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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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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路灯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陆明站在原地,单薄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被江厉一语戳破藏匿的身影后,她心底的慌乱彻底翻涌上来,整个人愈发局促不安。她根本不敢抬眼去看面前气场迫人的男人,视线死死盯着脚下斑驳的地面,长睫微微颤抖,指尖紧张得绞着衣角。
晚风轻轻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她紧绷的心绪。
沉默僵持几秒,陆明才磕磕绊绊地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细碎得几乎要消散在夜色晚风里。
“我、我听说……”
她喉头微微发紧,反复攥着掌心,说话断断续续,满是慌乱的局促。
“我听说江淮……因为打架、进警察局了。”
字句磕磕巴巴,全然是藏不住的紧张与心虚。
她垂着脑袋,眉眼耷拉,不敢对上江厉深不见底的视线,老老实实吐露缘由,嗓音细若蚊吟:
“我、我很担心他……所、所以偷偷跟过来看看。”
晚风悠悠掠过街巷,吹得枝叶轻响,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陆明垂着脑袋,耳根泛红,整个人局促得近乎无措,软糯的话音落下后,空气陷入一片凝滞的沉默。
江厉静静看着她惶恐怯懦的模样,深邃的眼眸沉在夜色里,辨不清半分情绪。他立在原地,身形挺拔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压迫感。
几秒后,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平淡,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道,缓缓开口。
“你没有听见我和你姐姐的对话吗?”
轻飘飘一句诘问,没有苛责,没有怒意,却瞬间让陆明浑身一僵。
她颤了颤长长的睫毛,垂落的眼帘死死掩住眼底的慌乱,指尖攥着衣角的力道骤然收紧,一颗心骤然悬到了嗓子眼。
她躲在树后,本只想悄悄确认江淮平安,却阴差阳错,将他与文佳琪所有的对峙、警告、关于江文两家的底牌,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
陆明的肩膀微微发颤,迟迟不敢抬头迎上江厉的目光,唇瓣嗫嚅了好几下,才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
“我……听见了。”
那句坦白轻飘飘落在风里,陆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大半。
她知晓自己偷听了不该听的内容,触及了两家顶层商圈的隐秘,更是撞破了江厉的警告与底牌。对她这样小心翼翼活着的人而言,这份僭越,足够让她惶恐不安。
长睫剧烈颤动,她猛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慌乱与愧疚,连连低声致歉。
“对不起。”
字句软糯又仓促,满是无措的卑微。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她不敢奢求原谅,指尖死死攥皱了衣角,整个人缩得愈发单薄,慌忙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急切又惶恐:
“我马上消失,我现在就走,不会再打扰你们,也不会乱说话的。”
说完,她不敢再停留半分,垂着通红的耳根,攥紧衣袖,转身就想狼狈逃离这片让她窒息的夜色。
看着她仓促转身想要逃走的背影,江厉眼眸微微一眯。
昏黄的路灯落在陆明单薄的背上,衬得那道身影愈发渺小怯懦。他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女孩的名字,京圈之内,关于文家这位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流言早就在圈子里悄悄传开。
人人都说她上不了台面。
大大小小的豪门宴会,文伯父永远只会带着风光耀眼的文佳琪出席,从来不会让陆明露上一面。她没有正经名分,得不到家族的认可,锦衣华服、优渥钱财,半分都不曾落到她的身上。
这么多年,她就如同文家一道见不得光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蜷缩在角落,不被任何人放在眼里。
晚风掀起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外套,江厉望着她仓促后退的脚步,有审视,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叹息。
他出声,开口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女孩。
“站住。”
女孩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微微一僵,迟疑着缓缓回过身,一双眼睛依旧不敢抬起来看他,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的不安。
