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与少年》玖孟宝

3、一起上大学 《橘子

　　《橘子汽水与少年》第三章

　　八月末的清晨，空气中已经有了初秋的凉意。蝉鸣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鸟雀清脆的啁啾。

　　唐知柚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着身上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百褶裙——这是江州大学的校服，简洁大方，却也让她有些不习惯。镜子里的女孩扎着马尾辫，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睛因为期待而闪闪发亮。

　　“柚柚，东西都带齐了吗？”妈妈推开房门，手里拿着一个保温饭盒，“午饭给你装好了，第一天报到，学校的饭菜可能不合胃口。”

　　“谢谢妈。”唐知柚接过饭盒，放进新买的双肩包里。包里还装着录取通知书、身份证、以及几本她认为必要的参考书。虽然行李昨天已经邮寄到学校宿舍，但她还是觉得书包沉甸甸的。

　　“真的不用爸爸妈妈送你去车站？”爸爸也出现在门口，脸上写满了不放心。

　　“不用啦，”唐知柚笑着摇头，“我跟同学约好了，一起走。”

　　“同学？哪个同学？”妈妈立刻警觉起来。

　　“就是……高中同学。”唐知柚含糊地回答，没有提陆星辞的名字。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他们见过几次面——看摄影展，逛图书馆，在老街的茶馆里一起看书学习。但她从未向父母提起过陆星辞，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男生女生？”妈妈追问。

　　“妈——”唐知柚拖长了声音，“我都上大学了。”

　　爸爸拍拍妈妈的肩：“好了好了，女儿长大了，让她自己去。到学校记得打电话报平安。”

　　“知道了。”唐知柚背上书包，看了看手表——八点十分，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但她的心跳已经有些加速了。

　　火车站离唐知柚家不远，坐公交车三站路。但今天，她决定走过去——她需要时间平复心情。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早起锻炼的老人慢跑而过。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唐知柚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

　　她和陆星辞已经约好，在火车站广场的钟楼下见面，然后一起坐九点半的动车去江州。昨天晚上，他们还在微信上确认了时间，陆星辞发来一张车票的照片，座位是挨着的——8车12A和12B。

　　“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唐知柚如实回答。

　　“我也是。”

　　这个回答让唐知柚有些意外。在她印象中，陆星辞总是从容不迫的，无论是一起参加摄影展被拥挤的人群包围，还是在老茶馆里被突然的大雨困住，他都能保持镇定，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你也会紧张？”她问。

　　“第一次上大学，谁不紧张？”陆星辞回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而且……”

　　“而且什么？”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发来的却是：“没什么，明天见。记得吃早饭，路上时间长，会饿。”

　　“你也是。”

　　唐知柚关掉手机，却一夜没睡好。她反复想着那句没说完的“而且”，猜测着后面可能的内容。而且什么？而且和你一起？而且要去新的城市？而且……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不管“而且”后面是什么，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火车站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家长们站在一旁，不厌其烦地叮嘱着各种注意事项。

　　唐知柚一眼就看到了钟楼下的陆星辞。

　　他今天也穿着江州大学的校服——白衬衫，深蓝色长裤，比平时多了几分书卷气。他背着一个黑色的登山包，脚边放着一个灰色的行李箱，正低头看手机。

　　阳光从钟楼的侧面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镶上了一层金边。唐知柚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他，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陆星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锁定了她。他笑了起来，朝她招手。

　　唐知柚也笑了，快步走过去。

　　“等很久了吗？”她问，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

　　“刚到。”陆星辞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校服很适合你。”

　　唐知柚脸一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你也是。”

　　一阵短暂的沉默，两人似乎都在适应对方穿着校服的样子。然后陆星辞指了指唐知柚的背包：“行李就这些？”

　　“大件的已经邮寄了，应该比我们先到。”唐知柚说，“你呢？”

　　“一样。”陆星辞提起自己的行李箱，“走吧，该进站了。”

　　火车站里人声鼎沸，电子屏上滚动着各趟车次的信息。唐知柚紧紧跟在陆星辞身后，看着他熟练地在自助取票机上操作，打印出两张车票，然后递给她一张。

　　“收好，别丢了。”他说。

　　“嗯。”唐知柚小心地把车票放进钱包夹层，和身份证放在一起。

　　过安检，找候车室，检票上车……整个过程，陆星辞一直走在前面，但总会时不时回头确认唐知柚是否跟上。上车时，他让唐知柚先进车厢，自己跟在后面，很自然地把她的背包也接了过去，一起放进头顶的行李架。

