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初衷》关七藜

6、槐花

　　出院后，叶雨黎回别墅养伤，沈时照旧扎在支队的收尾工作里。两人的联系没断，却又刻意保持着距离——沈时会在每天任务结束后，发一条平安的短信；叶雨黎则会回一张叶瑜初的速写，大多是缉毒警察蹲守时的侧影，线条柔和，却藏着力量。

　　老城区的槐树开始抽芽，沈时轮休那天，特意绕路去了巷口的花店，买了一束槐花。她没直接去叶家，而是把花放在了画展工作室的门口，附了张便签：槐花开了，适合入画。

　　叶瑜初发现花时，叶雨黎正坐在一旁看物流整改报告。小姑娘举着花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看！这是不是沈队长送的？”

　　叶雨黎抬眼，目光落在那束洁白的槐花上，指尖摩挲着铂金戒指，没说话。她让助理把花插进花瓶，摆在工作室最显眼的位置，恰好对着叶瑜初正在创作的《城市守护者》系列。

　　傍晚，沈时收到一条短信，是叶雨黎发来的：花很好看，瑜初已经开始画了。后面附了一张照片，花瓶里的槐花在夕阳下，映着画布上的警服蓝。

　　陆听那边的物流整改进入关键阶段，需要缉毒支队配合，对所有重新启用的站点进行安全评估。许亭本想带队负责，沈时却主动揽了下来：“陆家的物流网络，何式渗透得深，我去更稳妥。”

　　她没说，叶雨黎的公司也有部分物流业务，与陆家有交叉合作。

　　评估工作进行到第三天，沈时在一个偏远站点发现了异常——仓库的消防通道被人为改造过，隐蔽性极强，很可能是毒贩曾经的藏匿点。她立刻让队员封锁现场，自己则联系了陆听。

　　陆听赶到时，叶雨黎也在。她穿着黑色风衣，酒红色长发束成高马尾，虽还带着伤，却依旧气场强大。“这个站点，叶家的物流车偶尔会停靠。”她递给沈时一份文件，“这是近三年的停靠记录，没有异常。”

　　沈时接过文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两人同时顿了顿，又迅速移开。陆听在一旁看着，没说话，只是让人打开消防通道的改造图纸。

　　三个小时后，异常被彻底排查清楚——改造是何式旧部所为，与陆、叶两家无关。离开站点时，天已经黑了。叶雨黎的司机临时有事，沈时看了看她的伤，主动开口：“我送你回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沈时专注地开车，叶雨黎则看着窗外的夜景，直到路过老城区的巷子，她才轻声道：“槐花开的时候，应该会很香。”

　　沈时“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毒链彻底斩断后，支队迎来了短暂的休整期。秦浅看着沈时每天对着手机发呆，偶尔会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忍不住打趣：“你最近，有点不一样。”

　　沈时的动作顿了顿，收起手机，故作镇定：“有吗？可能是太累了。”
　　“累了就该好好休息，不是对着手机等消息。”秦浅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锐利，“叶雨黎是个好姑娘，但你是缉毒警察，这条路不好走。”

　　沈时沉默了。她知道师父的意思，缉毒警察的恋人，要承受的太多——随时可能失联的担忧，突如其来的危险，还有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我知道。”沈时抬头，目光坚定，“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秦浅笑了笑，没再戳破。有些感情，藏在细节里，比说出来更动人。她想起那天在医院，沈时握着叶雨黎的手，眼底的焦急和担忧，根本不是合作关系该有的。

　　叶瑜初的《城市守护者》画展如期开展。沈时特意调了休，穿着便服，独自来到画展现场。展厅里人很多，大多是艺术界的人士和叶家的商业伙伴，只有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叶瑜初看到她，立刻兴奋地跑过来：“沈队长，你来了！快，我带你去看我的新作。”

　　新作挂在展厅最里面，是一幅名为《并肩》的油画。画布上，两个女人的背影，一个穿着警服，一个穿着风衣，站在老城区的槐树下，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幅画，是我偷偷画的。”叶瑜初小声道，“那天你送姐姐回家，我刚好看到。”

　　沈时看着画，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就在这时，叶雨黎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酒红色的长发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与平时的冷冽截然不同。

　　“喜欢吗？”叶雨黎轻声问。

　　“很喜欢。”沈时点头，“令妹很有才华。”

　　两人站在画前，沉默无言。周围的人来人往，似乎都与她们无关。叶瑜初识趣地离开，给她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那天在车里，你说槐花开的时候很好看。”叶雨黎看着画，又看向沈时，“现在，它们开得正盛。”

　　沈时转头，看向窗外。老城区的方向，隐约能看到槐树的影子。她笑了笑：“等忙完。”
　　第五章沈之唯的到访

　　沈之唯放暑假了，特意跑到支队找沈时。少年穿着校服，手里拎着一份水果，看到沈时桌上的槐花干，好奇地问：“姐，你什么时候喜欢槐花了？”

