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扫墓 “他把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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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八百块他尚且能咬咬牙先垫付，这可是八千块诶！方远的内心疯狂咆哮。
万一陆珩抽风不肯给他报销这笔钱，他不得亏到姥姥家去？
就算陆珩一晚上不回来，他也绝对不会垫付这笔饭钱的！
方远坚定地想着。
好在陆珩没有令他失望，只是回来时脸色不大好，那个电话估计没带来啥好消息。
陆珩干脆地付了钱，一言不发往外走。
方远跟在他身后，不敢出声。
打开车门时，陆珩终于开口了：“我有点事，跟你不顺路，你自己叫车回去吧。”
“啊？”方远左右看看，这深山老林的，真能叫到车吗？
陆珩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说：“我带你到山下。”
“好。”
方远来不及思考，坐上车，没一会又下了车。
直到陆珩的车屁股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丢在了山脚下，这里根本没比山上好多少啊！
山上好歹有一家店，山脚下除了呼呼的冷风，只有他这个悲催的倒霉蛋。
陆珩不会是故意的吧？不然为什么要带他来这么远的地方吃饭？虽然东西很好吃。
而且从这里叫车回市区，车费绝对不下三位数，这不等于要割他的肉吗？
方远心里悔啊，自己就不该贪这一顿饭的便宜，吃进去的食物不能变成钱，但打车是真得花钱。
一阵寒风吹过，方远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
好冷啊，还是赶紧叫车回学校吧。
方远点开打车软件定位了一下当前地址，输入目的地：圣英大学学生宿舍C区。
预计花费金额跳出，方远只觉两眼一黑，贵死了。
后台响起消息提示音，方远看到陆珩的名字就来气，很想忽略，又怕错过重要消息，万一人家要回头接他呢？
进入对话框定睛一看，当即乐开了花，陆珩给他转钱了！
一千块钱，够他打两趟来回了，对陆珩的那些险恶猜想霎时化为乌有：【谢谢陆少，开车别看手机啦，注意安全哦。】
消息发完，方远不在乎陆珩有没有回复，挑了几个比较实惠的车型点击叫车。
这个地方到底太过偏僻，便宜车型等待时间一个赛一个的久，方远等了快二十分钟，终于不甘心地准备追加车型。
不远处的山道上，两道灯光穿透黑暗照了过来，片刻，一辆白色轿车缓缓驶近，在方远身边减速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宋景然的脸：“小远？”
方远抬眼，有些意外：“景然，好巧。”
宋景然瞧他身边没有别人，奇怪地问：“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人来的吗？”
“我跟陆少来吃饭，他有事先走了，我在等车。”方远吸了吸鼻子，吹久了冷风，开始流鼻涕了。
“他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宋景然皱起眉头，显然对陆珩的行为意见颇大。
“不是的，他有急事，怕我打不到车，特地送我下来等车，还给我转了车费。”方远下意识替陆珩找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究竟是不想让宋景然觉得自己被人看轻，还是不想让陆珩被人误会呢？
“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吧，上车。”宋景然发了话，司机按下开锁键，弹出来的是副驾驶座的车把手。
方远这才注意到宋景然边上还有一个人。
他犹豫一瞬，看看空荡荡的马路，别无选择，一边道谢一边上车：“那麻烦你们了，谢谢啊。”
“不用客气。”宋景然侧头向身边人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朋友，方远。”
