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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特警大队第一支队队长 程知暖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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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虚掩着,漏出一线暖光。推开门时,程知暖正安静躺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淡影,监护仪的滴答声像一根细弦,在寂静中一下下拨动。闻雁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块湿毛巾:“陆首长,您来了。”她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那男人身姿挺拔,穿着便装却难掩一身干练气场。
陆星野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花插在床头柜上的花瓶里,伸手碰了碰程知暖的手背,有点凉,像深秋的溪石。他收回手,目光扫过闻雁声,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没多问,跟着她走出了病房。
安全通道静悄悄的,窗外是西南军区的训练场,隐约能听到士兵们训练的呐喊声,梧桐叶飘得慢,像被风揉碎的金箔。闻雁声站在窗边:“陆首长,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您说。”
“如果程知暖永远醒不过来,你会怎么办?”闻雁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心里——他从未敢往这处想。
程知暖不能不醒。
他张了张嘴,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扭头看向远方,楼群的轮廓在暮色里模糊成一片灰蓝。他习惯了运筹帷幄,习惯了掌控一切,可在程知暖的生死面前,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长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风穿过窗户的轻响。
闻雁声看着他僵直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忍,语气里带着歉意:“其实,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在我男朋友面前,不小心提了祁野,他说想见见你。”
“见我?”陆星野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到闻雁声身上,眉峰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一直站在闻雁声身后的男人往前迈了一步。朝着陆星野端正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你好,我叫徐霁川。特警大队第一支队队长,闻雁声的男朋友。”
他放下手,语气坦诚:“我来是想跟你聊聊祁野,本来是想特意去拜访的,但今天既然碰上了,就不想再跑一趟了。”
陆星野的瞳孔微缩,特警大队?祁野?这两个词凑在一起,让他瞬间警惕起来。他盯着徐霁川——肩背的肌肉线条藏着长期训练的紧实,眼神里没有多余的锋芒,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沉稳而有分量。
长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个同样气场强大的男人对峙着,无形的张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里消毒水味混杂的喧嚣,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陆星野站在门后,指尖还残留着门板的触感,而闻雁声方才的话,一字一句扎进他的耳膜,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医生不是军人,没有经过严格的体能训练,身体素质远远低于军人。”
“昏迷时间已经超过了术后苏醒时间,再不醒,你最好有心里准备。”
“心里准备”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陆星野的心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胸腔里翻涌的涩意,脚步放得极轻,朝着病床走去。
程知暖就躺在那里,安静得像只是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脸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唇瓣也褪去了往日的红润,唯有平稳起伏的胸膛,证明着她还鲜活地存在着。随时会睁开眼睛,带着嗔怪的语气叫他“阿野”。
陆星野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掖了掖她身侧的被角,将被子边缘压实,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的脸,沉默在病房里蔓延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刚刚闻雁声来了,她和你的主治医生都说你恢复得特别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睡?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这么沉得住气。”嘴角牵起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意,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冰凉,他下意识地用掌心包裹住,“真是一点都不想着我呀。”
他以为自己能一直维持着平静,可话到最后,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泛起一阵哽咽。陆星野猛地别过脸,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水汽迅速弥漫上来,模糊了视线。他几乎是仓促地站起身,动作带着几分狼狈,快步走到窗前,将背影留给病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以为背对着她,她就不会看见自己的脆弱。
所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滴同样温热的液体,从程知暖紧闭的右眼角悄然滑落,迅速没入鬓角的发丝,不留痕迹。她的手指,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时间又悄无声息地过了几天。
病房里的日光灯管每天准时亮起,又在深夜熄灭。程知暖躺在床上,始终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一只倦极了的蝶,敛着翅膀,栖在无人能及的梦境里。
陆星野每晚都会在程知暖病床旁支起那张窄小的陪护床,金属支架撑开的声响成了病房里固定的夜曲。他总是睡得很浅,夜里会醒来好几次,每次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侧头去看程知暖。看她平稳起伏的胸口,看她苍白却依旧清丽的侧脸。
他怕,怕自己稍微离开片刻,她就会像一缕烟,真的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更怕她醒来时,第一眼看不到他,会感到孤单和害怕。夜深人静时,他就躺在离她不到一臂距离的地方,借着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数她的呼吸,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的生命节律刻进自己的脉搏里。
清晨,熹微的晨光刚透过玻璃窗的缝隙,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护士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准备为程知暖更换吊瓶、注射营养针。她走到床边,正要核对姓名,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程知暖的脸上:
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后,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程医生,你醒了?”护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几乎是同时,守在门口的陆星野一个箭步冲进来,脚步踉跄,差点被床脚的输液架绊倒,平日里的沉稳冷静荡然无存,
“暖暖!”
他冲到床边,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逡巡,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又一个疲惫的梦境。看到她确实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初醒的迷茫,却又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陆星野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眶一热:“终于舍得醒了,想吓死我是不是?现在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程知暖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看着他明明憔悴不堪,却因为她醒来而亮得惊人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像久未使用的琴弦:“没有,我只是…觉得好久没见你了。”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陆星野所有的伪装。那些日夜的担忧、恐惧、煎熬,那些强撑着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
我在这里,从未离开。
禁闭室的铁门被“哐当”一声踹开时,祁野正靠着墙根闭目养神。冷硬的水泥地硌得他生疼,可这点疼比起心口那团烧得他日夜难安的火,根本不值一提。
“打的就是你,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我架住了!”周宴清的声音,震得禁闭室的灯泡都晃了晃。沈明轩和其他几个士兵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墙上。拳头雨点般砸下来,落在他的后背、肋下、小腹,每一下都带着泄愤的狠劲。
祁野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却咬着牙没吭声,只死死瞪着领头的周宴清,那张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眼里全是怒火。
“还愣着干嘛,打死这白眼狼!”周宴清踹了祁野一脚,鞋尖碾过他撑地的手背。
其他几个人听了这话,眼里的犹豫散了,拳头落得更重。祁野的后背挨了一记重击,喉头一甜,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想造反啊?”顾远泽逆光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屋里的人时,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正在动手的几个人瞬间僵住,拳头停在半空中,讪讪地收回了手。
祁野撑着墙慢慢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周宴清脸上的狠劲也收敛了几分,但还是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邱承宇赶忙上前一步,声音发虚:“今天参谋长找我汇报工作,我就把给祁野送饭的事临时交给了周宴清……”
祁野冷笑一声,推开架着他的士兵,踉跄着往门口走。肋骨被踢得生疼,可他顾不上,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去见程知暖。
“首长不让你出去。”顾远泽身形一闪,精准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祁野抬头盯着他,眼底的火焰几乎要烧穿这层阻碍:“我出去找的就是他。”他声音嘶哑,猛地抬手,一把推开顾远泽,头也不回地冲出门。现在,他只想见到她,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她还活着,还……记得他。
周宴清还在门口愤愤不平地嘟囔:"这小子,我看见他就来气!"
顾远泽还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望着祁野越来越小的背影。想起陆星野下午跟他说的:
"今天找个由头,把祁野放出来。"
当时他还不解,现在看着祁野那副不管不顾要冲出去的模样,顾远泽忽然明白了。陆星野不是要放虎归山,而是要亲自处理这件事,与其让祁野在外面胡作非为,不如把他放在眼子底下,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且,程知暖刚醒,或许...…也需要见见祁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