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打拳 “还是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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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要去顾家，季清栩要去兼职，两人上了不同的公交车。
李若芳看见儿子没打招呼突然到来，悬在租房这件事上的心，顿时放下大半。
“租下了？”她问。
“租下了，已经打扫好卫生，你看看啥时候把东西搬过去。”方远拿出房东给的钥匙，拆下一把自己收好，剩下的全交给母亲。
李若芳看着手里的钥匙，指尖轻轻摩挲上面的纹路，一时间感慨万千。
“咋这么快就签合同了，不多看看？万一有更好的呢？”李若芳笑道。
“能满足我们需求的就是好房子，没必要做无用功嘛，而且一开始不定下，等看一圈发现还是之前看的更满意，再回头价格可不好说了。”方远说得头头是道。
“你这脑瓜，转得是快。”李若芳摸摸儿子的头，欣慰之余，满是骄傲。
“对了，我今天碰见大俊了，咱要搬的东西多吗？到时候我喊他来帮忙。”
“用不着，东西不多，没什么大件，最多收拾出两个行李箱。”李若芳已经着手整理了，她还得继续在顾家工作，日常要用的物件全留在这边，不必搬走。
“行，我们先收拾好，再挑个黄道吉日搬家。”
顾夫人得知李若芳在外租了房子的事，没有多问，给她包了个大红包，祝贺她乔迁之喜。
李若芳不肯收，顾夫人便温温柔柔地把红包递给方远：“好孩子，帮你妈妈收起来，一点心意，住在外面也别忘了常回来看看我。”
“谢谢夫人。”方远乖巧地双手接过，“我肯定不会忘，到时候您别嫌我来得太勤快烦到你就好。”
“怎么会。”顾夫人是真心喜欢方远，“在外面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好哦，您知道的，我要是需要帮忙肯定不会客气的。”方远说得大大方方。
“这样很好。”顾夫人点点头表示赞许。
搬家那天，顾夫人特地派了司机老李送他们过去，又为方远省下一笔打车钱。
“李叔，上楼坐坐喝杯水吧。”方远下了车，盛情邀请司机老李。
“不用不用，以后空了再来做客，今天还有事，得走了，搬家大吉啊。”老李笑着挥挥手，开车离去。
两个行李箱，几袋零碎物件，连同方远提前网购的各类生活用品全部堆放在客厅。
方远找出新买的抹布，和李若芳一起重新擦拭一遍家具和窗台。
之前的钟点工打扫得很干净，擦掉的只有一层薄灰。
李若芳这才放心地拉开行李箱拉链，一件件取出衣服，整整齐齐收进衣柜。
方远则将所有快递拆开检查，碰上有瑕疵的、货不对板的，便掏出手机拍张照，发给店家索要赔偿。
店小二：【亲亲，宝贝不满意的话，可以申请退货哦。】
方远：【你说得轻巧，退货不用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吗？我还得再买一次，双倍的时间和精力！】
店小二：【那亲亲想怎么解决呢？】
方远：【给我补偿5块钱。】
店小二：【亲亲，我们的宝贝原价才15哦，这边给您补偿3块，您看可以吗？】
方远：【你们好评返现吗？】
店小二：【发图+20字好评返现2块钱呢。】
方远：【那直接退我5块，我给你发好评。】
店小二：【……】
对面的省略号发出不到一秒就撤回了，紧随其后的是一条确认部分退款的链接。
收到补偿，方远很讲信用地给了个好评。
收拾到一半，李若芳从行李箱底部翻出几个相框，里面是早年一家三口的合照。
她擦干净相框表面，摆了一个在客厅的电视柜上，剩下的收到卧室里放着。
照片里的方远爸爸眉眼温和，静静注视这间属于他们的小屋。
“你爸要是看见，肯定也高兴，这房子比我们以前租的那套好多了。”李若芳喃喃道。
“我爸当然高兴，你瞧，他都笑了。”方远故意逗她。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敢拿你老爸打趣。”李若芳笑骂了句。
等全部收拾好，原本空荡荡的屋子终于多了几分家的气息。
厨房里的厨具方远买得不太齐全，正好带李若芳去附近的生活超市逛逛，顺便熟悉一下小区环境。
李若芳：“晚上想吃啥？妈下厨给你做。”
方远：“那我要吃的可多了。”
李若芳：“随便点，管够。”
母子俩相携下楼，阳光落在肩头，又是平凡而幸福的一天。
*
因上次的柠檬水事件，陆珩好些天没联系方远，对方远在手机上的嘘寒问暖也爱答不理。
方远只能趁着短暂的课间时间，到陆珩班上热脸贴他冷屁股。
如今搬家的事彻底忙完，方远决定好好刷刷存在感。
离原先定下的三个月时间才过去不到一月，光拿钱不作为，万一被退货那可亏大发了。
方远斟酌半天，给陆珩发了消息：【陆少，在忙吗？需不需要我过去端茶倒水呀？（乖巧）】
