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与少年》玖孟宝

4、真正的开学 开学

　　《橘子汽水与少年》第三章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江州大学迎来了真正的开学。

　　清晨七点，唐知柚被闹钟叫醒。窗外传来鸟鸣和远处操场的晨练口号声。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对面上铺的林薇薇还在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唐知柚换上校服——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蓝色百褶裙，对着镜子仔细扎好马尾。镜中的女孩眼睛明亮，皮肤因为两周军训晒黑了些，但精神很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星辞的消息：“起了吗？一起吃早饭？”

　　“好，食堂见。”唐知柚回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过去两周的军训，虽然计算机学院和经济学院不在一起训练，但唐知柚和陆星辞几乎每天都会一起吃饭。有时候是早饭，有时候是晚饭，端着餐盘在嘈杂的食堂里找到对方，然后坐在一起，分享一天的疲惫和趣事。

　　那些时刻，是唐知柚一天中最期待的。

　　“哟，又要和你的‘高中同学’去吃饭啊？”林薇薇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床边，促狭地看着她。

　　唐知柚脸一热：“什么呀……”

　　“别装了，”苏晓也从床上坐起来，笑嘻嘻地说，“我们都看出来了，你提到陆星辞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有吗？”

　　“有！”林薇薇和苏晓异口同声。

　　唐知柚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些发烫。她抓起书包：“不跟你们说了，我走了。”

　　“记得帮我们带豆浆油条！”林薇薇喊道。

　　“知道啦！”

　　九月的清晨，空气里已经有了初秋的凉意。梧桐叶的边缘开始泛黄，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唐知柚快步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远远就看见食堂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星辞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搭配校服长裤，背着他那个黑色的帆布包。他正低头看手机，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等很久了？”唐知柚小跑过去，微微喘气。

　　陆星辞抬起头，眼里有了笑意：“刚到。跑什么，又不着急。”

　　“怕你等。”唐知柚老实说。

　　“等你也是一种享受。”陆星辞很自然地说，然后转身推开食堂的门，“走吧，听说今天有新品种的包子。”

　　唐知柚愣了一下，才跟上他的脚步。刚才那句话……是她想多了吗？

　　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两人在窗口排队，唐知柚按照室友的要求买了豆浆油条，自己要了小米粥和包子。陆星辞买了豆腐脑和煎饺。

　　他们找了靠窗的老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能看到窗外的小花园，几株桂花开得正盛，香气一阵阵飘进来。

　　“今天什么课？”陆星辞问，把一碟小菜推到唐知柚面前。

　　“微积分，经济学原理，还有英语。”唐知柚说着，皱起眉，“听说微积分老师很严，每节课都点名。”

　　“计算机学院也是，高数老师号称‘灭绝师太’。”陆星辞夹起一个煎饺，“不过别怕，有我在。”

　　唐知柚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高中学过竞赛，微积分还可以。”陆星辞说得轻描淡写，“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真的？”

　　“当然。”陆星辞笑了，“不过要收费。”

　　“啊？”

　　“请我喝橘子汽水就行。”

　　唐知柚也笑了：“成交。”

　　吃完早饭，两人并肩走向教学楼。经济学院和计算机学院的教学楼在不同的方向，但有一段路是重合的。晨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学生们匆匆走过，自行车铃声清脆，广播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

　　一切都充满了大学的朝气。

　　“我到了。”在经济学院楼前，唐知柚停下脚步。

　　“嗯，中午一起吃饭？”陆星辞问，“三食堂，老位置？”

　　“好。”

　　“那下课见。”

　　“下课见。”

　　唐知柚看着陆星辞转身走向计算机学院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深吸一口气，走进教学楼。

　　第一天上课，教室里坐满了人。唐知柚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林薇薇和苏晓坐在她旁边。八点整，微积分老师准时走进教室——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表情严肃，果然如传闻所说。

　　“我叫□□，是你们这学期微积分的老师。”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名字和联系方式，“我的课，不许迟到，不许早退，不许玩手机。三次点名不到，平时分扣光。”

　　教室里一片肃静。

　　唐知柚悄悄吐了吐舌头，翻开崭新的课本。第一节课讲函数与极限，内容并不难，但老师语速很快，板书更是龙飞凤舞。她努力跟上节奏，笔记本上很快就写满了公式和图形。

　　课间休息时，林薇薇凑过来：“完了完了，我感觉我挂了。”

　　“我也是，”苏晓苦着脸，“老师讲得好快。”

　　唐知柚正要说话，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星辞发来的消息：“微积分怎么样？”

　　“老师在讲天书。”唐知柚回复，加了个哭的表情。

　　“下课笔记借我看看，我给你整理。”

　　“好。”

　　唐知柚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暖暖的。她收起手机，对两个室友说：“别担心，我有外援。”

　　“什么外援？”林薇薇立刻来了精神。

　　“就那个‘高中同学’，”苏晓眨眨眼，“人家可是竞赛大佬。”

　　“真的？”林薇薇眼睛更亮了，“那能不能也教教我们？”