　　“谢谢。”唐知柚小声说。

　　“不客气。”陆星辞在她身边坐下，12A靠窗，12B靠过道。他让唐知柚坐了靠窗的位置。

　　动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熟悉的城市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田野和远山。唐知柚趴在窗边，看着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城在视野中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轮廓，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舍不得？”陆星辞问，声音很轻。

　　“有一点。”唐知柚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陆星辞笑了：“我也是。”

　　乘务员推着小车经过，询问是否需要饮料零食。陆星辞要了两瓶水，递给唐知柚一瓶。指尖相触的瞬间，唐知柚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表盘很简洁，和她记忆中的某次见面时不一样。

　　“新买的表？”她随口问。

　　陆星辞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腕：“嗯，上周买的。原来那块坏了。”

　　“挺好看的。”

　　“谢谢。”

　　又是一阵沉默，但不再尴尬。动车平稳地行驶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机械声和偶尔的交谈声。唐知柚从包里拿出那本《小王子》——陆星辞送她的那本，这一个多月她已经读了好几遍，有些段落甚至能背下来。

　　“还在看这本？”陆星辞问。

　　“嗯，每次看都有新的感受。”唐知柚翻开书，露出书页间夹着的几张照片——是这几次见面时，陆星辞给她拍的。在书店小院里看书的，在摄影展上仰头看画的，在老茶馆窗边看雨的。

　　陆星辞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眼神柔和：“你都留着。”

　　“当然，”唐知柚说，声音更轻了，“拍得都很好。”

　　“那是因为……”陆星辞顿了顿，没说完，转而说，“等到了学校，我带你去几个拍照好看的地方。江州大学有个很美的湖，秋天时，湖边的枫叶会变成红色，特别漂亮。”

　　“你以前去过？”

　　“嗯，初中时跟奶奶去过一次，参加一个活动。”陆星辞看向窗外，“那时候就想，以后要考这所学校。”

　　“为什么？”

　　“因为……”陆星辞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唐知柚，“因为觉得那里很美，适合读书，也适合生活。”

　　他的目光太专注，唐知柚有些招架不住，低下头假装看书，但心跳已经乱了节奏。

　　动车继续向前，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每次进入隧道，车厢里就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黑暗持续十几秒，然后突然重见光明，窗外的景物再次扑面而来。

　　唐知柚喜欢这种明暗交替的感觉，像极了人生——有时陷入黑暗，但光明总会再来。

　　“困吗？”陆星辞问，“要三个小时才到。”

　　“不困。”唐知柚摇头，但其实她昨晚没睡好，此刻确实有些倦意。

　　“肩膀借你。”陆星辞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唐知柚愣住了，侧头看他。陆星辞的表情很平静，但耳尖微微发红，暴露了他并不像表面那么镇定。

　　“我……”唐知柚张了张嘴，不知该答应还是拒绝。

　　陆星辞已经调整了坐姿，让左肩更靠近她这边：“睡吧，到了我叫你。”

　　唐知柚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倦意和那一点隐秘的期待。她轻轻靠过去，头倚在陆星辞肩上，闭上了眼睛。

　　很稳，很温暖。她能闻到陆星辞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他的肩膀比她想象中要宽厚，靠上去很有安全感。

　　陆星辞的身体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他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肩上的人。

　　唐知柚起初还很清醒，能感觉到陆星辞的呼吸，能听到他的心跳。但渐渐地，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她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在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夏日午后，冰柜里的冷气，橘子汽水的甜，少年清澈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轻轻拍她的肩。

　　“柚子，快到了。”

　　唐知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陆星辞的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她猛地坐直，脸瞬间红透。

　　“抱歉，我……”

　　“没关系。”陆星辞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笑了，“你睡得很香。”

　　唐知柚不敢看他，转头望向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已经出现，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和家乡小城的低矮建筑完全不同。江州，这座她将要生活四年的城市，正以越来越清晰的姿态展现在眼前。

　　“要到了。”陆星辞也看向窗外，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动车缓缓驶入江州站。车厢里响起广播，提醒乘客带好行李准备下车。人们开始骚动，站起来取行李，整理衣物。

　　唐知柚和陆星辞也站起来，等车停稳。车门打开的瞬间，新鲜空气涌进来，带着大城市的喧嚣和活力。

　　“跟紧我。”陆星辞提起两人的行李，回头对唐知柚说。

　　唐知柚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下了车。站台上人潮涌动，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广播声，说话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她紧紧跟在陆星辞身后，半步不敢落下。

