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初衷》关七藜

5、迟了半个月的饭

　　那顿约定的饭，沈时终究迟了半个月。

　　支队接到线报，一批新型毒品将通过改装车辆流入本市，全队连轴转十几天，才在高速路口将毒贩一网打尽。收网凌晨，沈时穿着沾尘的作战服蹲在路边干呕，许亭递来矿泉水，沉声道：“沈队，陆总那边来消息，何式旧部最后一个联络点也被端了，这条毒链彻底断了。”

　　沈时漱了漱口，喉咙腥甜稍减。抬眼望向东边鱼肚白，脑海里猝然闪过叶雨黎站在画展门口的模样——酒红色长发挽成发髻，指尖铂金戒指闪着柔光。

　　口袋里手机震动，是条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三个字：等你。

　　沈时指尖在屏幕上顿了许久，回了句：忙完了，地方你定。

　　约定的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巷子里。沈时换了便服，受伤的手臂隔着布料还能摸到浅疤。推开门时，叶雨黎正坐在窗边，酒红色长发松松披在肩头，少了商场的冷艳，多了几分柔和。

　　“坐。”叶雨黎抬眼，目光落在她手臂上，“伤口还没好？”

　　“小伤。”沈时拉开椅子，语气仍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菜上齐，两人却没怎么动筷。沈时看窗外老槐树，叶雨黎把玩茶杯，空气里漫着微妙的沉默。

　　“那天在旧宅，谢谢你。”叶雨黎先开口，声音轻柔，“如果不是你……”

　　“这是我的职责。”沈时打断她，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

　　叶雨黎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再继续。她从包里拿出个盒子推过来：“这个，算是谢礼。”

　　沈时打开，里面是枚银质手链，链身刻着细小纹路，像极了□□。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沈时把盒子推回去。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叶雨黎又推过来，“找人定制的，纹路是缉毒□□图案。我想，这该是你能接受的。”

　　沈时看着手链，指尖微紧。她知道，这是叶雨黎用自己的方式，尊重她的职业。

　　“谢谢。”这一次，她没拒绝。

　　饭后，两人并肩走在老城区巷子里。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沈时忽然开口：“陆听那边的物流整改，我让许亭和他对接。”

　　“好。”叶雨黎点头，“瑜初在筹备新画展，主题是‘城市守护者’，她说想画缉毒警察的日常。”

　　沈时脚步顿了顿，低声道：“我们的日常多是蹲守和抓捕，没什么诗情画意。”

　　“在我眼里，很有意义。”叶雨黎的声音轻轻传来，榛色眸子里闪着光。

　　沈时心猛地一跳，不敢看她，快步往前走。

　　从那以后，两人联系多了起来。不再是单纯工作对接，有时是叶雨黎发来瑜初的速写，有时是沈时在任务间隙，回一句平安。

　　这天沈时轮休，难得睡了懒觉。手机突然响起，是叶瑜初带着哭腔的声音：“沈队长，我姐姐……她被人绑架了！”

　　沈时瞬间清醒，翻身下床：“别慌，慢慢说。”

　　原来叶雨黎去公司的路上，被何式漏网之鱼绑架。对方留下话，要沈时独自带着当年何式案的核心证据，去城郊废弃工厂换人。

　　“证据早就交检察院了。”沈时声音冷冽，“你待在原地，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立刻打给许亭，让他带人暗中包围工厂，自己换上作战服，直奔约定地点。

　　废弃工厂里，叶雨黎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布。看到沈时独自进来，她眼里满是焦急，拼命摇头。

　　“把人放了。”沈时举着空包，冷声道，“证据在我手里。”

　　绑匪头目冷笑，挥手让人搜身。两个小弟刚碰到沈时衣角，就被她反手制服。她动作利落，三两下解决喽啰，直奔头目而去。

　　就在这时，一个漏网绑匪抄起钢管，朝着沈时后背砸来。

　　“小心！”叶雨黎撕心裂肺喊了一声，拼命挣脱束缚，扑到沈时身后。

　　钢管重重砸在叶雨黎背上，她闷哼一声，倒在沈时怀里。

　　沈时眼睛瞬间红了，转身一脚踹倒绑匪，动作狠戾得吓人。很快，许亭带着队员冲进来，将所有绑匪一网打尽。

　　“叶雨黎！”沈时抱起她，声音发颤。

　　叶雨黎缓缓睁眼，看到沈时焦急模样，虚弱笑了笑：“我没事……你没受伤就好。”

　　沈时抱着她，眼眶泛红。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害怕得连呼吸都在颤抖。

　　医院里，叶雨黎躺在病床上，后背缠着厚纱布。沈时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沈时声音带着自责。

　　“不怪你。”叶雨黎摇头，伸出手，轻轻握住沈时的手，“能被你护住，很好。”

　　沈时看着她的手，指尖触到那枚熟悉的铂金戒指，终究反握住她的手。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掌心相贴的温度，在沉默里静静流淌。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秦浅、许亭、陆听和叶瑜初走了进来。看到两人紧握的手，几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没出声。

　　陆听走上前，拍了拍沈时的肩膀：“沈队，后续排查工作我来安排，这里有我们。”

　　叶瑜初扑到床边，红着眼眶道：“姐姐，以后再也不能这么冒险了。”

　　病房里气氛渐渐轻松。沈时看着眼前众人，又看向怀里的叶雨黎，忽然觉得，缉毒之路虽险，但身边有这些人相伴，便不再孤单。

　　出院那天，阳光正好。沈时牵着叶雨黎的手慢慢走出医院。两人手腕上，都戴着那枚刻着肩章纹路的银质手链，与铂金戒指的冷光交相辉映。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时问。

　　“处理完公司的事，陪瑜初准备画展。”叶雨黎转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你呢？”

　　“队里还有些收尾工作。”沈时握紧她的手，“忙完了，我带你来这条巷子走走，槐花开的时候，很好看。”

　　叶雨黎笑着点头，没有再多说。

　　远处，许亭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浅淡的笑。秦浅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看来，她们找到了并肩走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