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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余温于你 ...

  •   走廊尽头的光影彻底吞没沈时的身影,叶雨黎才缓缓直起身,指尖的铂金戒指被攥得冰凉。她转身回了休息室,反手锁上门的瞬间,周身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焚心的冷意。

      桌上的醒酒汤还冒着余温,沈时喝过的碗沿,沾着一点极淡的栀子香。叶雨黎拿起汤碗,指尖摩挲着那道浅痕,眼底翻涌的情绪,比窗外的夜色更沉。

      “老大。”贴身保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谨慎,“何式的人已经撤出酒店,但外围还布着暗哨。”

      “知道了。”叶雨黎的声音平静无波,她将汤碗放回桌面,理了理酒红色的大波浪长发,“让技术部把十年前的旧案资料调出来,和沈时给的U盘内容做交叉比对。另外,通知下去,叶家所有产业,全面停止与何式相关企业的合作。”

      “是。”保镖应声,又迟疑道,“沈小姐那边……”

      “我的人会护她安全到警局。”叶雨黎打断他的话,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沈时被同事接走的车影,“何式不敢在明面上动警察,但暗里的手段,只会更脏。让暗卫跟上去,务必确保U盘安全送达。”

      保镖领命退下,休息室里再次恢复寂静。叶雨黎抬手,指尖抚上心口的位置,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旧照片,是父母出事前,一家三口在老宅花园的合影。十年了,她守着叶家这摊浑水,戴着冰冷的面具周旋于商场,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将何式彻底拉下马,告慰父母亡魂的机会。

      而沈时的出现,像一道劈开暗夜的光,不仅带来了扳倒何式的关键证据,更让她想起了父母临终前电话里的叮嘱——“要相信警察”。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叶雨黎的眉峰微微一蹙。是何式。

      她按下接听键,没等对方开口,先一步冷笑道:“何先生,这么快就想通了,要主动认罪?”

      电话那头的何式,声音里满是阴鸷的怒火:“叶雨黎,你别得意!沈时手里的东西,未必能扳倒我。十年前的事,我能做得天衣无缝,现在照样能!”

      “是吗?”叶雨黎轻笑,指尖把玩着铂金戒指,声音里的寒意能冻裂骨头,“那你不妨赌一把,看看是你的手段狠,还是我叶家攒了十年的证据,更能要你的命。”

      “你!”何式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带着威胁,“叶雨黎,鱼死网破对你没好处!你杀了我,叶家也别想好过!”

      “鱼死网破?”叶雨黎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我父母的命,我叶家十年的隐忍,早就够本了。何式,从你对沈时下手的那一刻起,你就该知道,这场游戏,没有平局,只有你死我活。”

      她不等何式回应,直接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她酒红色的长发上,映得那抹艳烈,像燃到极致的火焰。

      与此同时,警局的审讯室里,沈时正将U盘里的证据一一导出。同事们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转账记录、通话录音,还有十年前何式派人篡改刹车系统的监控片段,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沈队,这些证据足够了!”年轻警员激动地开口,“加上刚才的录音,何式就算有通天本事,也翻不了案!”

      沈时点了点头,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抚上手腕——那里还留着叶雨黎扶她时,铂金戒指划过的浅痕。她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正浓,不知道那个穿红色礼服的女人,此刻正在做什么。

      “沈队,你没事吧?”同事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你刚被下了药,身体还没恢复。”

      “我没事。”沈时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牵挂,“申请逮捕令,立刻对何式实施抓捕。另外,派人保护叶雨黎,何式狗急跳墙,很可能会对她下手。”

      “是!”

      抓捕令很快批了下来,警笛声划破夜色,朝着何式的别墅疾驰而去。沈时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紧紧攥着手机。她没有给叶雨黎打电话,她知道,那个骄傲的女人,不需要她的安慰,只需要她带着正义的结果,回去见她。

      何式的别墅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当沈时带着警员冲进别墅时,何式正试图烧毁最后一批罪证。看到沈时的瞬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变得疯狂,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朝沈时扑了过来。

      “沈时,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沈时早有防备,侧身躲过他的攻击,反手擒住他的手腕,将他狠狠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铐住何式双手的那一刻,沈时才缓缓松了口气。

      “何式,你被捕了。”她的声音冷冽如冰,“你涉嫌故意杀人、商业欺诈、行贿等多项罪名,证据确凿,你无从抵赖。”

      何式挣扎着抬头,看着沈时身后的警员将那些未被烧毁的证据一一收起,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哈哈哈!叶雨黎!沈时!你们赢了又怎样?十年了,我还是拉着你们一起,踏进了这趟浑水!”

