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沉默地离开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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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齐玉瑾撇过头，嘴硬。不过他还是倾下身子，任由那宽大的手掌携着温热的气息裹携住全身。
袁朗神情浮现出少见的柔和，他说：“没事。想哭就哭出来吧。”
见了鬼了？齐玉瑾的眼泪愣在眼眶里。
当袁朗身上少去教官的威严与冷漠，他本人是很平和的，他的眼睛里满是鼓励与安抚，这让齐玉瑾莫名想到了他的妈妈。
慢慢地，他放松警惕，脸埋进了那道宽大的肩膀，无声地哭了起来。
袁朗垂眉，静静地看着他，由他发泄。
末了，齐玉瑾终于察觉这样有失体统，才抹了眼泪。
看着迷彩服的肩处被浸成一片深色，他抽了抽鼻子，十分真诚道：“谢谢。＂
袁朗会心一笑：“不用客气。”
齐玉瑾心中刚升起半分感动，就见袁朗嘴角咧出喜气洋洋的得意笑容：“你们宿舍最不安分，我总不能让你哭着回去吧。”
“况且你这样子要是被传出去，有损老A的形象。”
“那多不好。”
原！来！是！这！样！
齐玉瑾直直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教官。你刚刚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说着，他还夸张地拍了拍胸脯。
袁朗笑容凝了一瞬。他看着那张笑盈盈的秀气面庞，打量片刻，没有发现一丝破绽。
但他没有着急下定论，目光慢慢移到对方那攥成拳头的手指上，笑意更加盎然。
学聪明了。
就是功夫不到位。
但是袁朗没有点破，嗓音带了点疲惫了，淡淡道：＂你出去吧。＂
＂是。＂
齐玉瑾利落地敬了个礼，毫无留恋地推门而出。
一到外面，脸上仅有的表情也淡了下去。他走到一棵大树底下，硕大的枝干向四周撑开，在地面投射一大片阴影。
他站了片刻，情绪还是没有缓过来。一抬头便看见天上透蓝的景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骂了一声。
又被骗了。
袁朗的演技，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齐玉瑾憋着气在医务室外面又晃了一圈，见还是不让进，只好悻悻而归。
齐玉瑾前脚刚走，袁朗后脚便来到了医务室。
陈默已经醒了。齐桓正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他，倒水，削苹果，调节枕头的位置。
动作熟练中透着一丝不自然。
陈默垂着头，一言不发。他不适应这样的齐桓，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看见袁朗过来，他的脑子像失修的设备突然插上了发条，极速运转起来。他想的很多，很乱，可越是这样，反而什么都抓不住。
陈默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齐桓没有察觉，很自然地和袁朗打了招呼，还顺带让出位置，十分殷勤地替他搬了把椅子放在床边。
袁朗看了他一眼，坐了下来。
＂感觉好些了？＂
＂嗯。＂陈默躲开他的目光，盯着雪白的床单，嘴唇张了又张。
袁朗笑了笑：＂别紧张。有什么想表达的，说呗。＂他姿态轻松，双手放在膝盖，身子微微前倾，无形之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齐桓同时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陈默稳了稳心神，下定决心，开口道：＂今天的训练中，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而出现了失误，从而变成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
＂但是我保证，这种情况不会再有下一次。＂
＂我真的很想留在这里。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话，齐桓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玩意？
齐桓实在看不下去，也不管袁朗了，率先道：＂现在的学员真是一届比一届难带。现在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吗？这两者又有什么关系？陈默，这几天状态明显有问题！虽然说现在是特殊时期，但你要是生活上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和我们说啊！＂
袁朗看了他一眼，齐桓略微压下火气。
＂你家里的情况我大概了解。几分钟前，齐玉瑾和家里人取得联系，你的母亲应该很快就能去北京。＂袁朗缓声道。
两句话瞬间抚平了陈默脸上一大半的焦虑，他先是吃了一惊，眼睛逐渐亮起来，喃喃：＂那就好，那就好。＂
母亲重病，他可以请假回家探望。但时间不等人，老A的训练不会为他一个人停滞。
在回家和留在这里争取一个不确定的可能，陈默选了后者。
可当突然听到这个消息，陈默突然觉得是去是留都不重要了。
母亲很快就能得到规范的治疗，这就够了。
长久以来焦躁难耐的心终于归停在正确的位置，慢慢地，有节奏地跳动起来。陈默从一个失了魂的皮囊，重新有了生活的思想。
袁朗见他整个人放松下来，便倒了杯水，递给他。
陈默受宠若惊地接过。
袁朗：＂现在，聊聊吧。＂
＂好。＂
——
陈默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了。
