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揽星》玖孟宝

2、掌心温度 第二章

　　第二章掌心温度

　　谢烬风牵着昭星虞走出机场，夏夜的暖风扑面而来，带着这个沿海城市特有的咸湿气息。他走到一辆黑色SUV旁，很自然地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请，我的星星。”

　　昭星虞抿嘴一笑，坐进车里。谢烬风俯身替她系安全带时，她闻到他发间清爽的洗发水香味，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裙摆。

　　“我自己来就...”话没说完，他已经利落地扣好了卡扣，抬头时，两人的脸距离不过十几公分。

　　谢烬风看着她瞬间泛红的脸颊，眼中笑意更深：“两年了，总要让我表现一下。”

　　昭星虞偏过头看向窗外，试图让夜风吹散脸上的热意。谢烬风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车厢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昭星虞偷偷侧目打量他开车的侧影。昏黄的路灯光线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

　　“看够了吗？”谢烬风忽然开口，目光仍注视着前方。

　　昭星虞被抓个正着，慌忙移开视线：“谁、谁看你了...”

　　“那可惜了，”他轻笑，“我可是光明正大地看了你好一会儿。”

　　“你...”昭星虞转头想反驳，却撞进他含笑的眼神里。两年来无数次视频通话积累的熟悉感，在这一刻重新归位，紧张感悄然散去些许。

　　“我们去哪儿吃饭？”她转移话题。

　　“一家私房菜馆，朋友开的，味道不错，也不吵。”谢烬风说着，右手很自然地离开方向盘，轻轻覆盖在她放在腿上的左手。

　　昭星虞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指腹有薄薄的茧，应该是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此刻那点粗糙的触感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皮肤，带起一阵奇异的酥麻。

　　“风...”她轻声唤他。

　　“嗯？”

　　“你手心在出汗。”

　　谢烬风怔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悦耳：“紧张的不止你一个，星星。”

　　昭星虞惊讶地转头看他。这个在游戏里指挥团队镇定自若，在工作中游刃有余的男人，也会紧张？

　　“我以为你游刃有余，”她诚实地说，“刚才在机场，你那么...淡定。”

　　“装的，”谢烬风坦言，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看到你站在那里的时候，心跳快得我以为自己要晕过去。抱住你之后才觉得真实——你真的来了，就在我怀里。”

　　昭星虞心头一暖，手指微微蜷缩，轻轻回握住他的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谢烬风侧目，眼中闪过惊喜的光。

　　“所以，”她小声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我是说见面的事。”

　　“半年前，”他回答得很干脆，“当时你接了那个绘本项目，说可能要经常加班。我就在想，不能再等了，必须见到你，在你累的时候能真的陪在你身边，而不只是隔着屏幕说‘早点休息’。”

　　昭星虞眼眶微热。半年前正是她工作压力最大的时候，常常凌晨两三点还在改稿。谢烬风总会陪着她，有时候只是开着语音，各自做各自的事，偶尔说几句话，知道对方在，就很安心。

　　“你从来没提过...”她声音有些哽咽。

　　“想给你惊喜，”谢烬风捏了捏她的手，“而且我知道，如果提前说了，你肯定要紧张好几个月，吃不好睡不好。”

　　车子在一条安静的小巷前停下。谢烬风松开她的手去解安全带，那一瞬间，昭星虞竟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到了，”他下车绕到副驾驶，再次为她拉开车门，伸出手，“来。”

　　昭星虞犹豫了一秒，将手放入他掌心。这一次，她主动握紧了他。

　　谢烬风显然察觉到了，唇角扬起明显的弧度，关上车门后也没有松开手，就这样牵着她往巷子深处走去。

　　小巷很安静，两侧是爬满藤蔓的老墙，暖黄色的壁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一家挂着“清风小筑”木匾的院落静立巷尾，门虚掩着，隐约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谢烬风推门而入，庭院里种满了竹子，几张原木桌子散落其间，只有一桌有客人。一个系着围裙的年轻男人从里屋走出，看见他们眼睛一亮。

　　“老谢！这位就是...”他促狭地朝谢烬风挤挤眼。

　　“昭星虞，”谢烬风大方地介绍，然后又转向昭星虞，“这是周屿，这里的老板兼主厨，我大学同学。”

