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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番外·小魔王驾到 新年,一家 ...

  •   新年,一家三口回东京。

      这是手冢家的传统,也是阿辰一年中最期待的日子。

      不是因为东京好玩,不是因为能看到爸爸长大的地方,是因为在东京,他是全宇宙的中心!

      【彩菜和国晴】

      阿辰到手冢家的第一件事,是冲进彩菜的怀里。

      "おばあちゃん!"(奶奶!)

      三岁半的小男孩挂在彩菜身上,两条小腿勾着她的腰,脑袋埋在她的脖子里,声音又甜又软,像是刚从蜂蜜罐子里捞出来的。

      彩菜的心当场化成了一滩水。

      "阿辰来了!想奶奶了吗?"

      "想!想了好多好多!"他比划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圆,"这么多!"

      叶茜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想这个孩子今天早上还因为不想穿外套在公寓里嚎了十五分钟,现在甜成这样,戏也太好了,难道这也是手冢的隐藏属性。

      国晴站在玄关,接过手冢手里的行李,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辛苦了。"

      "嗯。"

      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只有父亲和儿子才懂的眼神,大意是"路上还好吗""还行""他闹了吗""飞机上哭了二十分钟""辛苦了""嗯"。

      全程零对话,但什么都说了。

      阿辰在手冢家的地位,大概相当于一个小型暴君。

      彩菜每天变着法地给他做吃的。今天是玉子烧,明天是炸虾天妇罗,后天是草莓大福。阿辰坐在餐桌前,小腿晃着,一口一个"おいしい"(好吃),彩菜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妈,你不用每顿都做这么多。"手冢说。

      "我愿意。"彩菜头也不抬。

      "他吃太多甜食了。"

      "你小时候也爱吃大福。"

      手冢闭嘴了。

      国晴更夸张。他在阿辰来之前,提前一个月去买了一套最新的积木、一辆遥控小汽车、一套恐龙模型,全部藏在衣柜里。

      阿辰第一天就找到了。

      "じいじ!这是什么!"(爷爷!)

      "怎么找到的?"国晴很惊讶。

      "阿辰闻到了!新的味道!"

      手冢看了一眼父亲,国晴的耳朵红了一点,"我以为藏得很好了。"

      "你用了三层包装纸。"

      "是四层。"

      "他连我论文的草稿纸放在哪里都能找到,四层包装纸没用的。"

      国晴以后改用了五层。

      还是被找到了。

      【手冢国一】

      手冢国一是一家人里最难攻克的。

      他不像彩菜会做好吃的来讨好,不像国晴会买玩具来收买,他就是坐在那里,腰板笔直,表情严肃,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

      阿辰第一次见国一的时候,躲在手冢的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了老人三秒,然后缩回去了。

      "怕他?"叶茜茜小声问。

      阿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怕还是不怕?"

      "……他好大。"

      手冢国一确实很高,八十多岁了,坐在那里依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但阿辰是谁?阿辰是那个用四种语言说"不要"把手冢逼到瘫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怕了五分钟。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国一的旁边放着一盘羊羹。

      阿辰看着那盘羊羹,又看了看国一,做了一个决定。

      他从手冢腿后面走出来,迈着小短腿走到国一面前,仰着头看着老人。

      国一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ひいじいじ,"阿辰奶声奶气地开口了,(太爷爷,)"これ、おいしい?"(这个,好吃吗?)

      他指着羊羹。

      国一看了一眼羊羹,又看了一眼阿辰,面无表情。

      "嗯。"

      "阿辰も食べたい。"(阿辰也想吃。)

      国一没有动。

      阿辰加大了火力。他伸出两只小手,攥住了国一的一根手指,仰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嘟着。

      "おねがい。"(拜托。)

      全场安静了。

      彩菜停下了手里的茶壶,国晴抬起了头,手冢和叶茜茜同时看向了国一。

      国一看着面前这张仰起来的小脸,和他的曾孙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从盘子里拿起了一块羊羹,放到了阿辰的手心里。

      阿辰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

      "おいしい!"

