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小弟 “柠檬水不 ...
-
烦人而不自知的方远顾不上与季清栩争论陆珩的脾气好坏，人都走了，他得赶紧追上去哄哄。
陆珩的车没开走，停在萧条的胡同口依旧难掩风华。
方远揉揉两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敲了敲车窗：“陆少，我错了，别生气啦。”
车窗纹丝不动。
副驾驶贴近墙面，无法开门，方远尝试去开后车门，结果传来“咔”的一声，陆珩落锁了，打不开。
“陆少，开门呀，我知道错了。”方远轻轻拍着车窗，“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嘛。”
原本清亮的声音隔着玻璃模模糊糊透进车内，听起来像蒙了层薄纱，闷闷的，有些发虚。
车窗贴了深色隐私膜，有单向防偷窥效果，外面看不清里面，里面看外面却一清二楚。
陆珩靠着座椅，侧头看向几乎要贴上车窗玻璃的方远，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起他的长相。
皮肤白净，五官排布恰到好处，鼻梁挺而不锐，唇瓣柔而色浅，眉眼尤为出彩，眼尾微扬，不笑时清俊，笑起来又染上几分狡黠鲜活。
真是生了副好皮囊。
此刻他脸上挂着惯常活络讨喜的笑，冲淡了那张脸一眼望去的惊艳，嘴唇翕动，说个不停，陆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方远凑得极近，双手挡在脑袋两侧，想看清车内的陆珩是什么表情：“陆少，开开门呀，开个窗也好，陆少？陆公子？陆老大？陆……”
下一秒，车窗降下，四目相对。
方远后撤一步，欣喜道：“陆少，你终于肯原谅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的。”
谁原谅他了？狠心又是什么意思？陆珩差点把降下的车窗升回去。
“我真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气坏身子多不值当。”方远确实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他就不该提出要请吃饭这件事！
说来也怪，以往应付别人，方远向来游刃有余，进退有度，怎么偏偏在陆珩面前没能克制本性，失了分寸呢？
他分析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跟陆珩待久了，发现对方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伺候，甚至对自己挺包容，导致他不知不觉变得恃宠而骄。
等等，他为什么要用“恃宠而骄”这个词？陆珩有很宠他吗？方远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季清栩呢？”陆珩面无表情。
“他在等外卖，马上到了。”方远走到胡同口看了眼，季清栩还提着东西站在小吃店门前。
“那我先走了。”陆珩这么说着，并没有采取行动。
“柠檬水不喝了吗？”方远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陆珩射出一记眼刀。
方远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嘀咕：“三杯十块钱呢。”
跟柠檬水过一辈子去吧。陆珩升上车窗，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诶，真不喝啦？”方远望着车屁股，满脸可惜，早知道不点了，他的十块巨款，还浪费一个外卖红包。
刚反思完自己的方远，转而谴责起陆珩，季清栩居然说他脾气好，到底哪里好了？
他准备回头去找季清栩，一道兴奋的声音响起：“远哥！”
看清来人，方远有些惊讶：“大俊？你怎么在这？”
“真的是你，我出来买东西，刚刚看你和那辆豪车的车主说话，我没敢过来。”人高马大的石俊良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露出几分傻气。
另一边，拿到外卖的季清栩主动来与方远汇合，他认得石俊良，是之前被方远喊去演戏的校外朋友之一，演的正是唐宇想教训他的那出戏。
“清栩哥，你也在啊，中午好。”对学霸有着天然敬畏的石俊良直接朝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嗯。”季清栩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些，“你好。”
“你们吃饭了吗？我请你们吃饭吧。”石俊良看起来挺高兴，他和方远有段时日没见了。
“吃过了，你有钱吗？还想请客。”方远不客气地呼了他脑袋一下，“有钱就攒起来，敢随便嚯嚯，小心我跟院长告状。”
“别啊，是我打工挣来的。”石俊良哀嚎，“请你们吃饭不算嚯嚯。”