昏黄路灯之下,她身上那件洗旧的外套,更衬出她这些年在文家的处境。没有名分,没有优渥的供给,锦衣钱财一样都不曾属于她。
江厉看着她单薄局促的模样,方才冷冽的语气稍稍放缓了几分。
“家在哪?我送你吧。”
陆明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她下意识地摆了摆手,慌张地想要拒绝。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太晚了,不安全。”江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分量,他侧头,朝一旁停着的黑色轿车瞥了一眼,“江淮也在车上。”
听见江淮的名字,陆明的身子又是轻轻一颤。
她犹豫地站在原地,指尖反复绞着衣角,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心里又忐忑,又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僵持片刻,她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
“……好。”
后座的车门被轻轻拉开,陆明弯腰坐进车里。狭小密闭的车厢瞬间裹挟住她,晚风被隔绝在外。
一抬眼,她便撞进江淮带着闷气的视线里。少年双臂环在胸前,侧脸绷得紧紧的,眉头微蹙,满脸生闷气的模样,显然还没有从警局一事的憋屈里缓过来。
陆明的心猛地一跳,耳根唰地一下烧得通红。她慌忙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尴尬,她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小声打起招呼,声音软软怯怯的。
“江淮……晚上好啊。”
软糯的问候落进密闭安静的车厢里,轻飘飘的,却只换来一室死寂。
江淮依旧维持着双臂环胸的姿势,侧脸冷硬紧绷,下颌线绷得笔直,眼底盛满了未散的郁气与憋屈。他侧头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眉眼冷淡,从头到尾,连余光都没有分给身侧的陆明半分。
全然的无视,直白又生硬。
陆明泛红的耳根更烫了几分,心头涌上一阵局促的窘迫,局促地垂着脑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前排的江厉透过后视镜,将后座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淡淡出声,嗓音清冷平缓,带着兄长温和的提点,却也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小淮,能不能有点礼貌?你同学在跟你打招呼。”
听见哥哥的声音,江淮才不情不愿地转回脑袋。他瞥了一眼身旁拘谨不安的陆明,嘴角闷闷地往下一撇,语气敷衍,丝毫没有缓和心头的闷气。
“嗯。”
只冷淡地挤出一个单音节,便又重新把头扭向车窗,不愿再多说一句话。
江淮敷衍的一声应答落下,车厢再度陷入沉闷的安静。
江厉握着方向盘,驶离了原先的路线,朝着另一条道路前行。
后座的江淮察觉到路线不对,微微皱起眉头,闷闷开口:“哥,我们去哪?”
江厉目视前方,目光平静地看着夜色笼罩的马路,语气淡然。
“先不送你们回家。”
“我去一趟医院,看个人。”
话音落下,江淮一怔,脸上的闷气散去些许。
一旁的陆明闻言也抬起了头,眼底带着一丝茫然,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不敢随意出声打扰。
车子一路平稳穿行过夜晚的街道,不多时,医院大楼亮着灯光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轿车稳稳停在住院部楼下的路灯下,夜色沉沉,医院楼宇的灯火通明,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江厉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准备独自下车。
后座原本还闷闷赌气的江淮见状,立刻坐直了身子,掀开车门就要跟上,少年脾气执拗又直白。
“我也要下去。”
江厉侧首看他,眸色微沉:“你待在车上等着。”
江淮当即垮着脸,满脸不情愿,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别扭和直白的嫌弃,眼神都没扫过身侧的陆明:“我一个人待车里没意思,我不想跟眼镜妹单独待在一起。”
这话直白又失礼,瞬间让身旁的陆明身子一僵,刚刚褪去的红意又重新爬满耳根,她慌忙低下头,窘迫得手足无措。
江厉闻言无奈抬手,不轻不重地往江淮后脑勺敲了一杵子,力道带着兄长的惩戒与无奈。
“没规矩。”
他无奈轻叹,余光瞥了眼局促不安、全程默不作声的陆明,怕小姑娘太过尴尬难堪,最终松了口。
“行了,别闹了。”
江厉垂眸看向后座两人,声音平和下来:“你们两个,跟我一块下来吧。”
江淮眼睛一亮,立刻兴冲冲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全然不顾方才那句话带给陆明的难堪。
陆明迟疑了一瞬,才慢慢松开被攥得起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低着头,安静地走在两人身后,像个不起眼的影子。三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缓缓朝着住院大楼的入口走去。