“方远你好，我是叶欣雅，也是景然的朋友，你叫我欣雅吧。”叶欣雅主动道。
“你好，欣雅。”方远说着看了眼有新消息的手机，是陆珩发来的。
他大概是良心发现了：【上车了吗？叫不到车的话，我派个司机过去接你。】
方远：【不用不用，上车了。】
陆珩：【打到车了？】
方远：【没有，凑巧碰见宋景然了，他顺路捎我一程（开心）】
“我可以跟景然一样叫你小远吗？”后排的叶欣雅问。
“当然可以。”忙着回消息的方远有啥应啥。
“那我们也是朋友咯？”叶欣雅挺高兴。
“荣幸至极。”方远回过头笑了笑。
“以后能约你出来玩吗？”
“只要我有空。”
叶欣雅自小在国外长大，正在慢慢适应国内的生活，性格看着远没有外表文静，一路上叽叽喳喳和方远聊个不停，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车子稳稳停在宿舍大门前，宋景然适时提醒：“小远要下车了，下次再聊吧。”
“哦哦好的，对了，我们加个微信吧，我微信里都没几个好友。”叶欣雅不甚熟练地打开二维码，确认加上方远好友了才肯放他走。
方远回到宿舍，季清栩还没回来，他今天在拳击馆洗过澡，不想再洗一遍，刷了个牙便去床上躺着刷手机。
刷着刷着又想到陆珩，两人的聊天记录止于那句宋景然顺路捎他。
方远试着发了条安全到达宿舍的消息过去，等了许久，依旧没回应。
平日陆珩不回消息只有两种情况，话题结束或心情不好。
今晚他接到那通电话前，没有任何心情不好的迹象，难道真遇上什么大事了？
方远心里少有地泛起一丝对陆珩的担忧。
算了，不想了，明天上课的时候再去找他吧。
按下手机熄屏键，方远盖好被子，准备睡觉。
枕头底下突然透出一丝光，是手机屏幕亮了，有人发消息！
方远猛地抽出手机，一下从床上坐起，看清发消息的人是谁后，激动的心情瞬间恢复平静。
叶欣雅：【小远，明天下课之后一起去吃下午茶吗？】
后面附上一家甜品店的链接。
明天下午只有两节公共课，下课后确实适合吃个下午茶，但方远记挂着陆珩，不敢应下：【明天不确定有没有时间，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行吗？】
叶欣雅：【好吧，你有空的话也可以约我呀，我肯定有时间。】
看到后半句，方远居然产生了小小的罪恶感：【好，有空一定约你。】
叶欣雅：【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方远：【你也是，晚安（月亮）】
叶欣雅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宋景然跟她在一起应该会很快乐，方远衷心希望两人能幸福美满，而非被家族婚约强行捆绑。
结束和叶欣雅的对话，方远盯着另一个迟迟没有动静的对话框，心里想着再等一分钟，说不定消息就来了。
一分钟又一分钟，直到睡着都没等到那条消息。
第二天，方远想在公共课上与陆珩见面的念头落空了，因为陆珩压根没来。
他从没见过陆珩旷课，问了他们班长，也没请假。
于是在老师点到陆珩的名字时，方远鬼使神差地喊了声“到”。
他已经好久没有替人喊过到了。
所幸没暴露，不然又得被扣分。
方远想了想，给陆珩发了条慰问消息：【陆少，今天怎么没来上课？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出了什么事？要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千万别跟我客气，随时待命（敬礼）】
他不知道陆珩有没有看到消息，权当发个安心了。
再说了，陆珩那样的家世，能出什么事呢？看到消息说不定还要笑自己杞人忧天。
哪怕真出了事，难道他就帮得上忙了？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大学生。
方远自我安慰着，努力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事上，比如，他有空跟叶欣雅去吃下午茶了。
宋景然也跟来了。
方远本以为自己会尴尬，会食不下咽，事实证明，他和叶欣雅还挺合得来，边聊边吃，竟然吃掉了三块切片蛋糕和两杯奶茶。
“小远，你这周六有什么安排？没有的话，能不能陪我去逛街？”叶欣雅摇了摇他的手臂。