　　出站，坐地铁，再转公交车。陆星辞对路线很熟悉，几乎没有犹豫。唐知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点对陌生城市的忐忑渐渐消散了。

　　只要有他在，好像去哪里都可以。

　　公交车在江州大学站停下。车门打开，一群同样穿着校服的新生涌下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兴奋和好奇。

　　唐知柚站在校门前，仰头看着那四个鎏金大字——“江州大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校园里绿树成荫，古老的建筑和现代的教学楼错落有致，远处的图书馆像一本打开的书，静静矗立。

　　“走吧，”陆星辞说，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笑意，“我们的大学生活，开始了。”

　　新生报到处设在主楼前的广场上，各学院的帐篷一字排开，横幅飘扬，人声鼎沸。学长学姐们热情地接待新生，解答问题，指引路线。

　　经济学院的帐篷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唐知柚和陆星辞在这里分开——他要去计算机学院的报到处。

　　“办完手续给我发消息，”陆星辞说，“我带你去宿舍。”

　　“好。”唐知柚点头，看着他拖着行李箱走向另一边的帐篷，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报到手续比想象中简单。核验证件，领取校园卡和宿舍钥匙，填写表格，加入新生群。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唐知柚拿到宿舍钥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星辞发来的消息：“我在经济学院帐篷对面等你。”

　　她抬头看去，果然看见陆星辞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正低头看手机。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

　　唐知柚快步走过去。

　　“办完了？”陆星辞抬头，收起手机。

　　“嗯，你呢？”

　　“也好了。”陆星辞接过她的行李箱，“宿舍在哪栋？”

　　“梅园3号楼，306。”

　　“我在竹园2号楼，408。”陆星辞说，“正好顺路，我先送你过去。”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九月的江州大学美得像一幅画，梧桐叶开始泛黄，桂花已经开了，空气里弥漫着甜香。路上都是新生和家长，拖着行李，抱着被褥，脸上带着相似的兴奋表情。

　　梅园是女生宿舍区，一栋栋红砖小楼掩映在绿树中。3号楼前，已经有不少女生在忙碌，有的在搬行李，有的在和父母告别，有的在和刚认识的室友聊天。

　　唐知柚在楼管处登记，领了宿舍门禁卡。陆星辞帮她把行李箱提到三楼，在306门口停下。

　　“我就在这儿等，”他说，“你收拾好了下来，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唐知柚接过行李箱，看着陆星辞转身下楼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宿舍是四人间，已经有两个女生到了。一个叫林薇薇，来自北方，个子高挑，性格爽朗；另一个叫苏晓，南方姑娘，说话软软的，笑起来有酒窝。她们热情地帮唐知柚整理床铺，分享从家里带来的零食。

　　“刚才送你来的是你男朋友吗？”林薇薇挤挤眼睛，八卦地问。

　　“不是，”唐知柚脸一红，“是高中同学，一起考来的。”

　　“高中同学啊——”苏晓拖长了声音，和林薇薇对视一眼，都露出“我懂”的笑容。

　　唐知柚哭笑不得，也没多解释。她快速收拾好床铺，把必需品摆好，其他的等晚上再整理。

　　“我先出去一下，”她对两个新室友说，“晚上见。”

　　“去吧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林薇薇挥手。

　　唐知柚红着脸跑下楼。陆星辞果然等在宿舍楼外的梧桐树下，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里有了笑意。

　　“这么快？”

　　“简单收拾了一下，晚上再整理。”唐知柚说，喘着气。

　　“那走吧，带你去食堂看看。听说三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

　　江州大学有六个食堂，分散在各个校区。三食堂离宿舍区最近，是一座三层楼的建筑，宽敞明亮。虽然还没正式开学，但食堂已经开放，为提前到校的新生和家长提供餐饮。

　　正是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头攒动。唐知柚和陆星辞找了个人相对少的窗口排队，点了两荤一素的套餐。

　　“我请你，”陆星辞抢先刷了校园卡，“庆祝我们成为江州大学的学生。”

　　“那下次我请你。”唐知柚说。

　　“好。”

　　他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一个小花园，有几株桂花树，金色的花朵开得正盛，香气随着微风飘进来。

　　“味道怎么样？”陆星辞问。

　　“好吃。”唐知柚点头。糖醋排骨酸甜适，米饭松软，比想象中好很多。

　　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交谈几句。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声音，但坐在陆星辞对面，唐知柚并不觉得孤单。