　　沈时的动作顿了顿，收起槐花干，随口道：“朋友送的。”

　　“是那位叶总吗？”沈之唯眼睛一亮，“我见过她，上次在法庭外，她长得很好看。”

　　沈时没说话，只是揉了揉弟弟的头发。许亭走了进来，看到沈之唯，笑着道：“小唯来了？正好，晚上队里聚餐，一起去。”

　　聚餐的地点定在一家火锅店。沈之唯坐在沈时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秦浅和许亭坐在对面，偶尔会聊起工作上的事。

　　吃到一半，沈时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看到是叶雨黎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简单：瑜初的画，获奖了。

　　沈时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快速回复：恭喜。

　　沈之唯看到她的笑容，忍不住道：“姐，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多笑笑。”

　　沈时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休整期很快结束，支队接到新的任务——抓捕一个隐藏在本市的毒贩团伙。线索显示，这个团伙的头目，是何式的远房亲戚，一直在伺机报复。

　　行动定在一个雨夜。沈时带着队员，埋伏在毒贩窝点附近。雨下得很大，打在身上，冰冷刺骨。许亭看着沈时的背影，低声道：“沈队，注意安全。”

　　沈时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窝点的门口。

　　凌晨三点，毒贩团伙终于出现。沈时一声令下，队员们立刻冲了上去。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毒贩团伙被一网打尽。就在沈时准备收队时，一个漏网的毒贩突然从背后偷袭，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强光射了过来，照得毒贩睁不开眼。沈时趁机反手制服了毒贩，转头看去，只见叶雨黎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手电筒，身上的风衣已经被雨水打湿。

　　“你怎么来了？”沈时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我不放心。”叶雨黎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没有。”沈时摇了摇头，“这里很危险，你赶紧离开。”

　　叶雨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许亭走了过来，沉声道：“沈队，我送叶总回去。”

　　沈时点了点头，看着叶雨黎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抓捕行动结束后，沈时因为淋雨，发起了高烧。她强撑着回到支队，处理完后续工作，才被秦浅逼着去了医院。

　　躺在病床上，沈时迷迷糊糊地睡着。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熟悉的槐花香唤醒。睁开眼，看到叶雨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束槐花，正在小心翼翼地剥着花瓣。

　　“你怎么来了？”沈时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听说你发烧了，来看看你。”叶雨黎放下槐花，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沈时的脸微微一红，下意识地躲开了她的手。叶雨黎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说什么。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沈时：“这个，给你。”

　　沈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串槐花手链，用白色的线串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我自己做的。”叶雨黎轻声道，“听说槐花能安神。”

　　“谢谢。”沈时接过手链，戴在手上。

　　两人坐在病房里，沉默无言。窗外的雨还在下，病房里却弥漫着淡淡的槐花香，温馨而美好。

　　陆听的物流整改工作顺利完成，他特意在酒店订了一桌酒席，邀请沈时、叶雨黎、秦浅和许亭吃饭。

　　酒席上，陆听端着酒杯，走到沈时和叶雨黎面前，笑着道：“沈队，叶总，这次的物流整改，多亏了你们的帮助。我敬你们一杯。”

　　沈时和叶雨黎同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陆听看着她们，又道：“沈队，我听说你最近喜欢槐花？正好，我家有个庄园，种了很多槐树。改天有空，我请你们去看看。”

　　沈时的动作顿了顿，刚想开口拒绝，叶雨黎却抢先道：“好啊。正好，瑜初也想去看看，找找灵感。”

　　沈时看着叶雨黎，没说话。陆听笑了笑，又和秦浅、许亭喝了一杯，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酒席结束后，陆听悄悄问叶雨黎：“叶总，你是不是喜欢沈队？”

　　叶雨黎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摇了摇头：“我们只是朋友。”

　　陆听笑了笑，没再追问。有些感情，不需要说出来，大家都懂。

　　周末，陆听果然派人来接沈时、叶雨黎和叶瑜初。槐园里，槐树长得正盛，洁白的槐花挂满枝头，散发着浓郁的清香。

　　叶瑜初兴奋地拿着画笔，四处写生。沈时和叶雨黎则并肩走在槐树下，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这里的槐花，比老城区的好看。”叶雨黎轻声道。

　　“各有各的味道。”沈时看着她，“老城区的槐花，带着烟火气。”

　　叶雨黎笑了笑，没再说话。两人走到一个亭子前，坐了下来。陆听让人送来了茶水和点心，贴心地没有打扰她们。

　　“瑜初的画展，很成功。”沈时开口道。

　　“是啊，多亏了你的支持。”叶雨黎看着她，“如果不是你，她可能不会有这么多灵感。”

　　“这是她自己的才华。”沈时摇了摇头。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风吹过，槐花落了一地，像一层洁白的雪。

　　“沈时，”叶雨黎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这里吗？”

　　沈时看着她，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