      他转身跑回手冢腿边,一边吃一边回头冲国一笑了一下。

      手冢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国一的嘴角,动了。

      不是笑,是那种极其微小的、如果不仔细看就会错过的嘴角上扬。

      彩菜在旁边看到了,赶紧低头假装倒茶。

      国晴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从那以后,每次阿辰来东京,国一旁边都会多放一盘羊羹。

      叶茜茜有一次问手冢:"国一爷爷以前也这样吗?给你们放羊羹?"

      手冢想了很久。

      "没有。"

      "那阿辰是第一个?"

      "嗯。"

      叶茜茜看了一眼客厅里坐在国一脚边搭积木的阿辰,老人低着头看他,没有说话,但那个角度,像是把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放在了视线里。

      【判若两人】

      问题是,阿辰在长辈面前和在爸妈面前完全是两个人。

      在彩菜面前:乖巧,懂事,自己吃饭不用喂,吃完还会说"ごちそうさま"(我吃好了),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在爸妈面前:不吃,不要,这个不好吃,那个不想吃,要吃大福,不给就哭。

      在国晴面前:安安静静搭积木,搭完了还会收拾好放回盒子里,像个小绅士。

      在爸妈面前:积木扔满客厅,踩到了就哭,哭完继续扔。

      在国一面前:说话轻声细语,走路小心翼翼,连羊羹都是小口小口吃的。

      在爸妈面前:

      "爸爸!!!!!!!"

      深夜两点,阿辰的哭声准时响起。

      手冢翻身起来,把他抱起来拍。

      "怎么了?"

      "做梦了!怕怕!"

      "没事,爸爸在。"

      "要妈妈!"

      叶茜茜接过来哄。

      "妈妈在呢。"

      "要爸爸抱!"

      又递回去。

      "要妈妈唱歌!"

      "要爸爸亲亲!"

      "还要妈妈抱!"

      两个人被来回折腾了四十分钟,阿辰终于重新睡着了,横着躺在两个人中间,一只脚踩在手冢的脸上,一只手搭在叶茜茜的脖子上。

      叶茜茜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

      "国光。"

      "嗯。"

      "你说他在爸妈面前那么乖,在我们面前为什么这样?"

      手冢沉默了两秒。

      "因为不怕我们。"

      叶茜茜想了想,觉得这好像是一种很高级的信任。

      但她还是觉得被脚踩在脸上的手冢很惨。

      【写字】

      写字,是阿辰在东京的另一个大难题。

      手冢国一提出来的。

      "阿辰四岁了,应该学写名字了。"

      老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摆了一张宣纸,一支小号的毛笔,一碟墨。

      阿辰坐在他对面,小脸紧绷着,像是面对一场考试。

      手冢国一握着阿辰的小手,手把手地教他写第一个字:て(te)。

      手冢的"て",平假名。

      毛笔还没碰到纸,阿辰开口了。

      "ひいじいじ,阿辰渴了。"

      手冢国一看了他一眼。彩菜端了一杯水进来,阿辰喝了两口,喝了足足一分半钟。

      "好了,开始写。"

      "笔要稳。"手冢国一说。

      阿辰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转弯要圆。"

      阿辰画了一个尖尖的角。

      "再来。"

      阿辰写了第二遍,写到一半停了。

      "ひいじいじ,阿辰要上厕所。"

      手冢国一看了他一眼。

      阿辰去了厕所,在里面待了五分钟,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只彩菜给他的小饼干。

      "好了,继续。"

      第三遍,写了一笔。

      "ひいじいじ,这个墨好臭。"

      "不臭。"

      "臭的,像爸爸的袜子。"

      门外传来了手冢一声极轻的咳嗽。

      手冢国一面无表情,"继续写。"

      第三遍写完了,更歪了。阿辰看了一眼自己写的,似乎也觉得不太对,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拿起毛笔,把"て"的弧线画成了一条蛇,尾巴变成了蛇的舌头,还给蛇点了两只眼睛。

      "ひいじいじ!蛇!"