陆珩回得很快，只丢过来一个定位。
方远刚因陆珩没有无视自己而放下的心，在看见地址上“拳击馆”三个字时，又提了起来。
叫他去拳击馆干嘛啊？不会要拿他当沙包一样揍吧？
不要啊啊啊啊！
方远对着屏幕发出无声呐喊。
可他不敢怠慢，怀着忐忑的心情，仍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这是一家高端私人拳击馆，空间宽敞，顶灯明亮，地面铺着厚实的深色软垫，靠墙整齐摆放着护具和哑铃。
室外寒风凛冽，馆内却不像商场那般开着暖气，仅依靠恒温系统维持干爽微凉的温度，再由新风系统不断带走各种气味，保证空气清新。
零星的几个人戴着拳套训练，击打沙袋、拳套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拳馆里回荡。
方远一眼找到场地中央的陆珩。
他身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衬得肩宽背直，腰身紧实。
方远低头捏捏自己身上的软肉，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明明已经有了极其优越的家世，为什么还要给他那么完美的长相和身材？贼老天，能不能给普通人一点活路！
陆珩不知道方远心里经历了怎样丰富的戏码，转头看向他：“杵在那干嘛？过来帮我擦汗。”
“哦哦，马上来。”方远忙不迭地拿了毛巾上前，仔仔细细擦拭起陆珩的额头和脖颈。
隔着柔软的布料不时触碰陆珩发烫的皮肤，原本冰凉的手指也跟着缓缓升温，方远一抬头，猛地撞进陆珩眼底，忙转开视线，忍不住拉拉领口，身体莫名觉得有些热。
陆珩静静站着没动，他比方远高半个头，目光刚好落在对方低垂的眼睫上，又长又翘，像收拢的蝴蝶翅膀，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空气突然变得黏稠起来。
方远下意识想打破怪异的气氛：“陆少，要不要帮你擦一擦腋下？那里也是出汗重灾区。”
话音落下，陆珩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下：“你说什么？”
“我说……”正想重复一遍的方远注意到陆珩宛若看死人的目光，连忙改口：“我什么都没说，陆少辛苦了，我去帮你拿水。”
看着方远落荒而逃的背影，陆珩开始对自己把人喊来的决定感到后悔。
“陆少，喝水。”发现陆珩戴着拳套，方远举起开好盖的矿泉水，“我喂你吧。”
陆珩偏过头，示意不用，取下拳套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下半瓶。
“没想到陆少还会打拳呢，太牛了，你这运动天赋简直拉满了呀，难怪身材这么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方远搜肠刮肚，把所有能想到的好词一股脑往外倒，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陆珩，一副崇拜折服的模样。
陆珩淡淡瞥他一眼，到休息区拿出一副备用拳套，递给方远：“戴上。”
方远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我不会啊。”
“之前不是走在路上都要打拳锻炼身体的吗？现在又不会打了？”陆珩露出个“看你怎么狡辩”的笑容。
“那不是乱打的嘛。”方远嘟囔，多久之前的事了，这人还记着，真够小心眼的。
“让你戴就戴。”陆珩将拳套塞进方远怀里，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完了，这下他真要变成沙包了。
方远是实打实的新手，没接触过拳击，对着两个大馒头似的拳套无从下手。
他笨拙地将手伸进去，手腕上的绑带单手根本无法操作，偷瞄了眼陆珩手里那套用魔术贴固定碗口的拳套，心里骂骂咧咧，凭什么自己用那么省事的，给他的就是难操作的复杂款，到底谁是新手啊？
陆珩看够了方远面对麻烦束手无策的模样，决定大发慈悲地帮帮他，至于麻烦是怎么来的，暂且不提。
“过来。”
总算等到陆珩开口，方远毫不犹豫伸出手。
陆珩握住他的手腕，解开那团缠在一处的绑带，重新一圈一圈有序绕过腕间，打了个结。
方远碰了碰拳，在心里祈祷陆珩下手轻点，结果就看见陆珩往沙发上一坐，指了指不远处的沙袋，说：“你去打那个。”
“我一个人打？”方远不确定地问。
“不然你想跟我打吗？我怕你受不住。”陆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了不了，我去打沙包吧。”方远连连摆动两个拳头，有种滑稽的喜感。
陆珩：“我不说停，不准停。”
方远：“随便打吗？”
陆珩：“随便打。”
方远硬着头皮走到沙袋前，试探性地碰了一下，沙袋纹丝不动，好沉。