      沈时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转身走出别墅。夜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带来一丝凉意。她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给叶雨黎发了一条信息:尘埃落定,等我回来。

      几乎是瞬间,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叶雨黎的回复,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好。

      沈时看着那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她抬头看向夜空,月亮正穿过云层,洒下皎洁的光。

      而叶家的休息室里,叶雨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温柔被坚定取代。她拿起桌上的醒酒汤碗,将剩下的汤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她知道,这场烬火寻踪的旅程,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一段。但她更清楚,未来的路,还很长。

      她会守着叶家,守着父母的遗愿,等沈时回来。等那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栀子花香的女人,陪她一起,看遍这世间的光明。

      而此刻,被押上警车的何式,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停止了狂笑。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悔意,却很快被黑暗吞没。

      这场跨越十年的复仇与追寻,终于在这个夜晚,迎来了第一个结局。但属于沈时和叶雨黎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何式案尘埃落定的第三周,市局缉毒支队的会议室内,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卷宗纸张的陈旧气息。23岁的沈时穿着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星花在白炽灯下格外醒目。她是缉毒支队最年轻的女队长,指尖压着卷宗扉页,“何式”两个字被红笔圈了三道,墨迹洇开,像未干的血痕——没人知道,这起看似普通的商业犯罪案,背后竟牵扯着一条横跨黑白两道的毒品走私链。

      24岁的男副队许亭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份刚加密的文件。青年身形挺拔,眉眼锐利,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缉毒警察特有的警惕:“沈队,陆家那边传来消息,何式转移到海外的三个空壳公司,陆听已经让人全端了。更关键的是,他在其中一个账户里,查到了与金三角贩毒集团的资金往来流水。”

      陆听,24岁,陆家现任总裁。何式案里,他既是被绑架的受害者,也是手握何式商业罪证的关键人。当初何式绑架他,并非只为要挟陆家合作,更是为了逼迫陆家打通海外渠道,协助其运输毒品。如今何式虽已落网,但其布下的海外资金网仍在苟延,是陆听以雷霆手段,三天内冻结二十余笔非法转账,不仅断了何式翻供的念想,更揪出了这条隐藏极深的毒链尾巴。

      沈时抬眼,目光扫过文件上的冻结明细,指尖无意识地抚上手腕那道浅疤——那是叶雨黎的铂金戒指留下的。三天前,市局调解室,26岁的叶雨黎穿着黑色西装,酒红色长发束成高马尾,将一份叶家掌握的何式产业关联图推到她面前,语气公事公办,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郑重:“沈队长,这是叶家能提供的全部资料。陆听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另外,何式的产业里,有几家物流公司异常活跃,你可以重点关注。”

      两人全程无多余交流,连目光都未曾交汇。可沈时清楚,若没有叶雨黎牵线,陆听这位行事张扬的豪门总裁,未必会如此配合警方的海外取证;若没有她那句提醒,缉毒支队或许还要在物流网络里多绕数周。

      “通知技术队,立刻解密陆听提供的U盘。”沈时收回思绪,声音冷冽如刀,“另外,何式的庭审日期定在下周五,让秦队那边把十年前的旧案补充材料准备好,重点标注当年车祸现场附近的物流站点。”

      许亭应声转身,刚到门口,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陆听。青年穿着高定黑色西装,褪去了往日的少年气,眉眼间尽是商界掌权人的凌厉。他没理会许亭冷冽的目光,径直走到沈时面前,将一个加密U盘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沈队,何式在海外的洗钱账户流水,还有他与贩毒集团的通话录音,全在这里。当年他绑架我,就是为了逼我爸帮他运毒。”

      “辛苦陆总。”沈时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U盘,就被陆听按住。青年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复杂:“沈队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叶总。若不是她亲自打电话,告诉我何式不仅害了她父母,还在做伤天害理的毒生意,我陆家的人,可不会轻易插手这种脏事。”

      沈时的指尖猛地一顿,抬眼看向陆听。对方挑了挑眉,松开手,转身时撂下一句:“下周五的庭审,我会去。倒要看看,这只藏了十年的毒狐狸,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会议室的门被带上,许亭走回来,看着沈时攥紧的U盘,沉声道:“沈队,陆听和叶雨黎的介入,会不会让案子的定性有变数?毕竟,他们都是商界人士。”

      “不会。”沈时将U盘插进电脑,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上的流水数据,“证据链完整,何式的罪,不仅是商业犯罪,更是贩毒重罪,板上钉钉。”

      同一时间,叶家别墅的书房里,26岁的叶雨黎正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金冻结明细。24岁的叶瑜初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到姐姐冷硬的侧脸,忍不住轻声道:“姐姐,何式的案子快结束了,你是不是可以歇歇了?”

