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星途》夏荔枝枝

109、生擒小插曲 起不来

　　清晨，顾砚声醒来时，都比平日他起床的时间晚了不少。身旁的秦贺睡得正熟，半张脸埋在他胸前，软软的发梢蹭着他的下巴，一条腿还不客气地横搭在他腿上，整个人都牢牢扒着他。

　　顾砚声眼底染上笑意，尝试将自己已经发麻的手臂从秦贺颈下抽出，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然而，他刚有起身的迹象，那原本沉睡的人眉头微蹙，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

　　“唔。。。起不来。。。再睡一会儿。。。”秦贺那充满着浓重的睡意和撒娇般的鼻音声响起，脑袋在他怀里依恋地蹭了蹭，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顾砚声被他孩子气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想起之前这小朋友还绞尽脑汁找各种借口躲着自己，谁能料到关系一确定，竟然这么粘人。

　　“嗯，你再睡一会儿，”顾砚声放柔声音哄着，开始跟他讲道理，“但我得去公司了，上午要开会。”

　　“不行。。。你也不许走。。。”秦贺眼睛都没睁开，全凭本能耍赖，手臂抱得更用力。

　　顾砚声侧过身，开始温声诱哄：“乖，会议很重要，不能迟到。你好好睡，睡醒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晚上我们一起吃饭，行不行？”

　　秦贺似乎被吃饭吸引了注意力，顾砚声带他吃的都很好吃。他挣扎着掀开一点眼皮，迷迷糊糊地看向顾砚声，大脑还在重启加载状态，反应慢了一拍：“。。。行。。。糖醋小排。” 声音含混，但要求提得很具体。

　　顾砚声失笑，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好，糖醋小排。我开你的车去公司，你醒了给我打电话。”

　　“嗯。。。”秦贺终于被安抚，满意地点了点头，抱着顾砚声的手臂也开了。他一个翻身，滚到另一边，顺手捞过顾砚声睡过的枕头抱在怀里，很快又睡着了。

　　顾砚声看着床上把自己蜷成一小团，抱着枕头睡得香甜的秦贺，心底一片温软。他俯身，在秦贺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才转身去洗漱。

　　顾砚声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总裁办公室外间的几位年轻秘书，远远看到自家老板从一辆高调的跑车上下来，直到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秘书们彼此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讨论起来。

　　“顾总和昨天穿的衣服一样。”

　　“而且他自己开车来的，还是红色法拉利！”

　　“新车？那么张扬的颜色，也不像浚少或者言总的风格啊。”

　　“重点是衣服没换吧！早上还不是和然助一起来的。。。这说明什么？昨晚顾总没回他自己家。”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正当几个女孩子压着兴奋小声讨论时，身后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叩击声。苏然不知何时站在她们身后，手里拿着平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淡淡的警告。

　　“这么八卦？要不要我把你们带进顾总办公室，问问顾总本人？”苏然的声音说不上严肃，更像是带着凉意的玩笑。

　　女孩们眨眨眼，朝苏然笑了笑：“然助，我们就是。。。关心一下顾总。还是等您给我们透露官方消息比较靠谱。”

　　“我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赶紧准备会议室，开会资料。”苏然说。

　　“知道~~！这就去。”女孩们吐了吐舌头，赶紧散开忙碌起来。

　　苏然看着她们回到工位，这才转身，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苏然推门而入，将一份文件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顾总，这是半小时后高层例会的资料，重点部分已经标出。”

　　顾砚声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苏然在顾砚声对面坐下，姿态比在外人面前放松许多：“另外，文美区那块地的竞标，收到一个尚未公开的内部消息，情况可能有变。”

　　顾砚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他，示意继续。

　　“内部消息，最新的规划研讨，可能倾向于将那一片区域做成市政公益性质的休闲公园。如果消息属实，我们之前做的商业开发方案，会有40%被规划到那个休闲公园里，价值将大打折扣。”

　　顾砚声冷冷的道：“公益项目？竞标方案上不做说明，企业家的时间和资金投入，就不是成本了？我们撤标。”

　　苏然有些迟疑：“现在撤？消息来源的可靠性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万一只是谈判策略或烟雾弹。。。”

　　“阿然，”顾砚声打断了他，语气不算严厉，更多的是带着一种属于兄长的提点，“你从毕业实习就被我挑中，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做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这种事情，既然你收到了风声，哪怕只有百分之七十的可信度，也足以会变成重大风险。我的项目，不能存在这种不确定的潜在阻碍。就算拿到了。后续开发也肯定有限制，撤吧。”

　　苏然被这一番话点醒，点头，“明白了。”他稍作停顿，翻开平板上的一份备忘，递到顾砚声面前，这次语气多了些谨慎，“还有一件事，这次竞标好像也有秦家。”

　　“哪个秦家？”顾砚声没反应过来，随即眼神一凝，“秦贺他们家？”

　　“是。”苏然确认道，“秦家主营业务并不在地产，这次是和昇茂集团联合参与。我稍微查了一下，秦家和昇茂最近走动比较频繁。”

　　“昇茂集团。。。”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有些冷意，“他们家那个风评，秦家的人都不做背调的吗？急着联姻，现在又涉足不熟悉的领域，还找上这种合作伙伴。。。阿然，查下秦家内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资金链或者别的。”

　　“明白，我立刻安排人去查。”苏然应下，合上平板。

　　正事说完，他看着顾砚声略显慵懒却神采不错的眉眼，终究没忍住，脸上严肃的表情褪去，换上了一副带着调侃笑意的模样。

　　“顾总，昨晚。。。‘合同’签了？”他问得含蓄，但意思明确。

　　顾砚声抬眼，对上苏然那双写满我想听八卦的眼睛，有些无奈，嘴角却微微扬起：“没签。”

　　“没签？”苏然惊讶地挑眉，他以为都跟人回家了，还过夜了，居然什么都没做！“一个晚上光谈判了？那你今天还迟到了。”

　　顾砚声和苏然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苏然是他一手从培养起来的绝对心腹。能力出挑，忠诚可靠。私下里，顾砚声待他确有几分对弟弟的照拂和包容，出差同住套房、偶尔一起用餐也是常事。

　　苏然感激顾砚声的知遇和培养，外界多少高薪挖角，他都从未动摇。这份默契和信任，是长时间共事与私下情谊共同铸就的。因此，苏然偶尔的没大没小的调侃和关心，只要不过分逾越，顾砚声非但不介意，反而觉得这是彼此关系亲近的体现。

　　“阿然，你现在也被外面那群小姑娘带坏了？这么八卦。”顾砚声拿起会议资料，作势要看，语气却并不严厉。

　　苏然笑了笑，见好就收，但临走前还是真诚地说了一句：“秦少他。。。挺好的。鲜鲜活活的，他那种劲儿，好像能传染，让人看着也觉得轻松不少。”他是真心觉得，那位小秦少爷的出现，似乎让顾总，身上多了点人的烟火气。

　　顾砚声闻言，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几分，他没接话，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赶人的意思明显，但眼神柔和：“会议资料，我还看不看了？十点半的会，苏特助。”

　　“看，您慢慢看。”苏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时间到了我再来请你。”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顾砚声的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但脑海里却不期然浮现出早上某人赖床撒娇的模样，嘴角的弧度许久未曾落下。看来，以后“迟到”的情况，或许不会太罕见了。很快，他便收敛心神，快速投入到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