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A盯上后[双A]》小厨食堂

5、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跑得匆忙，钟明除了笔记本电脑，几乎什么都没带，摸索着运动外套口袋里的烟盒和抑制剂含片包装，在的士上，他陷入沉思。

　　出逃的理性回归些许后，钟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和荒唐。
　　但正如被猎的野兔逃脱时慌不择路，他现在根本没有缜密规划出逃的能力，环境紧迫，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在航站楼外，靠着一长条摆放整齐的行李推车，钟明点了支烟。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Y国似乎也不是一个足够完美的中转选项，此地与S国文化、语言相通，社会联系高度密切，凌氏控股事实上也广泛影响着Y国社会。

　　回身望去，最近一处航站楼入口上方贴着的航司标示牌，正是凌氏旗下，近年来以迅猛之姿抢夺市场，已然跻身前列的航司品牌——L-Airline。
　　那晚席间有聊到，Logo设计是Lyric亲自操刀，品牌名中的两个L被放大，简约大气地一上一下呈现出轻松的流动性。

　　Lyric审美很好，这一点钟明深有体会。

　　坦白说，第一次见到Lyric之前，钟明对他印象极差。

　　读国际中学时，钟明就对凌家这一代公子少爷的做派有所见闻，不说仗这家中滔天权势为所欲为，起码也是奢华糜烂至极。
　　各个表面衣冠楚楚、仪表堂堂，却有一个算一个的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不仅如此，凌家上一代，Lyric几位有头有脸的叔父姨母，也都是滥情放荡的家伙，就钟明知道的，各个也都起码有三四房Omega养在家里，外室更是数不胜数。

　　凭借着信息素与基因的优势，如劣等虫豸一般，肆无忌惮地繁衍。
　　以至于到了Lyric这一辈，凌家家谱不得不以嫡庶分论，倒是把封建礼教那一套都学了回来。

　　这阵子与Lyric相处下来，或许是有那些低劣的本能动物作比较，钟明觉得他倒也没有那么差劲。

　　Y国的秋风要更强劲些，钟明穿的是和Lyric在公园约会时的那一身，缩缩脖子，灭烟在垃圾桶，隔着口袋摸摸钱包，抬脚打算走人。

　　却听身后传来一声：“钟明少爷。”

　　字正腔圆的华语，在多见英文和马来语的Y国，钟明被叫得脚下一滞。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意识到情况危急，跨越至少一个等级的压迫信息素便直冲他而来，颈后腺体瞬间被带动充血，痛觉从脊椎快速蔓延至全身。

　　钟明几乎是一瞬间便被逼迫着跪倒在地，几秒后，意识断线。

　　——
　　一阵强光挤进眼眶，逼着刚醒来的钟明又合上眼。

　　在透着光的黑暗中，不消想，钟明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被抓个正着，在Y国机场。

　　“你醒了，阿明，怎么样？腺体还好吧……”始作俑者在一旁满嘴关心：“我已经替你出过气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机会再用压迫信息素乱来——”

　　“你有病吧？”钟明烦躁地睁开眼，房顶中央悬挂的水晶吊灯彰显着主人财大气粗的粗暴审美，守在床边等他醒来的人是Lyric：“你派人去抓我，把我抓回来了你还罚人家？”
　　“你是人吗？”

　　Lyric神色仓促，正欲辩解：“我——”

　　却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下人通传：“少爷，钟女士到了，还有……霜夫人也在。”

　　霜夫人，也就是凌霜，Lyric的母亲，当年为和爱侣双宿双飞，被排除在继承位列之外。自带着Lyric回S国后，从不参与家族事务，甩手掌柜当得很是彻底。

　　今日之事，竟惊动了凌霜，钟明心中一沉。

　　顿了顿，外面佣人传道：“请您和钟明少爷去茶室。”

　　Lyric应佣人传话时，钟明头脑一片混沌，本能驱使他下了床，尚未恢复的身体机能和因刺痛感而存在感过强的腺体，共同提示着眼下的境况。

　　凌家权势滔天，以他的能力，根本无处可逃。
　　以今天被抓的速度来看，别说逃去什么遥远的他乡，就连逃出东南亚的块地界都难如登天。

　　今日凌霜和钟佳意在，钟明打算和那两人摊牌。

　　像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Lyric赶忙上来阻拦，抓着他的手腕：“阿明，你别冲动。”

　　反手一甩，挣脱不成的钟明回过头来盯着Lyric：“怎样？你还要搬长辈出来压我？”
　　“正好你母亲也在，今天我话就跟你们都讲清楚，联姻可以，你在外面想找多少Omega都可以，但我不可能接受你……”
　　话说到这儿，钟明突然匿了声音。

　　被标记、怀孕这种事，钟明连说出口都感到困难。

　　Lyric眼底有一丝受伤的光彩滑过，攥着他手腕的手情不自禁收了收力。
　　“我明白，阿明。”
　　“但是，今天先不说，行吗？”