      叶雨黎没回头,指尖依旧在键盘上敲击,处理着因何式倒台而产生的产业真空,尤其是那些被何式渗透的物流公司。她是叶家的掌权人,何式留下的烂摊子,需要她一一收拾;更重要的是,她要确保这些物流渠道不再被毒贩利用。直到屏幕上弹出陆听发来的“已办妥”三个字,她才缓缓停下动作,拿起桌上的铂金戒指,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戒面——这枚戒指,是父母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十年隐忍的见证。

      “姐,沈队长她们,会不会来我的画展?”叶瑜初抱着画册,犹豫着开口。她对沈时的印象,仅停留在姐姐偶尔的提及里,知道那是一位很厉害的女警察。

      叶雨黎将戒指重新戴回无名指,眼底的情绪稍纵即逝:“不知道。”她没说,自己早已让助理备好了两张庭审旁听证,一张是她的,另一张,写着沈时的名字。她更没说,为了确保沈时的安全,她已经暗中安排了人手,排查了庭审现场附近的所有物流站点。

      两天后,秦浅拿着补充完整的旧案资料走进沈时的办公室。28岁的女警官身姿挺拔,是沈时的师父,也是缉毒支队的资深顾问。她将资料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沈时桌角的旁听证上,淡淡道:“下周五的庭审,我和许亭会负责外围安保,重点排查物流渠道可能带来的威胁。这张旁听证,你打算自己用?”

      沈时看着那张印着“叶雨黎”名字的旁听证,指尖微微发紧。那是三天前,叶雨黎的助理送来的,只说“叶总请沈队长务必收下”。她沉默了片刻,将旁听证放进抽屉:“师父放心,我会安排好。”

      秦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又停下脚步:“沈时,案子是案子,人情是人情。你是缉毒队长,要分得清,更要保护好自己。”

      沈时攥紧了笔,没说话。她当然分得清,可每当想起走廊里叶雨黎攥着她的手,想起那枚铂金戒指的冰凉触感,想起她暗中提供的物流线索,她就忍不住心慌——那是一种,对并肩之人的莫名牵挂。

      庭审前一天,沈之唯突然来队里找沈时。20岁的少年穿着校服,手里拎着一份刚买的奶茶,看到沈时桌上的卷宗,忍不住皱起眉:“姐,何式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你怎么还在忙?而且,你最近怎么总往物流站跑?”

      “庭审前的最后核对。”沈时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眼底难得有了笑意,刻意避开了物流站的话题,“明天庭审结束,姐带你去吃火锅。”

      沈之唯笑出一口白牙,凑过来好奇地问:“姐,明天会不会有很多大人物来啊?比如那位叶总?”

      沈时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点了点头。

      庭审当天,市中级人民法院外,警车排成长龙。许亭带着队员守在入口,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入的人,尤其是那些穿着物流制服的人员。陆听的黑色宾利停在不远处,青年下车时,引来不少侧目,他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向入口,身后跟着陆家的安保团队,暗中排查着周围的异常。

      沈时穿着警服,刚走进法庭,就看到了叶雨黎。女人穿着酒红色丝绒长裙,长发披肩,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指尖的铂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像两条短暂触碰后便分开的平行线。可沈时清楚,叶雨黎的目光里,藏着与她相同的警惕——她们都知道,何式的背后,或许还有毒贩的残余势力。

      秦浅坐在沈时身边,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庭审开始,何式被法警押上被告席。当十年前的刹车故障鉴定报告、海外洗钱流水、绑架陆听的证词,以及那份与金三角贩毒集团的通话录音一一呈堂,被告席上的男人终于崩溃,当庭认罪。他不仅承认了当年杀害叶雨黎父母的罪行,还供述了自己多年来利用物流网络走私毒品的全部事实。

      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沈时缓缓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旁听席,叶雨黎也恰好望过来。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移开目光。榛色眸子里的冷意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平静;警服后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她们都知道,这场跨越十年的追凶,不仅告慰了亡魂,更斩断了一条毒链。

      法庭外,阳光正好。陆听走到叶雨黎身边,笑着道:“叶总,这下彻底了结了。那些被何式渗透的物流公司,我陆家会全力配合警方整改。”叶雨黎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沈时身上。

      许亭走到沈时身边,沉声道:“沈队,后续的毒链收尾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沈时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叶雨黎身上。

      秦浅看着眼前的场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叶瑜初从远处跑来,手里拿着画展邀请函,看到姐姐和沈时的对视,悄悄停下了脚步。

      20岁的沈之唯挤过人群,跑到沈时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叶雨黎,好奇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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