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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烬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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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灯的光晕在地毯上晕开浅淡的圈,沈时意识回笼的瞬间,先感受到的是颈间丝绒的柔软——那抹与叶雨黎礼服同色的红,正裹着她滚烫的身体,冷冽的栀子花香混着丝绒的馥郁,成了混沌里最清晰的印记。
她猛地睁眼,警惕地弹坐起身,却因药效残留的乏力跌回沙发。视线扫过休息室,叶雨黎正坐在化妆镜前,酒红色大波浪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线条冷艳的颈侧。她指尖捻着一片化妆棉,正仔细擦拭着铂金戒指的纹路,动作慢条斯理,仿佛门外的风波从未存在。
“醒了。”叶雨黎的声音从镜中传来,清冽如旧,却没了先前的冷厉。她抬眼,蓝色眸子透过镜面与沈时对视,“药效是特制的,没那么快散干净,桌上有醒酒汤,能压一压燥热。”
沈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矮几上果然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她没动,只是攥紧了身上的丝绒披肩,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余温,喉间发紧:“你怎么知道……”
“知道你是警察?”叶雨黎放下化妆棉,转身靠在梳妆台上,红色礼服的鱼尾裙摆扫过地面,像一团沉寂的火,“腕间的军用腕表刻着警徽,领口藏着微型录音笔,还有你刚才昏迷时,攥着我手腕喊的那句‘别让他们找到我’——不是警察,何式何必费这么大劲给你下药。”
沈时的心沉了沉,她竟在无意识间暴露了这么多。她抬眼,直视着叶雨黎的眼睛,声音带着刚清醒的沙哑:“你帮我,不止是因为十年前的药味,对不对?”
叶雨黎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铂金戒指的戒面,那上面有一道极浅的划痕,是当年父母葬礼上,她攥着戒指硬生生刻下的。“你身上有何式贩毒的证据。”她直言不讳,“我查了他们十年,只摸到物流这条线,而你,是唯一能撕开他们核心的人。”
沈时沉默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放在矮几上,金属外壳在昏光里闪着冷光:“这里面是何式利用叶家物流贩毒的完整证据链,包括你父母当年护送的那批物资清单。”
叶雨黎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快步走到矮几前,拿起U盘的指尖微微发颤。十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抬眼看向沈时,蓝色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有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你就这么信我?”她问。
“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沈时靠在沙发上,缓缓松了攥紧披肩的手,“何式想杀我灭口,想瞒住你父母的死因,我们的敌人,从来都是同一个。”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叶家保镖的声音:“叶总,何先生亲自来了,说要见您和那位沈小姐。”
叶雨黎的眉峰瞬间冷了下来。她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转身看向沈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看来,我们的合作,得提前开始了。”
她走到沈时身边,伸手扶起她,指尖触到她依旧滚烫的皮肤,眉峰微蹙。她解下身上的丝绒披肩,重新裹在沈时身上,又抬手理了理她凌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让沈时一愣。
“记住,”叶雨黎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时的耳畔,“从现在起,你是我叶雨黎的人。何式要动你,得先问过我叶家。”
她说完,牵着沈时的手,缓步走向休息室的门。沈时的指尖触到她掌心的微凉,还有那枚铂金戒指硌手的触感,心脏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门被打开的瞬间,走廊里的灯光倾泻而入。何式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看到叶雨黎牵着沈时的手,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
“叶总,这位沈小姐……”
“是我的贵客。”叶雨黎打断他的话,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何先生大张旗鼓地搜我的休息室,现在又亲自来堵门,是觉得我叶家好欺负,还是觉得,我叶雨黎好糊弄?”
她的目光扫过何式身后的手下,指尖的铂金戒指反射着冷光,“十年前,我父母的车在半路出了‘意外’,十年后,我的贵客在我的地盘被人下药。何式,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何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没想到,叶雨黎竟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十年前的事。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干笑两声:“叶总误会了,我只是……”
“误会?”叶雨黎冷笑一声,牵着沈时的手紧了紧,“那就请何先生亲眼看看,我的贵客身上,是不是还残留着你何式特制的药味。”
她说着,抬手撩开沈时额前的碎发,露出她依旧带着潮红的脸颊。走廊里的人都看了过来,何式的手下脸色煞白。
沈时靠在叶雨黎身侧,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冷冽气场,还有那只牵着她的手,带着坚定的力量。她抬头,看向何式铁青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与叶雨黎如出一辙的冷笑。
这场联手的戏,才刚刚开始。而那枚攥在叶雨黎手心的U盘,还有沈时藏在领口的录音笔,将成为刺向何式的最锋利的刀。
休息室的门大敞着,红色的丝绒披肩在沈时身上轻轻晃动。走廊的灯光刺得人眼生疼,何式的脸色铁青如铁,身后的手下们大气不敢出。叶雨黎牵着沈时的手,指尖的铂金戒指硌着掌心,那冷硬的触感却让两人都莫名安定。
“叶总,你这是何意?”何式强压着怒火,声音里的虚伪几乎要溢出来,“我与沈小姐只是商业上的分歧,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商业分歧?”叶雨黎轻笑一声,酒红色大波浪长发随动作扫过肩背,艳烈得灼眼,“何先生怕是忘了,十年前我父母的‘商业分歧’,可是让他们连人带车,都葬在了深山里。”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何式的心脏。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阴鸷再也藏不住:“叶雨黎,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沈时突然开口,药效残留的沙哑被她硬生生压成冷厉,她从怀里掏出另一支微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何式手下给她下药时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老大说了,这药能让她彻底闭嘴,就算叶总发现了,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十年前那对夫妻也是蠢,以为藏点证据就能扳倒何式,最后还不是成了孤魂野鬼……”
走廊里一片死寂。叶雨黎的指尖猛地收紧,攥得沈时的手生疼。她抬眼,蓝色眸子里的冰层彻底碎裂,翻涌着焚心的恨意:“何式,你还有什么话说?”