　　距离在露台上Lyric脸色骤变，几乎是带着强制意味让他噤声，只过去不到两日。
　　他是要比钟明高出半头的，此刻却略佝着腰，向上仰望着，语气柔软，带着恳求的意味。
　　与那日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钟明不懂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Lyric，更不懂他何必如此紧追不舍、软硬兼施。
　　“以你的身份地位，多的是Omega排着队、求着跟你联姻，等着盼着给你开枝散叶生孩子。”
　　“为什么非得是我？”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钟明的注视下，Lyric深深叹了口气。
　　“……”

　　凌祈善派人紧盯着他们的动向，所以今早钟明从上的士起，行踪就暴露无遗。

　　在公司接到消息的Lyric几乎僵直在原地，有几分钟回不过神来。
　　钟明如此妄为，简直是在将凌家的脸面置之不顾，以凌祈善的作风，断不会轻饶了他。

　　Lyric急急匆匆告诉秘书自己要去一趟Y国，还没来得及嘱咐人备船，便又来人通传，说钟明已经被找到、在返程的船上。

　　生怕老爷子直接把人拉去医院改造腺体的Lyric一路狂飙去码头截人。

　　素来爱惜名誉，从不曾仗着凌家的权势肆意行动的Lyric，今天是第一次，让秘书去联系警署封路堵人。
　　却扑了个空。

　　心如死灰地回庄园打算求祖父宽恕，却见那两个抓人的保镖冒冒失失，正横抬着钟明上楼，送进了他的房间。

　　喉头滚动，咽下万千沉重。
　　Lyric目光炯炯，站在自己苦苦寻找的人面前，最终能说出口的却只有：“阿明，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少来！”钟明一甩手便挣开了他的束缚，夺回自己的手腕：“我可以不跟你母亲讲这些，但之后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别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Lyric的唇边被抿出惨败的色彩：“下周家里要联系媒体，之后还要选婚服，我们肯定还是会再见的。”

　　“这些除外，你私下别再联系我。”钟明让出一步。

　　站直身子，又是半晌沉默，房间外又传来佣人耐心的再次提醒，两人没有再拖延的空间，Lyric答：“好，我不会主动联系你。”

　　各自整理过仪表，Lyric不再顾及什么绅士礼节，阔步在前，只留隔阂的背影给钟明。

　　才进茶室，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凌霜与钟佳意分坐两侧主客位上，中间空出一把藤椅，是凌祈善的位置。

　　身处主位的凌霜自不必说，凌家基因优中选优，阔背展肩，不动神色就使人望而生畏。
　　当年一意孤行，敢与凌祈善据理力争，最终更是毅然决然离开S国，一去数十年。
　　岁月沉淀，更添威严。

　　钟明跟在Lyric身后，向两位长辈问过好，根本没勇气和上位的人对视。

　　凌家庄园总体形制设计仿照马德里皇宫，此间茶室位于主堡一角，所对应的是用以国王穿衣和内部接见的加斯帕里尼厅，巴洛克式大理石雕塑在穹顶四角是东方蓬莱传说中的绚丽神仙。

　　不同于原作强调私密性的四面墙壁封锁，这间供家庭内部议事商讨、家主接待挚友的茶室除了主位背靠墙壁、保留内墙外，两堵外墙皆被改建成整块的落地玻璃。
　　视野开阔，又有占山为王、俯瞰苍生的气概。

　　钟明这是第一次进入主堡内厅，加上凌霜出面，那便暗含着一层对事件严重程度的隐喻，他明白。

　　窗外秀林山野，茶室内的四人皆无心赏景。
　　寂静随风过，先讲话的是Lyric，立在茶室中央，微微躬身，谦谦有礼，问了好：“母亲，伯母，下午好。”

　　语罢还回过头来眼神示意钟明，后者视若无睹，脸色凝重。
　　端着茶托的凌霜看在眼里，一言未发。

　　“钟明，你自己说，是怎么回事？”听闻钟明竟一大早就独自乘船离境的钟佳意震怒至极，率先发难。

　　窗外有鸟群过，是成鸟带着新生的幼鸟学飞，钟明侧目看过便收回眼神，抬眼欲答：“我是要——”

　　“是我约了阿明，”Lyric却抢了话，“明天去Y国的金目鲈钓场野外船钓。”
　　“上午公司有会推不开，刚好阿明说他想一个人去逛逛走走，我们就约了在那边见。”

　　“有跟管家讲过让钓场提前准备吗？”凌霜对他这漏洞百出的说辞毫不客气：“再临时起意，也不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吧。”

　　抬眼望向背靠着一对南法海岸风景盘皿的母亲，Lyric只短暂语塞，便又道：“阿明喜静，我也不想人跟着，所以没请钓场准备，也没打算去Royal Belum（皇家布鲁姆）。”
　　“这毕竟是我和阿明……第一次约会，还是想一切从简。”
　　“我另找了其它钓场，偏僻清净，我们也好聊聊天。”

　　说得煞有其事，让人不得不发自内心感叹，这位可真是编瞎话的高手。

　　可凌霜慧眼如炬，又怎是好糊弄的？
　　“我记得，阿明是在机场被请回来的吧。”

　　“请”字用得极妙，腺体还在胀痛的钟明忍不住想。
　　从他手腕脚踝酸痛、浑身被汗浸透，且含混这一股螃蟹味的感受来看，从Y国把他带回来的那两位所使用的方法，和“请”字恐怕沾不上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