“周六不行，我得去扫墓。”方远面露歉意。
“扫墓？扫谁的墓？”叶欣雅好奇地问。
“欣雅。”宋景然想提醒她不要问这么失礼的问题，方远却并不在意。
“我爸的。”他答。
“啊，抱歉。”叶欣雅连忙道歉。
“没事，他去世很多年了。”方远早过了一提起离世的父亲就会难过的年纪。
自觉破坏了气氛，叶欣雅的情绪明显低落许多，宋景然主动结束这场下午茶的相聚，将方远送回学校。
一时得闲的方远独自站在宿舍楼下，有些不习惯。
他看了看日历，再有一周，他给陆珩做狗腿就满一个月了。
到时候要是还不联系他，他就当白挣两个月的钱，休想让他退款！
*
周六上午，阳光灿烂，是个适合扫墓的好天气。
昨晚母子俩是在自家睡的，一早便收拾妥当出了门。
陵园在城郊，小区楼下有直达的公交车，半小时一班，终点站就是陵园大门，很方便。
下了车，两人从大门一路向里，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安静得只剩风声和零散的脚步声，一排排墓碑整齐林立，清冷又肃穆。
陵园里不让烧纸钱，他们带了一束花、一点吃的、擦灰的布和两把除草工具。
方父的墓碑在一个偏僻的角落，这个位置价格低廉，杂草也长得格外茂盛。
李若芳将鲜花水果依次摆好，手指轻轻拂去墓碑表层的灰尘，最后定格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照片里的男人还很年轻，长相与方远有几分相似，看起来更加温和老实。
“老方啊，我和儿子来看你了。”
方远站在母亲身后，对着照片鞠了个躬，随后蹲下身，认真清理周边的杂草和落叶。
李若芳低声絮絮叨叨说着家常，说母子俩的近况，说他们租了房子，新家离这更近，以后能常常来陪他，说儿子长大了，有主意得很，肯定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她语气平缓，说到最后，一如往常地祈求保佑：“老方啊，咱娘俩都好，你在那边也好好的，记得保佑我们平平安安，长命百岁，老了再去找你，想吃什么托个梦给我，没事也能托个梦跟我唠唠嗑。”
方远听乐了，学着他妈的语气说：“老方啊，托梦的时候顺便告诉我一串能中奖的彩票号码，一千万不嫌多，一百万不嫌少。”
李若芳锤了他一下：“臭小子，尽胡闹。”
“哪里胡闹了，只要我爸托一次梦，咱娘俩就能脱贫了。”
“小心你老子到梦里抽你。”李若芳恐吓。
“不会的，我爸舍不得。”方远笑嘻嘻地躲着李若芳的巴掌。
母子俩将清理下来的杂草全部丢进垃圾桶，又将墓碑擦得锃亮，确认没什么遗漏，准备打道回府。
临走前，方远又摸了摸墓碑，在心里祈祷：老爸，你在那边要是没啥事，顺便保佑一下季清栩他妹，早日恢复健康，再保佑一下陆珩，希望他顺顺利利别出事，你儿子能不能早日实现财富自由就指着他了。
“小远，干嘛呢？还不走。”李若芳走出一截才发现儿子仍杵在老子的墓前没动弹。
“来了。”方远小跑着跟上妈妈。
母子俩顺着林荫步道缓缓前行，边走边聊。
“妈，我爸走那么多年了，你没想过再找一个吗？”方远问。
“干嘛要再找一个，你这么想给人当儿子啊？”李若芳白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寂寞嘛。”
“寂寞什么啊，我忙得很，哪有空寂寞？”
“反正我是不介意你给我找个后爸的，要真有喜欢的，只要人品没问题，愿意对你好，你不用在意我的想法。”方远了解他妈的性格，凡事总以他为先，从来不考虑自己。
“行了，别说了。”李若芳一把捏住儿子的嘴巴，“再说下去，晚上你那死鬼老爸要给你托梦了。”
方远：“……”
两人走到陵园门口，时间尚早，方远提出去孤儿院看看，上次答应了石俊良的。
“那去买点东西吧。”李若芳说。
方远掏出手机，打算找找附近有没有品类齐全的店铺，下一秒，一条消息弹了出来，他的心脏顿时漏跳一拍。
这是时隔多日，陆珩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屏幕上只有短短四个字：
【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扫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