方远和石俊良是幼时的情分。
顾家常年做慈善，孤儿院也是受他们资助的对象，巧的是，方远爸爸所在的陵园离孤儿院不远，每次扫完墓，他总会顺道过去看看。
最开始只想寻求一份安慰，方远失去父亲，而孤儿院的许多孩子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无从知晓，和他们待在一起，容易产生同病相怜的感觉。
一来二去，方远渐渐和院里的孩子打成一片，凭借超强的忽悠能力收获一群忠诚小弟，石俊良便是其中一个。
石俊良比方远小几个月，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虽然体格在同龄孩子中格外壮硕，但性子憨厚，出去上学后没少被人欺负。
方远给他出了不少招，教他出门在外如何保护自己，石俊良感动坏了，一口一个“远哥”喊得亲热，对方远可谓言听计从。
“你出来买什么？”方远没看见他手上有东西。
“帮院里买点日用品。”石俊良抬手指向不远处提着大包小包的一伙黄毛，全是他在外面收的小弟。
“买好了早点回去，别在外面瞎晃，知道不？”面对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石俊良，方远总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
石俊良：“我们还没吃饭呢。”
方远：“没吃饭就去吃，难不成要我请你啊？”
石俊良：“哪能啊，我在想吃什么。”
方远朝胡同方向扬扬下巴：“那里有家沙县小吃，去吃吧，便宜量大。”
石俊良想都没想地点点头：“好嘞，远哥，你啥时候去院里看看？几个小的老是念叨你。”
“过阵子吧，我刚租了房，得收拾收拾。”
“你租房啦？需要帮忙吗？搬东西什么的，尽管找我。”石俊良弯起胳膊，上臂拱起的肌肉形状紧实饱满，彰显他对体力劳动的擅长。
“有需要会叫你的，快去吃饭吧，吃完直接回去。”
“知道啦。”石俊良招呼上那群小弟，一起往胡同里走。
看到季清栩手里的东西，方远出声叫住了人：“大俊，等等。”
“咋了远哥？”
方远从季清栩手上接过打包袋，拿出一杯柠檬水，说：“这个给你喝。”
“真给我？”石俊良震惊地确认。
“不喝拉倒。”方远作势收回。
“喝喝喝！远哥难得请我喝东西，我得带回去给大家看看。”石俊良喜滋滋地接过饮料。
“神经啊，给我喝完再回去。”方远无语。
“好吧。”石俊良撕开吸管，插入塑封膜，几个黄毛小弟全部眼巴巴地看着他。
方远想了想，又拿出一杯递过去：“让他们分着喝吧。”
石俊良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他们喝我这杯就好啦。”
一杯饮料不到700毫升，五个人一人一口，都不够尝个味的，石俊良跟着方远，将精打细算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拿着，别推三阻四的，本来就是多出来的，便宜你了。”
“还不快谢谢远哥。”石俊良回头命令。
小弟们：“谢谢远哥！”
方远 ：“乖啦乖啦。”
刚想把自己那杯也给出去的季清栩犹豫了下，凑到方远耳边低语几句。
“全拿着吧，这杯是人家贡献的。”方远不居功地推出了季清栩。
“快说谢谢清栩哥。”石俊良再次下达指令。
“别……”季清栩根本来不及阻止。
小弟们气势十足地又喊一遍：“谢谢清栩哥！”
周围的行人不多，所以一点动静显得异常突出，季清栩只觉耳根发烫，低声说了句“不客气”，好想立马逃离。
“行了，赶紧走吧，我们还有事呢。”方远挥挥手。
“好，那你们忙去吧。”石俊良依依不舍地与方远道别，身后小弟们捧着两杯柠檬水欢天喜地。
画面太美，季清栩有点不敢看。
总算送走一群吵吵嚷嚷的家伙，两人并肩往马路上走，陆珩不在，他们得去寻找别的交通工具。
“你没哄好他吗？”季清栩不在意有没有车坐，单纯觉得好奇。
“本来都消气了的，我不过问了一句柠檬水不喝了吗？他就又生气了。”方远无奈，“我说他脾气不好，你还不信。”
季清栩思索片刻，得出结论：“你把柠檬水看得太重了。”
“真金白银买的啊！”要不是为了陆珩，他压根不会点好吧。
季清栩：“最后不照样送别人了。”
方远：“大俊不算别人。”
季清栩：“要是没遇到他，你打算怎么处理多出来的那杯？”
“我早想好了，等会路上随机挑选一位幸运小学生，三块钱卖给人家，比店里便宜一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肯定有人要。”方远露出个得意的笑。
季清栩不由佩服起方远的赚钱头脑，果然只有自己想不到，没有方远做不到。
“可惜了，有位小学生永久地失去了一杯三块钱的柠檬水。”方远惋惜地摇摇头。
“你可惜的是自己没赚到那三块钱吧。”季清栩一语道破。
“不对。”方远突然叫道。
季清栩：“哪不对？”
方远：“应该是六块钱，我可以卖两杯的！”
季清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小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