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揽星》玖孟宝

4、晨光与心跳 第四章

　　第四章晨光与心跳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五分，昭星虞已经站在民宿门口的小院里。她换了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连衣裙，长发松松地编成侧辫，几缕碎发落在颊边，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手机震动，谢烬风的消息跳出来：“在路上了，五分钟到。”

　　昭星虞回了个“好”字，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昨晚她几乎没怎么睡，一闭上眼睛就是谢烬风低头吻她额头的画面，还有他在耳边低声说“晚安，我的小星星”的声音。

　　一辆黑色SUV缓缓停在院外，驾驶座的车窗降下，谢烬风探出头来。晨光洒在他脸上，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早，星星。”他笑着打招呼，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

　　昭星虞感觉心跳又快了一拍，她走过去，谢烬风已经下车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等很久了？”他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刚到一会儿。”昭星虞坐进车里，闻到了淡淡的咖啡香。

　　谢烬风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递给她一个纸袋：“给你带的早餐，这家的三明治和拿铁都不错。”

　　昭星虞接过，纸袋还是温热的。“谢谢。”

　　“别客气，”谢烬风启动车子，侧头看她一眼，“昨晚睡得好吗？”

　　这个问题让昭星虞耳根一热，她低头摆弄纸袋，含糊地应了一声：“还、还好。”

　　谢烬风低笑，没再追问，只是伸手从后座拿了个小靠枕递给她：“垫着会舒服点。今天要去几个地方，可能会走不少路。”

　　昭星虞接过靠枕抱在怀里，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是一顿。谢烬风收回手，很自然地放到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敲击着。

　　车内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昭星虞小口吃着三明治，偶尔偷偷侧目看他。晨光从车窗斜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看什么？”谢烬风忽然开口，眼睛仍看着前方。

　　又被抓到了。昭星虞有些窘迫，低头喝了一口拿铁：“看你开车的样子，和我想象中一样。”

　　“哦？”谢烬风挑眉，“你想象过我开车的样子？”

　　“有时候视频，你会一边敲代码一边和我说话，”昭星虞轻声说，“那时候我就在想，你开车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的，专注，但又不紧绷。”

　　谢烬风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星星，你总是能看到我自己都没注意的部分。”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手。昭星虞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还有他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的触感。这一次，她没有紧张，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车子在一处临海的步行道旁停下。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海天一色，几只海鸥在空中盘旋。

　　“这里人少，景不错，”谢烬风下车，走到她这边拉开车门，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来。”

　　昭星虞将手放入他掌心，被他轻轻拉出车子。谢烬风没有立即松开，就这样牵着她往海边走去。

　　清晨的沙滩上几乎没有人，只有潮水一次次涌上又退下，在沙地上留下白色的泡沫。谢烬风松开她的手，脱下鞋袜拎在手里，又看向她：“要脱吗？沙子很细。”

　　昭星虞点点头，弯腰去解凉鞋的扣子。谢烬风很自然地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我来。”

　　“不、不用...”昭星虞想缩回脚，却被他轻轻握住。

　　“别动。”谢烬风抬头看她，晨光落在他眼里，像是盛满了碎金。他动作轻柔地解开她凉鞋的扣子，将鞋子提在手里，然后才站起身。

　　昭星虞赤脚踩在细沙上，微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但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刚刚谢烬风握住她脚踝时，掌心传来的温度。

　　谢烬风很自然地再次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潮水涌上来，漫过脚背，又退下去，带着细沙在脚趾间流动。

　　“冷吗？”谢烬风问。

　　“不冷，”昭星虞摇头，海水其实有些凉，但她不想破坏这一刻的宁静，“很舒服。”

　　谢烬风侧头看她，海风吹起她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柔软的光泽。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星星。”

　　“嗯？”

　　谢烬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用指尖轻轻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的动作很轻，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知道吗，”他低声说，手指停留在她耳后，没有收回，“昨晚回去后，我一直在想你。”

　　昭星虞感觉脸颊发烫，她垂下眼，盯着两人在沙滩上紧挨着的影子：“想...想什么？”