何式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没想到,沈时竟然早有准备。他咬了咬牙,突然抬手,示意身后的手下动手:“给我把她们都拿下!”
“你敢!”叶雨黎一声厉喝,休息室的门突然被全部打开,数十名黑衣保镖鱼贯而出,将何式的人团团围住。她的声音带着叶家掌权人独有的威压,“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何式,你是不是活腻了?”
何式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保镖,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好。他狠狠瞪了沈时和叶雨黎一眼,咬牙道:“我们走!”
看着何式一行人狼狈离去的背影,沈时缓缓松了口气,身体的乏力感再次袭来。叶雨黎眼疾手快,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眉峰微蹙:“撑得住吗?”
“没事。”沈时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的手上,那枚铂金戒指的划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刚才的录音,是你故意让我录的?”
“是。”叶雨黎没有否认,她扶着沈时往休息室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从你进晚宴的那一刻起,我的人就盯上了何式的手下。我知道他们会对你下手,所以提前给你的录音笔做了手脚,确保能录到清晰的对话。”
沈时的心微微一动。她原以为,这场合作只是互相利用,却没想到,叶雨黎早已为她铺好了后路。
回到休息室,叶雨黎扶沈时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倒醒酒汤。她的红色礼服裙摆扫过地面,像一团流动的火,酒红色大波浪长发垂落肩头,衬得她背影格外温柔。
“这醒酒汤,是用我家传的方子熬的,能解你身上的药。”叶雨黎将汤碗递给沈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感受到那依旧滚烫的温度,眉峰又蹙了起来,“还难受吗?”
“好多了。”沈时接过汤碗,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不少燥热。她抬眼,看向叶雨黎,“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仅仅是因为U盘里的证据?”
叶雨黎沉默了。她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沈时站定,指尖轻轻摩挲着铂金戒指。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十年前,我父母出事那天,曾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们说,遇到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警察,帮他们拦下了一辆可疑的货车。他们让我记住,无论何时,都要相信警察。”
她转身,看向沈时,榛色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穿黑色西装的样子,和他们描述的,一模一样。”
沈时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和叶雨黎的父母,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所以,”叶雨黎走到沈时身边,蹲下身,与她平视,“我帮你,不仅是为了复仇,也是为了完成我父母的遗愿。”
她伸出手,用戴着铂金戒指的指尖,轻轻拂开沈时额前的碎发。灯光下,两人的目光交汇,冷冽的栀子花香与丝绒的馥郁交织在一起,成了彼此生命里,最温暖的印记。
就在这时,沈时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是我的同事,他们来接应我了。”
叶雨黎的眉峰微微一动,却没有说什么。
沈时接完电话,抬头看向叶雨黎,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我同事已经在楼下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何式不会善罢甘休的,待在叶家,他迟早会对你下手。”
叶雨黎站起身,走到化妆镜前,理了理自己的酒红色大波浪长发,又正了正指尖的铂金戒指。镜中的女人,依旧是那个孤傲清冷、气场强大的叶家掌权人。
“我不能走。”她转身,看向沈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叶家是我的根,也是何式的软肋。我留在这里,才能更好地牵制他。”
她走到沈时身边,将那枚U盘递给她:“这个你拿着,里面的证据足够扳倒何式。我已经安排好了,我的人会护送你安全离开。”
沈时接过U盘,指尖触到叶雨黎微凉的手,喉间发紧:“那你怎么办?”
“放心。”叶雨黎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叶雨黎活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活的。何式想动我,还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她送沈时到休息室门口,看着她身上的红色丝绒披肩,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披肩的一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路上小心。”
沈时点了点头,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转身看向叶雨黎,声音沙哑:“等我扳倒何式,一定会回来找你。”
叶雨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暖的笑。她挥了挥手,看着沈时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指尖的铂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坚定的光。
休息室里,红色的礼服裙摆铺在地毯上,酒红色大波浪长发垂落肩头。叶雨黎靠在门框上,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