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星途》夏荔枝枝

110、因爱 秦贺不是外

　　程希言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午后阳光正斜斜地洒满半间屋子。就看到秦贺半趴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边，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秦副总，我都通知你今天开会了！”程希言走到他旁边，将手中平板放在桌上，无奈道，“你还真给我缺席了。”

　　秦贺抬起眼，委屈巴巴地说：“昨天替你参加晚会，睡晚了起不来。”

　　“替我？”程希言挑了挑眉，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脑袋，“小秦总，SGE你也有份。参加行业重要活动，是你的本职工作。”

　　秦贺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声，自知理亏，没再吭声反驳。

　　程希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边看边用平和的语气问道：“你打算一直这样？高兴了就来看看，不高兴或者有别的乐子就缺席？然后，家里给你联姻就不来上班了？他们觉得娱乐行业不赚钱，只是放你来追星，你就真当玩玩？”

　　他顿了顿，抬起眼，认真地看向依旧趴着的秦贺：“秦贺，你明明就很喜欢这个行业，为什么不做出点成绩来证明你自己？你又不是真没那个能力。”

　　秦贺没立刻回答。他依旧趴在桌上，看向对面程希言认真的脸。

　　是啊，程希言很优秀，顾砚声更优秀。如果自己还是以前那样高兴就做不高兴就不做，时间长了。。。是不是没有资格站在他们身边，还有砚声哥哥，他那样的人，应该会更欣赏，甚至喜欢能与他势均力敌并肩同行的人吧？如果自己不够优秀，他会不会。。。

　　秦贺慢慢坐直了身体。

　　程希言见秦贺听进去了，语气不重的继续道：“秦贺，现在我们不一样了，我们要让SGE盈利。这是现实目标。你占着SGE副总裁的位置，不是虚职，有实权，有话语权，公司还得按时给你发薪水。如果你觉得在这里只是玩票，那不如现在就回家，安心去走家里给你铺好的路。这样，你甘心吗？”

　　“不甘心。”秦贺脱口而出。他迎上程希言的目光，“知道了！我以后不缺席会议，认真干活。偶像，你说的话我都听。”

　　程希言看着他这副正经的模样，欣慰的扬起嘴角：“这就对了。SGE的秦副总，可不只是个名头。”

　　“我独当一面了，你是不是就能把你家的密码告诉我了？”秦贺旧事重提。

　　“你还惦记这事？！”程希言哭笑不得。没正面回答他。

　　秦贺想起昨晚顾砚声半是玩笑半是承诺的话，心里有了底，小声地、带着点得意嘀咕了一句：“反正。。。迟早会有的。”

　　“什么？”程希言是真没听清他嘟囔了什么。

　　“没什么，”秦贺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支笔在指尖转着，话题却拐了个弯，明知故问道，“魏浚进组了吧？”

　　“嗯，”程希言点头，注意力回到文件上，“《觉醒》开机了，好像听说临开机前换了女二？”

　　“好像？你不知道？”秦贺瞪大眼睛看着他。

　　程希言翻过一页文件，说得理所当然：“选角主要是林盛那边和导演组把关。女二的戏份不算多，我也不可能每个角色的最终选定都去关注，”

　　秦贺看着他，忍不住提醒：“虽然她戏份不多，但是和魏浚的对手戏多啊！才开机几天啊，营销号都开始炒他俩的热度了，路透视频满天飞。”

　　程希言翻阅文件的手指顿了顿，但表情没什么变化：“太过了剧组会出面干预的。”

　　“我的偶像啊，你真当这部剧是咱公司自己全权掌控的？剧宣巴不得有这种热度，能为剧集预热、宣传，只要不触及底线，热度持续，他们可开心了，甚至还会推波助澜。”

　　他顿了顿，看着程希言微微蹙起的眉头，忽然笑了：“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让我好好干活了，没了我，你圈内的消息都是二手的！”

　　程希言被他戳着痛处,噎了一下。正要开口反驳，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他撇了秦贺一眼，朝着门口说了声“进。”

　　推门进来的是云停。他表情还是一贯的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言总，”他目光看向办公室，落在秦贺身上时点了下头，“秦总也在。”

　　程希言示意他走近些，敏锐地捕捉到云停似乎有一瞬间的犹豫：“怎么了？秦贺不是外人，直说。”

　　云停这才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林焰让我带了些他自己做的特产给你。不值什么钱，主要是让你尝尝鲜，有野生的菌子干，一些晒干的野果子，说是泡酒风味独特，还有他自己做的无添加的花茶。东西有点多，还在我车里。”

　　程希言闻言，笑了笑。对于这些这些野货，他向来不客气：“林老板真是有心了，晚点我和你下去拿，直接放我车里 。”他转向秦贺，“秦少，要不要分点？菌子炖汤很鲜。”

　　秦贺摆摆手，又有点感兴趣：“花茶可以来点，菌子干货那些。。。我不会弄，还是去你那吃现成的吧。”

　　“坐。”程希言对云停示意。

　　云停在秦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程希言将签好的文件放到一边，看着云停，问道：“来公司这段时间，各个业务板块都熟悉些了么？感觉怎么样？”

　　云停的回答简洁直接：“业务的具体流程和行业特性，可能还是我的弱项，需要学习和了解的地方还有很多。但管理的逻辑是相通的，挺习惯这里的节奏。”

　　“习惯就好。”程希言点头，他对云停的能力和职业素养不曾怀疑，“业务上，你没去过剧组跟过项目吧？”