成才一直守在门口，等着他回来。齐玉瑾虽然躺在床上，但也一直听着动静。
一看见他回来，成才立马抱了上去，又怕他累着，赶紧搬了把椅子给他坐下。
又是捏肩又是捶背。
陈默被伺候得浑身不自在。
李阳更是夸张，献殷勤似的蹲在他面前，拍了拍大腿，示意他把脚放上来，准备帮他脱掉作战靴。
眼看事情不对，陈默赶忙起身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大家，别别别……我、我可以自己来。＂
三个人在狭小的卧室左右周旋，颇为好笑。
李阳忍不住先笑出声来。
见陈默生龙活虎的样子，成才放了不少心，胳膊肘环上他的肩，笑着说：＂行，都听你的。＂
齐玉瑾听着欢声笑语，默默起身，走到了他们身边。
陈默一看见他，整个人都亢奋起来，眼睛里的感谢几乎要溢出来。他拉着齐玉瑾的手，弯腰用力鞠了好几躬：＂谢谢，谢谢！＂
＂起来起来。谁要你的感谢了。＂齐玉瑾颇为嫌弃地抽出手。
通过这件事，陈默算是摸透了这位少爷的性格，外冷内热，不爱说话，容易脸红，并且是个十足的傲娇。
他忙道：＂对对对，大恩不言谢。你对我的好，我都会放在心上。还有钱，我一定会还的。＂
＂还有你们。＂陈默向每一个人都郑重得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这么多天的陪伴和鼓励。能结识你们这群好兄弟，我陈默这一生，值了。＂
他弯着腰，诚恳带着哽咽的腔调，使本该宁静的宿舍添上了一丝悲凉。陈默的肩膀微微颤动，他在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李阳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反而开玩笑道：＂既然是兄弟了，那咱们不如学刘关张，正好今个的月亮又大又圆，我们一起对着月亮拜三拜，来个桃园四结义怎么样？＂
他的提议遭到了冷场。没有人附和。
齐玉瑾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和成才一块走到了陈默跟前，把人扶了起来。
陈默早已泪流满面。
李阳这才惊觉不对。他慌张地凑上去：＂怎、怎么了？＂
陈默摇摇头，苦笑：＂没事。就是我打算退出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犹如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泊，引起水波绽起阵阵涟漪。
成才和李阳纷纷睁大双眼。
齐玉瑾冷冷道：＂是袁朗逼你的，对不对？＂
陈默看着他，却自嘲地笑了笑：＂要真是这样，那倒好了。＂
齐玉瑾拧紧眉头。在他心里里，袁朗就是这么一个人——作为军人，他足够强大，铁血，冷酷。
这是优点。
也因如此。他的眼里容不得沙子。他要的是一支绝对服从的军队，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不被私人情绪干扰，能把指令执行到最后一秒的军队。
这不可能。
他自己也知道。
所以他无时无刻都在朝这个严苛的目标逼着所有人。
包括他自己。
＂是我自愿退出的。＂
陈默打断了齐玉瑾的思绪。
＂你们对袁朗有敌意，包括我也是。＂陈默笑笑，却道：＂但我应该感谢他。＂
话音落地，和其他人的震惊不同，成才投去了一个别样的眼神。
陈默愣了一下，又理解了。他笑笑，继续解释道：＂他告诉我，我别做后悔的事情，因为有些事一旦开始，便再也回不来头。＂
＂一整个下午，我都在思考他说的这个后悔，是哪件事。＂
＂当夕阳渐渐垂落，垂垂老矣的光辉照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我不一定非要留在老A，在其他部队，我依然是一名军人。但我的母亲正在经历生死攸关的时刻。＂
＂我得陪她。＂
空气安静了一会。
李阳突然问：＂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气氛又安静下来。
成才道：＂我们尊重你的决定。其实这样想想也挺好，家人和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嗯。＂
陈默转头看向齐玉瑾，只有他一直没有说话。
齐玉瑾挑眉：＂你们都说完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今晚，我们开个饯别宴怎么样。＂成才打圆场道。
＂？＂
齐玉瑾冷脸，没有否认便是同意。
＂怎么饯行，我们什么也没有啊！＂李阳挤眉弄眼地呐喊着。
成才看向齐玉瑾。
齐玉瑾叹了一口气。
确定了，这波是朝着他来的。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抓出一大把糖，巧克力、包装可爱的水果糖，棒棒糖，奶糖，软糖……种类之多，数不胜数。
＂我靠。＂李阳惊了。
他看了看齐玉瑾那张酷哥脸，又看了看他手上可爱精致的糖果，很不可思议：＂原来你背着我们偷偷摸摸吃的是糖？！＂
＂嗯。＂齐玉瑾撇过头，冷淡应了一声，把糖塞到他们手里。
三人拿着糖，傻傻站着，没有动作。
＂现在行了吧？＂他声音略带无奈。
回应他的是拨浪鼓半的摇头。
齐玉瑾无语。他懒得给出任何回应。也不想问他们是怎么知道他偷吃东西这件事。
在三人的目光下，他面无表情地脱掉作训服，只留一件内衬，躺在床上。
＂我要睡觉了。你们自便。＂
就这样，饯行仪式刚开始就宣告结束。
凌晨三点，太阳还没有攀上地平线，陈默含着满嘴的甜蜜，静悄悄离开了宿舍。
他回头看了一眼。
再见了，我的兄弟们。
我虽然离开了，但当你们留到最后一刻，一定不要忘记，把好消息送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沉默地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