      手冢国一看着那张宣纸,面无表情。

      "这是'て',不是蛇。"

      "像蛇。"

      "不像,再写。"

      阿辰的嘴瘪了零点五秒,但他看了一眼手冢国一的脸,又咽回去了。

      第四遍,他换了一个策略。他很认真地写完了,然后趁手冢国一低头看字的时候,把毛笔在自己鼻子上画了一道。

      "ひいじいじ!阿辰是猫!"

      手冢国一抬头,看到了一张鼻子上有一道墨痕的小脸,正冲他咧嘴笑。

      老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擦掉。"

      "不要!猫不擦脸!"

      "你不是猫。"

      "阿辰是猫!喵!"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四肢着地,在书房里爬了一圈,一边爬一边"喵喵喵",爬过手冢国一的脚边时还用脑袋蹭了蹭老人的小腿。

      手冢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额角跳了一下。

      叶茜茜在手冢背后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赶紧捂住了嘴。

      手冢国一坐在原地,面前摆着宣纸毛笔和墨碟,对面的椅子空了,他的曾孙正在地上当猫,鼻子上一道墨,手上还攥着那支毛笔,爬过的地方宣纸上多了几个黑色的爪印。

      老人闭了一下眼睛。

      "阿辰。"

      "喵?"

      "回来坐好。写完一个字,给你羊羹。"

      阿辰瞬间从猫变回了人,蹭地爬上椅子,握好毛笔。

      靠着羊羹,勉强写了三遍。歪的,歪的,还是歪的。但至少坐在椅子上了。

      手冢国一点了一下头,"明天继续。"

      第二天,同样的书房,同样的宣纸毛笔墨碟。

      还是"て"。

      阿辰坐下来两分钟就开始了:"ひいじいじ,阿辰的手累了。"

      "才写了一笔。"

      "一笔也累。"

      写了第二遍,停了,"阿辰肚子饿了。"

      写了第三遍,又停了,"ひいじいじ,外面有只鸟。"

      手冢国一头也不抬,"看不见。"

      "真的有!是红色的!"

      "写字。"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一个小时。每天"て"这一个字。

      阿辰的花样越来越多。第三天他把墨碟当镜子照,对着黑乎乎的墨水面做鬼脸。第四天他发现毛笔蘸了墨可以在手臂上画画,给自己画了一条龙。第五天他趁国一去倒茶的时候,在宣纸上画了一幅全家福,手冢国一被画成了一个很高很高的火柴人。

      五天了。

      还是只会写"て"这一个字。

      而且还是歪的。

      第六天,手冢在门口观察了十分钟。

      书房里的情况是这样的:阿辰把毛笔夹在上嘴唇和鼻子之间当胡子,正冲手冢国一做鬼脸。手冢国一坐在对面,背脊依然笔直,但手冢注意到老人的太阳穴上有一根青筋,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手冢走进了书房。

      "祖父,我来教一会儿。"

      手冢国一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手冢很熟悉的东西。是他小时候不听话被爷爷瞪的时候,同样的眼神。只不过现在,这个眼神的对象从他变成了他的儿子。

      "好。"手冢国一站起来,走了出去。

      手冢注意到,老人走出书房的时候,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手冢国光,三圈全满贯得主,坐在了阿辰对面。

      "阿辰。"

      "爸爸!"阿辰嘴唇上还夹着毛笔,含含糊糊的。

      "把毛笔拿下来。"

      "这是胡子!"

      "拿下来。"

      "爸爸也要胡子吗?"

      "阿辰。"手冢的声音低了半度。

      阿辰看了看他的表情,老老实实把毛笔拿了下来。

      爸爸的脸和太爷爷的脸不一样。太爷爷的"生气"是沉默,爸爸的"生气"是声音变低。两种都很可怕,但爸爸的更可怕一点。

      "写。"

      "て?"

      "て。"

      阿辰写了一遍。歪的。

      "再写。"

      写了第二遍。还是歪的。

      "再写。"

      第三遍,阿辰停了笔,抬头看着手冢,嘴巴瘪了。

      "爸爸,阿辰写不好。"

      "没关系,再写。"

      "写了好多天了,还是歪的。"

      "没关系。"

      "爸爸小时候写字也歪吗?"

      手冢沉默了一秒。

      "歪。"

      "真的?"

