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录像 “你又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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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屏幕上的名字，真是陆珩发来的。
他不自觉回头望向亲爹长眠的地方，心想朝亲爹许愿这么灵的吗？不禁期待起今晚睡觉做的梦了。
方远拍了张陵园大门的照片发过去：【刚给我爸扫完墓。】
陆珩：【好巧，我差点也得去给我爸扫墓。】
方远：【？】
发出去的问号几乎马上撤回，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戳动。
他想问陆珩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想问陆珩现在状态如何，想问陆珩有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全部删掉，敲上一些安慰的话，正要发送，对面的消息又来了：【老头子命真硬。】
这句话看起来似乎有些遗憾，要怎么回呢？
顺着说句“吉人自有天相”极有可能马屁拍到马腿上，那说“别担心，他肯定会走在你前头”似乎也不是很合适。
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为难。
方远发了个满头大汗的表情包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陆珩：【（微笑）】
方远：【（赔笑）】
陆珩：【现在回学校吗？】
方远：【还得去个地方，没那么快。】
陆珩：【地址。】
方远发出孤儿院的地址：【你要去吗？】
陆珩：【嗯。】
不知怎的，方远觉得有点高兴。
“看好了吗？”李若芳等在一旁，见儿子对着手机半天不吭声，面上神色变来变去，还突然笑了下，怪得很，“你傻笑什么？”
“我哪里傻笑了。”方远收敛起嘴角的弧度，指了指公交站牌，“再等会，车快来了。”
“嘴巴要咧到耳后根了，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李若芳不由八卦起来。
“怎么可能？”方远下意识反驳。
“谈恋爱得跟妈说啊，别偷着谈。”
“真没有，我还小呢。”
李若芳上下打量了番比自己高出快一个头的儿子：“不小了，也成年了，不过恋爱得好好谈，可不能抱着玩玩的念头，在我们那个年代，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全是耍流氓。”
“妈，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都说没谈了。”方远哭笑不得，这莫非是刚刚劝他妈再找一个的回旋镖？
“好好好，没谈就没谈吧，瞧你这油嘴滑舌的样，是不是不太讨女孩子喜欢？”李若芳确实是故意的，儿子敢打趣老娘，自己逗逗儿子又咋了？
“对对对，你儿子不讨女孩子喜欢，也不喜欢女孩子。”方远破罐破摔地说。
“啪”一声响，母子俩不着调的对话以一记拍在他后脑勺上的巴掌收尾。
李若芳显然没把儿子的话当真，方远摸摸自己的头，看来他的出柜大业任重而道远啊。
公交车到站，方远拉着李若芳上了车，他们要去附近的一家小型商场，里面东西比较齐全。
买好东西再坐公交去福利院，这么一折腾，又花了两个小时。
方远到的时候，看见马路对面停着辆宾利飞驰，直觉里面坐着的是陆珩，心底莫名升起一阵紧张。
“远哥，芳姨。”提前收到方远消息的石俊良早早等在院门口，上前热情接过两人手中的东西。
“妈，你跟大俊先进去，我有点事。”
李若芳不理解儿子在孤儿院门口能有什么事，面露疑惑。
“打个电话。”方远随便找了个借口。
联想到之前的对话，李若芳又有点怀疑儿子谈对象了，只是边上跟着石俊良，不好多问。
“芳姨，咱先进去，院长知道你们要来，早就等着了。”石俊良很有眼色地帮腔，收获方远的大拇指一枚。
目送李若芳和石俊良走进大门，方远转过身，左右瞧瞧，一路小跑穿过马路，来到那辆深蓝色的飞驰前，弯腰凑近后车窗，试图看清里面的人。
他觉得是陆珩，但不一定是陆珩，万一认错了人，就说自己在照镜子，况且车内也可能没人。
方远不知道他摆在脸上的小心思，全被车里人看得一清二楚。
陆珩在这等了有一会，耐心即将告罄之际，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中，然后越来越近，做贼似的趴在车窗上，鬼鬼祟祟。
手指扣动车窗按钮，面前的深色玻璃向下滑开一截，吓方远一跳。
“你又在作什么怪？”陆珩无语。
“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陆少的车嘛。”方远嘿嘿嘿地笑。
“手机是摆设吗？不会直接问？”
方远着急见人，确实没想那么多，他情真意切地说：“陆少，你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担心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能有什么事？”陆珩嘴上淡淡应着，心里却对方远的话很受用，连日忙碌的烦躁也在看见那张笑脸的瞬间烟消云散。
