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揽星》玖孟宝

3、竹影摇曳 第三章

　　第三章竹影摇曳

　　夜色渐深，周屿来收拾碗筷时，朝谢烬风使了个“好好把握”的眼色，被谢烬风一记眼刀挡了回去。等庭院里只剩下竹叶的沙沙声，谢烬风才转头看向昭星虞。

　　“累吗？”他问，手指在桌下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昭星虞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但不想回去。”

　　谢烬风眼中漾开笑意：“那再坐会儿？这里的夜景不错。”

　　他起身，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昭星虞将手放进他掌心，借力站了起来。也许是坐得太久，起身时她微微一晃，谢烬风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

　　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连衣裙面料传递到皮肤上，昭星虞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扶住他的手臂。黑暗中，谢烬风的眼睛格外亮，像是盛满了月光。

　　“小心。”他低声说，手臂微微用力稳住她的身形，却没有立即松开。

　　昭星虞站稳后，他才慢慢收回手，但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腰侧，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两人并肩走到庭院边缘的竹栏杆旁，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河铺洒，与夜空中的星辰交相辉映。

　　“你看，”谢烬风抬手指向夜空，“那边最亮的那颗，是木星。”

　　昭星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颗异常明亮的星子。“你怎么知道？”

　　“有段时间对天文很感兴趣，”谢烬风侧头看她，声音带着笑意，“而且我想，既然我的小星星是星星，我总得了解一些星星的事。”

　　昭星虞心头一暖，嘴上却故意说：“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星？”

　　谢烬风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他微微仰头望着星空，下颌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半晌，他转过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你是北极星。”

　　“为什么？”

　　“因为无论我在哪里，在做什么，只要抬头看到北极星，就会想起你。”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温柔，“而且北极星很亮，独一无二，就像你。”

　　昭星虞感觉脸颊发烫，好在夜色遮掩了绯红。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那你就是...风。”

　　“风？”

　　“嗯，”昭星虞抬起头，眼中闪着细碎的光，“风是自由的，无处不在的，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风可以拥抱星星。”

　　话音落下，庭院里陷入短暂的寂静。远处隐约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竹叶在风中轻轻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

　　谢烬风看着她，月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柔和，睫毛在眼睑投下小小的阴影。他喉结微动，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边的发丝，将它们别到耳后。

　　“星星，”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某种昭星虞从未听过的、低沉的温柔，“我可以...抱你吗？”

　　不是像机场那样突然的、激动的拥抱，而是询问，是请求。

　　昭星虞的心跳如鼓。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倒映着月光和她微怔的脸。她轻轻点了点头，几乎微不可见。

　　谢烬风上前一步，动作缓慢而克制。他先是将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侧，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背，然后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不同于机场那个带着激动和确认的拥抱，这个拥抱温柔而绵长，像是要将两年的思念都融进这个触碰里。

　　昭星虞将脸靠在他胸前，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两下，和自己急促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头发，温热而轻柔。

　　“星星，”他低声在她耳边说，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这样真好。”

　　昭星虞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隔着衬衫，她能感受到他背部结实的肌肉线条。谢烬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晚风轻拂，带来远处不知名花朵的香气。竹影在地上摇曳，将相拥的身影拉长又缩短。谢烬风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让昭星虞心中一颤。

　　“风。”她轻声唤他，声音闷在他胸前。

　　“嗯？”

　　“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谢烬风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用手掌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星星，”他稍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们认识两年了，七百三十天。每天说早安晚安，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我知道你喝咖啡要加半勺糖，知道你画稿子时喜欢听雨声，知道你压力大的时候会一个人看老电影。”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梢：“你知道我工作到深夜会煮泡面，知道我一紧张就会整理桌面，知道我所有的游戏账号密码。我们见过对方最狼狈的样子，也分享过最开心的时刻。”

　　“所以，”他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温柔摩挲，“我觉得不快。我只是...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昭星虞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她踮起脚尖，主动将脸埋回他肩窝，手臂收紧：“我也是。”

　　谢烬风低笑，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那我的星星，今晚愿意让我送你回家吗？”

　　“嗯。”昭星虞轻声应道，耳朵却不争气地红了。

　　谢烬风察觉到了，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抬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耳垂：“害羞了？”

　　“没有。”昭星虞嘴硬，却把脸埋得更深。

　　谢烬风不再逗她，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就这样安静地抱着她。夜风渐凉，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用身体为她挡风。

　　不知过了多久，周屿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明显的戏谑：“两位，我们要打烊了，要不...给你们开个房间？”

　　昭星虞像是被烫到一样从谢烬风怀里退开，脸颊通红。谢烬风无奈地看向从门帘后探出头的周屿，用口型说了句“你等着”。

　　“走吧，我送你回去。”谢烬风很自然地牵起昭星虞的手，这次是十指相扣。

　　结账时，周屿朝谢烬风挤眉弄眼，被谢烬风用手机转账的动作警告地瞪了回去。出了“清风小筑”，小巷里更加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

　　车子缓缓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昭星虞报了个地址，是她提前订好的民宿。路程不远，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栋带小院的白色建筑前停下。

　　谢烬风熄了火，却没有立即开车门。车内灯光昏暗，只有路灯的光从车窗斜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到了。”昭星虞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

　　“嗯。”谢烬风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作。他侧过身，看着她，“星星，明天有什么安排？”

　　“还没有...”昭星虞老实说，“本来是打算来见你，然后...看情况。”

　　谢烬风眼中闪过笑意：“那，明天让我做你的导游？这个城市有几处不错的地方，我想带你去看看。”

　　“好。”昭星虞点头，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两人又沉默下来。车内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对方的气息。昭星虞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也能感觉到谢烬风专注的目光。

　　“那我...”她伸手去解安全带，指尖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谢烬风的手覆上来，温热的手掌包住她的手，轻轻按下卡扣。“咔哒”一声，安全带松开了，但谢烬风没有立即松开手。

　　“星星，”他低声说，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今天...谢谢你愿意来见我。”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最珍贵的瓷器。昭星虞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呼吸几乎停滞。

　　谢烬风在距离她的唇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低声问：“可以吗？”

　　昭星虞说不出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额头，温暖而克制。谢烬风的嘴唇在她额头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退开。

　　昭星虞睁开眼，撞进他温柔含笑的目光里。“晚安，我的小星星。”他低声说，又在她鼻尖轻轻落下一吻，“明天见。”

　　昭星虞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她慌乱地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走出几步，又回头，看见谢烬风也下了车，正倚在车边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

　　“进去吧，”他说，“我看着你。”

　　昭星虞点点头，小跑着进了民宿院子。在关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谢烬风还站在那里，朝她挥了挥手。

　　回到房间，昭星虞背靠着门，手抚上刚刚被吻过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谢烬风的消息。

　　“到了吗？”

　　“到了。”她回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开车小心。”

　　“好。早点休息，星星。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

　　“晚安，风。”

　　昭星虞放下手机，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楼下的车子还停在那里，过了一会儿，车灯亮起，缓缓驶离。她目送着那两点灯光消失在街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诉说着某个刚刚开始的、温柔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