      "真的,后来写多了就不歪了。"

      阿辰想了想,又握起了毛笔,很认真地写了第四遍。

      还是歪的。但他没有停,自己又写了第五遍。

      手冢看着他写,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写完一遍之后,伸手把宣纸换了一张新的。

      叶茜茜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又去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手冢国一。老人坐在沙发上喝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茶喝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爷爷辛苦了。"她小声说。

      手冢国一看了她一眼,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但叶茜茜总觉得,那一口茶,喝出了劫后余生的味道。

      【不二和阿辰】

      不二周助来东京看望手冢一家的那天,在玄关就愣住了。

      阿辰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小毛衣,头发是手冢的颜色,眉眼是手冢的轮廓,站姿是手冢的站姿,小小的一个人,腰板挺得笔直。

      不二眯着眼睛看了三秒,笑了。

      "手冢,你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吧。"

      手冢没有回答。

      然后阿辰开口了。

      "你是谁呀?"他仰着头看不二,眨了眨眼睛,嘴巴嘟着,脑袋歪了一下。

      不二的笑容凝固了。

      这个表情,这个语气,这个歪脑袋的角度,跟手冢没有半点关系。

      "我是不二叔叔,你爸爸的朋友。"

      "不二叔叔好!"阿辰跑过去,张开两只小胳膊,"抱抱!"

      不二弯腰把他抱了起来,阿辰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然后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不二叔叔好香。"

      不二转头看手冢,表情里有一种深深的困惑。

      "手冢,你确定这是你的儿子?"

      "嗯。"

      "他跟你完全不一样。"

      "嗯。"

      "他像茜茜。"

      "嗯。"

      "不对,比茜茜还厉害。茜茜至少不会刚见面就说人家香。"

      阿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提起,从不二怀里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捏了一下不二的脸。

      "叔叔软软的。"

      不二被一个四岁的小男孩捏了脸,这是他人生中从未预料过的事情。

      "谢谢。"他说,表情有点复杂。

      下午茶的时候,阿辰坐在不二旁边,全程黏着他。给他递饼干,帮他倒水(洒了半杯),还把自己最喜欢的恐龙玩具塞到他手里。

      "送给叔叔!"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最喜欢的才要送给最喜欢的人!"

      不二看着手里的塑料恐龙,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手冢。

      手冢端着茶杯,表情很平静,但叶茜茜觉得他的嘴角好像抽了一下。

      不二小声问叶茜茜:"他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看心情,今天你运气好。"

      "那运气不好的时候呢?"

      话还没说完,彩菜从厨房端了一盘羊羹出来,阿辰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了。他从不二身边跳下来,冲向了彩菜。

      不二看着空了的身边,又看了看手里的恐龙。

      "他走了。"

      "嗯。"手冢喝了一口茶。

      "他把恐龙留下了。"

      "嗯。"

      "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了临时的……"

      "嗯。"

      不二笑了,那种带着一点感慨的笑。

      "手冢,你儿子比你有趣多了。"

      "嗯。"

      "但是,"不二看了一眼正在彩菜怀里撒娇要羊羹的阿辰,然后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端着茶杯的手冢,"长这张脸,做这种事,反差也太大了。"

      叶茜茜在旁边笑了,"你应该看看他哭的时候。手冢的脸,嚎起来能把整栋楼吵醒。"

      不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

      "建议不要让我看到。"

      晚上不二走的时候,阿辰跑到门口,拉着他的衣角不让走。

      "叔叔不走!叔叔留下来陪阿辰!"

      "叔叔要回家了。"

      "那明天还来吗?"

      "来。"

      "拉钩!"

      阿辰伸出小手指,不二弯下腰跟他拉了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阿辰认真地说,虽然他把"一百年"念成了"一bie年"。

      不二出门之后,在手冢家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给大石发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见到了手冢的儿子。长着手冢的脸,性格跟手冢完全相反。会撒娇,会捏人脸,会把最喜欢的玩具送给刚认识的人。我觉得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有趣。"

      大石回了一个笑脸。

      不二又打了一行:"另外,手冢当爸爸的样子,意外的好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番外·小魔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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