　　“我问问。”唐知柚说，心里却有点小小的私心——这是她和陆星辞之间特别的联系，她不太想和别人分享。

　　好在林薇薇只是随口一说，很快就被其他话题吸引了注意力。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下课时，唐知柚收到陆星辞的消息：“我在楼下等你。”

　　她收拾好书包，和室友道别，快步下楼。教学楼门口，陆星辞果然等在那里，正和一个男生说话。那男生也穿着计算机学院的院服，个子很高，笑起来很阳光。

　　见唐知柚出来，陆星辞对那男生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她走来。

　　“我室友，陈浩。”陆星辞简单介绍，“他说想一起吃饭，不介意吧？”

　　“当然不。”唐知柚摇头。

　　陈浩走过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陈浩，星辞的室友兼未来四年的‘儿子’——他昨天打游戏赢了我，赌注是叫爸爸。”

　　唐知柚被逗笑了，和他握手：“唐知柚，经济学院。”

　　“我知道，星辞提过你。”陈浩眨眨眼，“不止一次。”

　　陆星辞轻咳一声：“走了，吃饭。”

　　三人一起走向食堂。路上，陈浩很健谈，从军训趣事聊到学院八卦，唐知柚被逗得笑个不停。陆星辞话不多，但一直走在唐知柚身边，偶尔接几句话。

　　到食堂时，里面已经人山人海。陈浩自告奋勇去找座位，陆星辞和唐知柚去排队打饭。

　　“你室友很有趣。”唐知柚说。

　　“嗯，话多，但人不错。”陆星辞看了眼不远处的陈浩，压低声音，“他要是问什么奇怪的问题，不用理他。”

　　唐知柚笑了：“好。”

　　打好饭，三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陈浩果然开始“审问”：“柚子——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和星辞怎么认识的？他说你们是高中同学，但不同校？”

　　“我们暑假认识的，”唐知柚如实回答，“在老家的老街。”

　　“老街？”陈浩来了兴趣，“一见钟情？”

　　唐知柚差点被汤呛到，脸瞬间红透。陆星辞在桌子底下踢了陈浩一脚：“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陈浩嘿嘿一笑，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别的。但唐知柚的心跳已经乱了节奏，她偷偷看了陆星辞一眼，发现他耳朵也有点红。

　　吃完饭，陈浩很识趣地先走了，说要去图书馆抢位置。唐知柚和陆星辞收拾餐盘，慢慢往宿舍走。

　　午后的校园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去午休了。阳光正好，不冷不热，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下午什么课？”陆星辞问。

　　“英语，在二教。”唐知柚说，“你呢？”

　　“没课，打算去图书馆。”陆星辞顿了顿，“要一起吗？我可以帮你看看微积分笔记。”

　　“好啊。”唐知柚眼睛一亮，“不过我要先回宿舍放书。”

　　“我等你。”

　　两人在梅园楼下分开。唐知柚快步上楼，心里像有小鹿在撞。林薇薇和苏晓还没回来，宿舍里很安静。她放下书，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又觉得太刻意，把刚扎好的马尾散开，重新扎了一遍。

　　手机震动，陆星辞发来消息：“我在楼下。”

　　唐知柚深吸一口气，背着书包跑下楼。陆星辞果然等在老地方——那棵梧桐树下，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走吧。”他说。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敲键盘的声音。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双人桌，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唐知柚拿出微积分笔记，陆星辞接过去仔细看。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清晰，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偶尔皱眉思考时，会不自觉地咬笔头——一个小动作，却让唐知柚觉得特别可爱。

　　“这里，”陆星辞用笔尖点了点笔记本，“老师跳了几步，我补上了。还有这里，有个更简单的方法。”

　　他在纸上写下详细的推导过程，字迹工整，逻辑清晰。唐知柚凑过去看，两人挨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懂了吗？”陆星辞侧头问。

　　唐知柚点点头，又摇摇头：“大概懂了，但还要消化一下。”

　　“不急，慢慢来。”陆星辞把笔记推回去，“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谢谢。”唐知柚小声说，心里满是一种安心的感觉。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各自学习。唐知柚看经济学原理，陆星辞看编程书。偶尔唐知柚遇到问题，轻声问陆星辞，他总能给出清晰的解答。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移到地上。窗外传来下课铃声，远处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球，欢呼声隐隐约约。

　　“累了吗？”陆星辞忽然问。

　　唐知柚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有点。”

　　“休息一会儿？”陆星辞从包里拿出两瓶东西——是橘子汽水，瓶身上凝结着水珠。

　　“你什么时候买的？”唐知柚惊讶地问。

　　“来图书馆之前，在小卖部。”陆星辞用牙齿咬开瓶盖，递给唐知柚一瓶，“奖励你认真学习。”

　　唐知柚接过汽水，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喝了一口，熟悉的甜味在舌尖蔓延，碳酸气泡在口中噼啪炸开。

　　“好喝。”她满足地眯起眼。

　　陆星辞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这么容易满足？”