那晚和方远吃完饭，陆珩接到家里电话，得知陆父突发急症入院，情况危急，随时有生命危险。
作为陆氏集团掌舵人，董事长病危的消息一旦外泄，陆氏股价必然震荡，影响极大。
陆家第一时间封锁所有消息，将陆鸿升送入陆氏旗下的私立医院进行抢救。
即使陆珩与父亲的关系并不亲近，在那样的情况下也不得不守在医院全程陪护，时刻排查公关舆情，还要抽空对接集团高层，参与各种内部会议，稳定人心。
直到陆鸿升彻底度过危险期，生命体征趋于平稳，能够简单下达指令，陆珩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方远的视线落在陆珩脸上，忍不住细细打量。
多日不见，陆珩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眼下带着长时间熬夜堆积出来的青黑，往日里冷冽锐利的气场褪去不少，眉宇间蒙上一层挥散不去的倦意。
这副模样放在寻常人身上只会显得狼狈，可方远瞧着陆珩反倒生出几分破碎又颓废的美感，看得人挪不开眼。
短暂地愣神后，方远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他的颜狗属性当真不分场合，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被美色所惑，连忙找补：“陆少，不管怎么样，身体都是最重要的，你可一定要注意休息啊。”
“嗯。”陆珩揉了揉鼻根，“你来这里干什么？”
“跟我妈一起扫完墓，顺路给院里的孩子带点东西。”方远扭头看了眼福利院老旧的门头，“陆少要不要进去看看？”
陆珩原打算直接带方远走，听到他说是和妈妈一起来的，迟疑片刻，推开车门下了车。
方远领着陆珩走进院门，明里暗里地提醒他等会见到人稍微客气点。
陆珩偏头斜了他一眼：“我只是没什么耐心，不是没有教养。”
“是是是，陆少最有教养了，是我多嘴。”
办公室内，院长和两位老师正在与李若芳闲聊。
这里地方小位置偏，平日鲜少有人造访，看到方远带来的新客人，几人纷纷笑着表示欢迎。
院长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言语间满是温和：“去找大俊他们玩吧，知道你回来，几个孩子都很高兴。”
福利院规模不大，一共收留了四五十个孩子，年龄小的还需要保育员专门照顾，年龄大点的，平时便由老师送去外面的学校读书。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孩子们难得这么整齐地聚在一处分发零食。
此刻，石俊良和一位值班的生活老师正被一群小豆丁团团围住，承受铺天盖地的声浪攻击。
“老师，那个绘本是我先拿到的，被奇奇抢走了！”
“老师，小麦拿了两盒彩笔，我让她还一盒回去，她不还！”
“这个要分着吃的，不能全拿走。”
“大俊哥，我要喝牛奶。”
“我想尿尿。”
生活老师扯着嗓子大喊“安静”，石俊良刚帮一个小孩插好牛奶吸管，转头又要带另一个小孩去上厕所，忙得满头大汗。
方远和陆珩还没走近活动室，里面的吵闹声已经清晰传入他们耳中。
陆珩停下脚步，隐隐有想要后撤的势头。
方远张开双臂，挺身挡住他的退路，眉眼弯弯：“来都来了。”
熟悉的四个字让陆珩不可避免地想起那顿沙县小吃，更想走了。
“放心，有我出马，他们马上就会老老实实的了。”方远哄着陆珩走到门口，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
活动室的门被重重推开，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举着手机的方远身上。
“来来来，让我看看是谁不听老师话，全给你们录下来，等会拿去给院长看，让院长狠狠惩罚你们。”
众人：“……”
方远边走边拍，所过之处，大家纷纷扭头躲闪，不想入镜。
“还有你们，光站后面看大俊和王老师忙，不知道帮着维持一下秩序吗？”
镜头一转，对准几个因为方远的到来而显得有些雀跃的初中生，清楚拍下他们脸上笑容凝固的瞬间。
“还吵不吵了？”方远横过手机，退至角落拍了个全景。
孩子们动作一致地摇摇头。
“现在排好队，一个一个过来领东西，有什么问题举手示意，没点到名不许出声。”方远一声令下，几十个小孩立即站成两列。
“还得是远哥啊，一来就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石俊良颠了颠怀里两三岁大的幼儿，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坐在他臂弯的孩子身体一僵，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颤巍巍地举起小手。
方远：“冬冬，怎么了？”
冬冬攥紧拳头：“小远哥哥，我、我要憋不住了。”
方远：“……赶紧去厕所。”
“哎哟，瞧我这记性，忘记你要尿尿了。”石俊良抱紧冬冬，着急忙慌往外跑。
看他那毛毛躁躁的样子，方远只觉两眼一黑，连忙追出几步大喊：“你慢点！别给他晃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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