　　“没有。”云停答。

　　提到剧组，秦贺又来了精神，抢着说：“剧组可好玩了！特别是影视城，一条街上能同时拍好几部戏，各种明星扎堆，还能看到拍摄现场，特别有意思！”

　　程希言没好气地打断他：“你云停哥不追星，对看明星没兴趣。”

　　云停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眼底似乎掠过极淡的笑意。

　　程希言补充道：“不过秦贺有一点没说错，剧组确实是这个行业的一线战场，了解现场运作对管理有好处。”

　　云停听了，眼神里似乎多了点考量：“嗯，听秦总这么说，好像确实挺有意思的。有机会我会去看看的。”

　　程希言顺势道：“我近期要去趟《觉醒》剧组探班，到时候你和我一起，估计得待上几天，熟悉一下影视项目制作流程。”

　　“什么时候？”云停问。

　　“具体时间还没定，可能要周末，也可能下周。”程希言思绪有点漂远。

　　现在In-di-go的单曲发布正在紧要关口，他想要全程参与。加上刚过完年，公司其他业务板块的重要项目也都在启动。。。这时候离开公司去剧组找魏浚好像有点恋爱脑了。

　　秦贺说得没错。《觉醒》开机后不久，有关魏浚和女二叶一淼的互动路透，不少粉丝拍了路透的视频和照片。

　　那些被捕捉到的瞬间，或是两人靠近低语，或是对视凝望，氛围感十足。

　　一开始，粉丝大多只把这些当作有趣的花絮，圈地自萌地磕着糖。

　　但很快，营销号进场了。他们的做法与去年魏浚和简辰拍戏时如出一辙，但凡有亲密的镜头，就拿来过度解读，引导舆论走向。

　　这样持续大半个月下来，事态好像开始不受控制了。

　　魏浚和叶一淼的CP粉持续增长。其中一个最出圈的路透视频直接垂死这对CP。

　　画面中，魏浚手指轻轻抬起叶一淼的下巴，眼中带着若有似无的暧昧笑意，两人距离极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这种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性张力和暧昧感，让CP粉们彻底疯狂。

　　“——我的天！魏浚这眼神拉丝了！根本就不清白！”

　　“——淼淼脸红了！好配啊！kswl！这对我先磕为敬！”

　　“——救命，这样下去我怕看正片会出戏。。。这让我怎么直视官配啊！”

　　叶一淼更是借着这个势头。她频繁更新微博，内容总是若有所指。

　　比如，晒出剧本某一页，上面有属于另一个人的笔迹进行批注或画线，配文“谢谢指导，获益良多”；

　　又比如，发一张剧组下午茶的照片，明明剧组人人有份，可她的配文是“今天的甜蜜补给~”。尽管从未指名道姓，但所有CP粉都能‘心领神会’地将这些细节与魏浚联系起来。

　　魏浚最烦这种拉着自己炒作，蹭热度的行为。偏偏这个叶一淼都给占全了，但这些话题，并没有登上热搜，也没有形成铺天盖地的通稿，表面上似乎只是粉丝自发行为和艺人模糊的日常分享。他如果反应过度，反而可能被倒打一耙，说他对同事小题大做。

　　憋闷，烦躁。

　　更让他火大的是，程希言好像越来越忙了。从上次通电话时程希言含糊提了一嘴，可能过段时间去探班，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人影都没见一个。电话经常无人接听，回复消息的间隔也越来越长。

　　这天上午，魏浚在化妆间做造型。他刷着手机，不可避免地又看到推送的相关内容，甚至还有CP粉将他抬叶一淼下巴的那个瞬间截图，进行二次创作，P成了各种情侣海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终于，在看到一条言之凿凿分析‘浚淼是真的’的长文后，魏浚的忍耐到了极限。他不耐烦的将手机扔到了桌上。

　　“砰”的一声，化妆间瞬间安静了。

　　魏浚什么也没说，黑着脸，直接起身走了出去。他在外面转了一圈，拿出另一只手机，拨通了程希言的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魏浚握紧了手机，他望着远处，胸口堵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

　　角色的阴郁偏执尚未完全抽离、被强行炒CP的恶心感、对程希言忙碌的心疼和见不到人的思念，还有。。。因为长时间禁欲而变得格外敏感躁动的身体，所有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在他心里翻腾。

　　要不是那点教养和理智牢牢压着，他可能在看到叶一淼又一次‘不经意’地在休息时间靠近他时，就已经冷言相对了。

　　现在，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沉郁得吓人，剧组不少工作人员都绕着走，私下嘀咕“魏老师今天依旧那么快就入戏了”“真不愧是影帝，都不带出戏的。”

　　无人知晓，这并非全然为了角色，更多的是真实情绪的满溢。

　　程希言确实忙得不可开交。SGE总裁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有时他甚至直接睡在办公室后面的休息间。

　　他参与各部门的战略会议，部署新一年的工作规划；全程跟进In-di-go首支单曲的每一个环节，从选歌、编曲、MV创意到后期宣传方案，事必躬亲力求完美；还要处理公司其他投资项目的决策。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样的工作强度，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填补魏浚进组后，家里突然空荡下来的那份不习惯。

　　这是他们重逢和好后，第一次面临如此长时间的分开。白天被各种事务占据还好，每当夜晚独自回到自己的家里，那份思念和隐约的不安就会变得格外清晰。他只能把自己投入更多的工作，用疲惫来换取倒头就睡的解脱。

　　同时，他内心深处也的确憋着一股劲，要尽快让SGE实现稳定盈利，证明自己，也堵住那些还在质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