影，先怀疑我肺结核，去了胸科医院，那氛围真冰冷阴森，后来才查出是支原体肺炎，整个暑假我都躺在床上。

　　一年后还清首付贷，买了房没钱，周末免费景点到处玩，大夫山黄埔古港大稳村黄山鲁长洲岛大学城，有次跟看楼团免费看房，结果被从化温泉云雾缭绕迷住，天然氧吧理想家园，和父母沟通，把司马街房子卖了，我拿八十万做首付和装修款买了从化别墅，分了哥哥25万，佛山房子也是哥哥的。从化别墅我找了租客做成民宿，租客建了泳池温泉池，月租金五千，我们用租金还房贷。

　　哥嫂来到我们租住姑姑房子开的桌游店，看我们重新装修后，房子焕然一新，姑姑一直对我们家好，她的房子要好好装修，扩大门面，装吊顶射灯，铺漂亮地砖，刷墙，开了后门，建门前平台石阶护栏雨棚，铺防滑砖，做阁楼，后门加建了厨房，落地镜面柜架映衬的店铺似乎也大了一倍，嫂子环顾喃喃自语房子还挺大的。嫂子看到中介门口贴的房价，跟哥哥表示房价升了，我们卖房卖早了，少分了他们钱。可是哥哥多年一直说房价必跌，他有钱也不买房，一直骂我买两套房装逼，人家老板都没买别墅，房价跌了活该。哥哥每五年就换新车，手机都是最新款苹果，我们连车也没有，买房只为养老自住，房价升了全凭运气，我哪预测的到房价涨跌。

　　跟哥嫂说，婆家贪钱，第一次去哥哥家就说怎么也要分间房，可不知为何，哥嫂却从来不怪婆婆，还是向着婆婆说我不好，污蔑我贪老人钱，怀疑我要分他房子，嫂子针对我也算了，哥哥我们兄妹从小一起长大，你不知道我为人吗，父母言传身教，诚实忠厚，我们从小的家庭环境和教育就不是贪心在乎物质的，我贪你房子又怎么会跟你说婆婆贪婪。哥哥不听，说我家有什么给婆婆贪的，老公也反问我他妈贪到什么了，他认为婆婆贪点小钱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贪你几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