“用点力，没吃饭吗？”陆珩不满。
“好的陆少。”方远回过身，朝陆珩举起拳头，状似加油打气，实则借着拳套的掩护竖了根不文明的手指。
方远再次出拳，用尽全力。
沙袋轻轻晃了下。
“噗嗤”一声，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低笑。
方远咬着牙，彻底放飞，将沙袋当做陆珩化身，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十足的愤怒。
可恶的神经病，专门叫他来出洋相的吗？吃饱了撑的啊！让人打拳自己看，什么有钱人的恶趣味，小心遭天谴！
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
长得再好看也是神经病！
方远不停挥拳，气息越来越乱，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此刻他心中的怨气可以养活十个邪剑仙。
“发力不对，腰部用劲。”陆珩还有闲心指点一二。
方远喘着气应声，很想硬气地打到陆珩喊停，可他高估了自己的耐力。
“不、我不行了……”方远弯腰扶着膝盖，说话只有气声。
陆珩：“你说什么？大点声，听不清。”
“我真不行了，放过我吧陆少。”方远干脆躺在地上不动了。
陆珩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方远身边，抬脚踢了两下：“这都不到二十分钟。”
“你不能对一个运动能力低下的人要求太高。”方远举起双手，“陆少，帮个忙，我手要着火了。”
“你还使唤上我了。”陆珩说着，替他解开绑带，摘下手套。
“陆少，不生气了吧？”方远说的是看房那天的事。
陆珩没有正面回答：“起来洗澡，洗完带你去吃饭。”
方远想说不洗了，反正他也没胃口吃饭。
陆珩：“不洗就继续打。”
“洗，马上洗，我最爱洗澡了。”方远撑着地面艰难爬起，拖着酸软的四肢跟陆珩进了洗浴间。
半小时后，方远坐上了陆珩的车，一路驶离市区，越走越偏。
窗外夜色沉沉，沿途人烟稀少，原本昏昏欲睡的方远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嗓子干哑地问：“陆少，你不会要把我带去卖了吧？”
“你很值钱吗？”陆珩凉凉地回了句。
“整个卖可能不值钱。”方远极有自知之明地说，“不过分开买就不一定了。”
陆珩短暂地沉思了会：“嗯，谢谢你为我提供新思路。”
“我开玩笑的，你千万不要有新思路啊。”方远真有点担心了，一路上的风景越来越陌生，连车影都看不见，更别说人影了，“我们到底要去哪啊？”
“快到了。”
方远老实地闭上嘴巴。
车子最后停在一处藏在山林间的独栋建筑前，没有显眼的招牌，唯一能在夜间作为路标的大概只有庭院里柔和的灯光了。
这是一家私人订制餐厅，实行会员预约制，不对外接待散客，菜单根据当日食材定制，价格高得吓人。
包间内装修简约，安静得几乎听不到杂音，方远看了眼侍者奉上的菜单，忽然间觉得胃口大开，什么都想吃了。
陆珩：“今天的推荐菜品全部上一份。”
“好的，请稍等。”
“陆少，你点菜不看价格的样子真的好帅。”方远由衷赞美。
“嘴巴是用来吃饭的。”
“我一会保证多吃点。”
不多时，菜品一道接一道地送上，分量精致，摆盘考究。
鲜活澳龙刺身，晶莹剔透，蘸取少许特制酱汁，鲜甜回甘，炙烤帝王蟹腿，拆好的腿肉一只只码在盘上，烤得恰到好处，肉质饱满紧实，低温慢煮的牛肉软嫩多汁，几乎入口即化，搭配时令鲜蔬，口感丰富。
每一道菜都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一顿饭慢慢吃完，侍者撤下餐盘，送上餐后的清茶，方远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受到了洗礼。
如果先前打的拳是为了吃上这顿饭的历练，那他愿意天天历练。
坐着休息了许久，陆珩叫来侍者准备结账，手机铃声响起，有人打电话来了。
陆珩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向外走去：“等我接个电话。”
留下包间里的方远和侍者大眼瞪小眼。
两人安静地独处了会，陆珩还没回来，听不见外头的说话声，方远有些坐立难安，陆珩应该不会跑单吧？
侍者站在门口，时不时瞥一眼方远，似乎是希望他可以主动化解尴尬的氛围。
“那个，账单给我看看。”方远开口了。
侍者如释重负地递过账单。
方远看着最后的几个数字，面色平静地点点头，将账单放置在桌面上：“还是等他回来付吧。”
侍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打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