　　“嗯。”唐知柚点头，又喝了一口，“橘子汽水就是很好喝啊。”

　　“那你喜欢喝，我以后常买。”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但唐知柚听出了话里的深意。她抬起头，对上陆星辞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阳光，温柔而专注。

　　唐知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盯着汽水瓶里的气泡，轻声说：“好。”

　　窗外传来一阵喧哗，是下课的学生们涌向食堂。图书馆里的人也开始多起来，周围有了低低的交谈声。

　　“几点了？”唐知柚问。

　　陆星辞看了眼手表：“四点半，饿了？”

　　“有一点。”

　　“那去吃饭？”陆星辞开始收拾书包，“三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好。”

　　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图书馆。傍晚的阳光是金色的，给整个校园镀上一层暖光。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早黄的叶子飘落。

　　“周末有空吗？”去食堂的路上，陆星辞问。

　　“有，怎么了？”

　　“江州美术馆有个摄影展，我想去看看。”陆星辞说，顿了顿，“要一起吗？”

　　唐知柚想起暑假时他们一起看的那个摄影展，在老家的小美术馆里，展厅不大，作品不多，但他们看得很认真，在每幅作品前都停留很久，讨论光线、构图、意境。

　　“好。”她说。

　　陆星辞笑了，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明亮：“那周六上午，我去宿舍楼下接你。”

　　“嗯。”

　　食堂里人很多，糖醋排骨的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唐知柚和陆星辞排在队尾，慢慢往前挪。

　　“对了，”唐知柚忽然想起什么，“下周社团招新，你想好加什么社团了吗？”

　　“摄影社肯定要加，”陆星辞说，“可能还有计算机协会。你呢？”

　　“文学社吧，还有……”唐知柚想了想，“志愿者协会，我想参加一些公益活动。”

　　“挺好。”陆星辞点头，“文学社招新时，我可以陪你去看。”

　　“摄影社招新，我也可以陪你。”

　　两人相视一笑，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轮到他们时，糖醋排骨只剩最后两份了。陆星辞让唐知柚先打，自己打了别的菜。他们找了老位置坐下，陈浩不在，是两个人独处的时间。

　　“下周开始，课就多了。”唐知柚说，“听说周一到周五都是满的。”

　　“嗯，我也是。”陆星辞夹了块排骨给唐知柚，“多吃点，用脑多，消耗大。”

　　“你自己也吃。”

　　“我够了。”

　　唐知柚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甜甜的。她夹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糖醋汁酸甜适口，排骨炸得外酥里嫩，确实好吃。

　　“周末除了摄影展，还有什么想做的吗？”陆星辞问。

　　“想逛逛江州，”唐知柚说，“来这么久，除了学校附近，还没怎么出去过。”

　　“那我带你去，”陆星辞说，“我知道几个不错的地方，老街，夜市，还有江边，日落时特别美。”

　　“好呀。”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像地上的星星。两人慢慢走回宿舍区，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偶尔有自行车从身边驶过，车铃清脆。

　　到梅园楼下时，已经有不少情侣在告别。唐知柚和陆星辞站在梧桐树下，隔着适当的距离。

　　“那……明天见？”唐知柚说。

　　“明天见。”陆星辞顿了顿，“晚上要是微积分还有不懂的，可以发消息问我。”

　　“好，你也早点休息。”

　　“嗯。”

　　唐知柚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她习惯性地从窗户往下看。陆星辞还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她的方向。见她回头，他挥了挥手。

　　她也挥手，然后跑上三楼。

　　宿舍里，林薇薇和苏晓正在敷面膜。见唐知柚回来，林薇薇立刻揭下面膜：“约会回来了？”

　　“什么约会，是学习。”唐知柚把书包放下，脸有点红。

　　“和陆星辞在图书馆学习，那叫学习吗？”苏晓笑嘻嘻地说，“那叫约会学习两不误。”

　　唐知柚不理她们，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上扬，藏不住笑意。

　　她想起下午在图书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陆星辞侧脸上，他认真讲题时的样子；想起他递给她橘子汽水时，眼里的温柔；想起他说“以后常买”时，那种自然的承诺。

　　手机震动，是陆星辞发来的消息：“到宿舍了。今天很开心，晚安。”

　　唐知柚回复：“我也很开心，晚安。”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谢谢你的汽水，还有笔记。”

　　“不客气，应该的。”

　　唐知柚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林薇薇探头过来：“笑这么甜，春天还没到呢。”

　　“现在是秋天。”唐知柚小声说。

　　“秋天也挡不住某人发春。”苏晓接话。

　　唐知柚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理会她们的调侃。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月色很好，银白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吉他声，不知道哪个宿舍的男生在弹唱。

　　唐知柚想起陆星辞说过的话：“周末带你去江边，日落时特别美。”

　　她开始期待周末了。

　　不只是周末，是每一天，是每一个有陆星辞在的日子。

　　橘子汽水的夏天已经过去，但橘子汽水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这个秋天，因为有了一个人，变得格外温暖，格外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