　　“想你是不是安全到了，想你会不会认床睡不着，想今天带你去看哪些地方你会喜欢，”谢烬风的声音在涛声中显得格外温柔，“想得差点半夜开车过来，就为了确认你真的在这里。”

　　昭星虞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海风扬起他的头发，几缕发丝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些，也...更让人心动。

　　“我昨晚也没怎么睡，”她轻声承认，“一直在想...想你是不是真的和我想象中一样。”

　　“那现在呢？”谢烬风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她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海风气息，“和你想的一样吗？”

　　昭星虞点点头，又摇摇头：“一样，又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比我想象中...”她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语，“更真实，也更...温柔。”

　　谢烬风眼中漾开笑意，他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那你喜欢这样的真实吗？”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昭星虞心跳如鼓。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能看到他眼中细小的、温柔的光。

　　“喜欢。”她诚实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涛声淹没。

　　谢烬风似乎轻笑了一声，很轻，像是叹息。他稍稍退开，重新牵起她的手：“走吧，前面有块礁石，视野很好。”

　　两人继续向前走，在一处巨大的黑色礁石旁停下。谢烬风先爬上去，然后转身朝她伸出手：“来。”

　　昭星虞将手放入他掌心，借力爬上礁石。礁石表面被海水冲刷得很光滑，她脚下一滑，谢烬风立刻揽住她的腰，稳稳扶住她。

　　“小心。”他将她带到礁石中央相对平坦的地方，却没有立即松开手。

　　昭星虞站稳后，谢烬风的手仍松松地环在她腰间。两人并肩坐下，眼前是开阔的海面，朝阳已经升得很高，在海面上洒下细碎的金光。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谢烬风说，目光望向远方，“工作压力大的时候，我会一个人来这里坐坐，看看海，听听涛声。”

　　昭星虞侧头看他，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她能想象他一个人坐在这里的样子，安静，孤独，就像他在深夜里陪她聊天时那样，总是温柔地倾听，却很少提起自己的烦恼。

　　“以后，”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我可以陪你一起来。”

　　谢烬风转头看她，眼中有什么情绪闪过。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揪着裙摆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展开，然后与自己的手指交缠。

　　“好，”他低声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以后都一起来。”

　　海风拂过，带来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海鸥的鸣叫。昭星虞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谢烬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星星。”过了很久，谢烬风低声唤她。

　　“嗯？”

　　“如果我说，我不想让你回去了，会不会太自私？”

　　昭星虞抬起头，看到他眼中复杂的情绪——温柔，期待，还有一丝不确定的忐忑。她心里一软，轻声问：“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谢烬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我想让你留下来。不是暂住，是...留下来，和我一起。”

　　昭星虞怔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这么...快。

　　“我知道这很突然，”谢烬风握紧她的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张，“但我已经等了你两年，星星。我不想再隔着屏幕，不想再在你说不舒服的时候只能叮嘱你多喝水，不想再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只能发个拥抱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在这座城市有房子，离你的工作地点——如果你愿意接这里的项目——也不远。你可以慢慢考虑，不急着回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里有个人，很想和你一起生活。”

　　海风卷起细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水花。昭星虞看着谢烬风认真的眼睛，心跳如鼓，却又异常清晰。

　　“风，”她轻声说，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让我想想，好吗？”

　　谢烬风眼中的紧张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他点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好，你慢慢想。多久我都等。”

　　他顿了顿，又说：“但别让我等太久，好吗？我可能...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有耐心。”

　　昭星虞忍不住笑了，这是今天早上第一个轻松的笑容：“好，我尽快。”

　　谢烬风看着她笑，眼中闪过温柔的光。他微微低头，嘴唇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碰，像清晨的露水一样轻柔。

　　“饿了吗？”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带你去吃早餐的第二轮，我知道一家很棒的早茶店。”

　　“还吃？我刚才已经吃过三明治了。”

　　“那就陪我吃，”谢烬风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想和你一起吃很多很多顿饭，星星。”

　　昭星虞将手放入他掌心，借力站起来。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紧握的手和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