　　“下午有什么安排？”陆星辞问。

　　“想去图书馆看看，”唐知柚说，“熟悉一下环境。你呢？”

　　“我也去图书馆，然后……”陆星辞顿了顿，“我想去计算机学院的教学楼看看，认认路。”

　　“那一起？”

　　“好。”

　　吃完饭，两人在校园里慢慢走。江州大学很大，占地三千多亩，分好几个校区。他们所在的这个是主校区，建筑最老，也最有韵味。梧桐大道两侧是上世纪初修建的教学楼，红砖灰瓦，爬满了爬山虎。

　　图书馆是一座现代化的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因为还没开学，里面人不多，安静得能听见翻书的声音。唐知柚和陆星辞在一楼大厅看了平面图，然后各自去感兴趣的区域。

　　唐知柚去了文学区，陆星辞去了计算机区。他们约好一小时后在门口见。

　　图书馆很大，书多得让人眼花缭乱。唐知柚穿梭在高大的书架间，指尖拂过书脊，心里满是喜悦。这就是大学啊，有看不完的书，学不完的知识，和无限的可能性。

　　一小时后，她在图书馆门口等陆星辞。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橙红色，云朵像被点燃了一样。陆星辞从图书馆里走出来，逆着光，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

　　“等很久了？”他问。

　　“刚到。”唐知柚说，其实她已经等了十分钟，但不想让他觉得有压力。

　　“接下来去哪？”陆星辞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几本书——是她在图书馆借的，虽然还没开学，但新生可以凭校园卡借书。

　　“回宿舍吧，”唐知柚说，“室友还在等我整理东西。”

　　“好，我送你。”

　　回宿舍的路上，他们经过那个湖——陆星辞在动车上提到的那个。夕阳下的湖面波光粼粼，几只水鸟在浅滩上觅食。湖边的枫叶还绿着，但有几片已经泛红，像害羞少女脸上的红晕。

　　“秋天时会更美，”陆星辞说，“到时候我们来拍照。”

　　“嗯。”唐知柚点头，想象着满树红叶倒映在湖中的景象。

　　到梅园3号楼时，天已经快黑了。宿舍楼亮起了灯，窗口透出温暖的黄色光芒。楼下有不少情侣在告别，依依不舍。

　　唐知柚和陆星辞站在梧桐树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明天见？”陆星辞先开口。

　　“明天见。”唐知柚说，“谢谢你今天……陪我。”

　　“不客气，”陆星辞笑了，“应该的。”

　　又是沉默。路灯忽然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唐知柚看见陆星辞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明亮，像盛满了星光。

　　“那我上去了。”她小声说。

　　“好，早点休息。”陆星辞顿了顿，又说，“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背包侧袋里拿出一瓶东西——是橘子汽水，冰镇的，瓶身上凝结着水珠。

　　“在食堂便利店买的，”陆星辞说，“江州也有卖。”

　　唐知柚接过汽水，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心里却暖暖的。

　　“谢谢。”她看着手中的橙色液体，在路灯下晶莹剔透。

　　“晚安，柚子。”陆星辞说，声音很轻。

　　“晚安，星辞。”

　　唐知柚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她忍不住从窗户往下看。陆星辞还站在那棵梧桐树下，仰头看着她的方向。见她回头，他挥了挥手。

　　唐知柚也挥手，然后快步跑上三楼。

　　回到宿舍，林薇薇和苏晓正在分享家乡特产。见唐知柚回来，林薇薇立刻凑过来：“约会回来啦？手里拿的什么？定情信物？”

　　“只是一瓶汽水。”唐知柚把橘子汽水放在桌上，脸又红了。

　　“汽水啊——”苏晓拖长了声音，“谁会在晚上送女孩子汽水？肯定有特殊意义。”

　　唐知柚没回答，但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橘子的清甜，碳酸气泡的刺激。

　　只是这一次，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星辞发来的消息：“到宿舍了。今天很开心，晚安。”

　　唐知柚回复：“我也很开心，晚安。”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明天见。”

　　发送成功后，她抱着手机，看着那瓶橘子汽水，忽然觉得，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校园，她并不孤单。

　　因为有人和她一起，开始了这段新的旅程。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江州的夜空和家乡的没什么不同，只是这里的星星，好像更亮一些。

　　唐知柚打开窗户，晚风带着桂花香吹进来。她看见远处竹园的灯光，想象着陆星辞在哪个窗口，在做什么。

　　也许也在看星星吧，她想。

　　也许，他们看的是同一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