　　“周老板你好。”昭星虞礼貌地点头，手还握在谢烬风手里。

　　周屿的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秒，笑容更深：“你好你好，老谢念叨了两年的人终于见到了。来，给你们留了最里面的位置，安静。”

　　他引着他们穿过庭院，来到一处被竹帘半隔开的角落。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一盏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今天有什么推荐？”谢烬风很绅士地为昭星虞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才在她对面落座，但桌子不大，两人的膝盖不经意间轻轻相触。

　　昭星虞微微一颤，谢烬风却像没察觉似的，专注地看着周屿递过来的手写菜单。

　　“鲜虾蒸蛋，清蒸鲈鱼，时蔬，再加个菌菇汤，”周屿熟练地推荐，“都清淡，适合晚上吃。饮料的话...我自己酿的梅子酒，来点？”

　　“星星能喝酒吗？”谢烬风转头问昭星虞。

　　“一点点可以。”

　　“那就来一壶，再备瓶果汁。”谢烬风交代。

　　周屿应声离开，竹帘轻轻晃动，这个小空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晚风吹过庭院，竹叶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模糊的城市喧嚣，更显得此处宁静。

　　昭星虞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谢烬风身上。他正低头烫洗茶杯，动作娴熟优雅。昏黄的灯光下，他专注的侧脸格外好看。

　　“风，”她轻声唤他。

　　谢烬风抬头，将烫好的茶杯放到她面前：“嗯？”

　　“没什么，”昭星虞摇摇头，托腮看着他，“就是觉得，好不真实。”

　　谢烬风放下茶壶，隔着桌子伸出手，掌心向上。昭星虞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他轻轻握住，拇指在她虎口处缓缓摩挲。

　　“现在真实了吗？”他问，目光专注而温柔。

　　昭星虞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细微的薄茧，心跳渐渐与他的拇指摩挲的节奏同步。她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像做梦。但如果是梦，我希望不要醒。”

　　谢烬风低笑，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这个动作比单纯的握手更加亲密，昭星虞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

　　“不是梦，”他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会让你慢慢习惯，习惯我真的在你身边，习惯随时可以这样牵着你的手。”

　　竹帘外传来脚步声，昭星虞下意识想抽回手，谢烬风却稍稍用力，没有放开。

　　“别怕，”他说，目光坦然，“周屿知道的。”

　　果然，周屿端着菜进来，看到他们交握的手只是挑了挑眉，放下菜后很识趣地迅速退了出去。

　　“尝尝看，”谢烬风终于松开手，拿起公筷为她布菜，“周屿的手艺很不错。”

　　昭星虞夹起一块鲈鱼，鱼肉鲜嫩，清淡入味。她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喜欢就好，”谢烬风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化开，“以后常带你来。”

　　以后。这个词轻轻落在昭星虞心上，泛起层层涟漪。她低头喝了口梅子酒，清甜微酸，带着梅子特有的香气。

　　“星星。”谢烬风忽然叫她。

　　“嗯？”

　　“我可以...坐到你旁边吗？”

　　昭星虞怔住，抬眼看他。谢烬风的表情认真，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桌子有点小，这样说话不太方便，”他解释道，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如果你觉得太快了，我...”

　　“好。”昭星虞打断他，往内侧挪了挪。

　　谢烬风眼睛一亮，起身坐到她身边。长条椅本就不宽，两人并肩而坐，手臂、大腿都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昭星虞能清晰感受到他衬衫下结实的臂膀，和透过布料传来的体温。

　　谢烬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块虾仁放到她碗里：“这个也不错。”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偶尔交谈几句。谢烬风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每一次递东西、倒酒，手臂都会轻轻擦过她的。那些细微的触碰像是无声的试探，又像是一种默契的靠近。

　　“星星。”饭后，谢烬风放下筷子，侧身看她。

　　昭星虞转过头，发现两人的脸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庭院里的灯光透过竹帘，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嗯？”她轻声回应，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谢烬风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今天，”他低声说，“我很高兴。”

　　昭星虞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倒映着灯光和她微红的脸。

　　“我也是，”她轻声说，然后鼓起勇气，主动将手伸到桌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谢烬风的手掌微微一动，随即反手将她握紧，十指相扣。

　　晚风轻柔，竹影摇曳，两只手在桌下紧紧相握，掌心贴合的温度，比任何语言都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