消毒水的味道裹挟着微凉晚风,漫过整条寂静的走廊。陆明跟在最后面,垂着眸小心翼翼往前走,原本所有注意力都下意识放在身前的江淮身上,却在靠近病房门口的那一刻,视线骤然被窗边的人影牢牢吸住。
男人斜倚在雪白的墙壁上,身形挺拔颀长,利落的寸头干净清爽,非但不显粗糙,反倒衬得他五官轮廓愈发深邃凌厉,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野性清冷。
他眉眼生得极好,一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敛着淡淡的倦意与沉郁,烟火明灭间,那双眸子晦暗幽深,藏着数不清的沉寂与故事。高挺的鼻梁,利落薄唇,下颌线紧绷冷硬,每一寸五官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陆明一直觉得江淮江厉两兄弟是最明媚好看的模样。
可这一刻她才恍然发觉,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是完全不一样的气场。
毕宸是历经风霜的冷冽野性,荒芜、淡漠,带着极致的压迫感。寸头衬得他气场全开,冷感凛冽,狂野又克制,随便倚立在那里,就足以夺走所有人的视线。
陆明心底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多余的旖旎心思,她满心在意的从来只有江淮。
可单纯以旁观者的目光去看,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指尖的香烟燃着细碎星火,青烟袅袅缠绕在他周身,为他冷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朦胧的薄影,落寞又矜贵,冷得疏离,帅得极具攻击性。
陆明还怔怔站在原地,心底默默感慨着毕宸惊艳凛冽的样貌,身旁的江淮却骤然低呼出声,打破了走廊死寂的氛围。
少年满眼惊艳,全然忘了方才的闷气,语气直白又真诚,带着少年人毫不掩饰的赞叹。
“卧槽,太帅了。”
他直直望着倚在墙边的毕宸,眼底满是艳羡,由衷感慨出声: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哎。”
话音落下,走廊里轻微的声响终于惊动了墙边抽烟的毕宸。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缭绕的青烟,落在江厉、江淮还有陆明三人身上,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缭绕的烟气缓缓散开,毕宸指尖夹着烟,目光落在迎面走来的江厉身上。
江厉走上前,神色收敛了一路过来的闲散,语气沉稳,率先开口打破走廊里沉默的气氛。
“苏晴现在怎么样了?”
毕宸垂眸,将指间快要燃尽的香烟摁灭在一旁窗台的烟灰缸里,动作缓慢,周身那股沉郁的气息迟迟没有散去。他抬眼看向江厉,声音带着长久抽烟过后的沙哑,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已经睡下了。”
江厉眉头微蹙,顺势追问:“情绪稳定了吗,会不会再突然激动?”
“不会了。”毕宸轻轻摇了摇头,视线下意识飘向紧闭的病房房门,“药效起了作用,睡得很沉,暂时不会再失控。”
听完毕宸的话,江厉微微颔首,抬脚便朝着紧闭的病房门走去,抬手就要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打算推门进去看上一眼苏晴。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触碰到门板的那一瞬,毕宸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向前的阻拦。走廊惨白的灯光落在毕宸沉冷的眉眼之上,他望着江厉,一字一句,嗓音沙哑而低沉。
“她已经睡着了,不要再打扰她了。”
江厉前进的动作骤然顿住,低头看向被他握住的手腕。
二人四目相对,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后方不远处,江淮和陆明站在原地,屏住了呼吸,默默望着走廊前僵持的两个人。
他眼眸骤然微眯,眼底温和尽数敛尽,神色瞬间冷沉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与质问,低声开口:
“你干什么?”
短短三个字,压着锋芒。
他只是想轻声看一眼熟睡的苏晴,并无半分打扰的意思,可毕宸这突如其来、近乎强硬的阻拦,太过突兀,也太过偏执。
毕宸五指依旧牢牢扣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分毫。惨白的灯光落进他漆黑的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固执,沉声道:
“不要再打扰她了。”
走廊的死寂被无限拉长。
江厉与毕宸两两对峙,一人不退,一人不让,冰冷的气场死死交织在一起。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和滞闷的火药味沉沉压落。
陆明攥着衣角的指尖早已沁出薄汗,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就在这僵持到极致、仿佛连空气都快要凝固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轻、极细微的响动,骤然划破长廊的寂静。
是病房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对峙的两人同时身形一滞,所有紧绷的情绪瞬间卡顿在原地。
下一秒,紧闭的病房门从里面被轻轻拉开。
一道单薄纤细的身影,慢悠悠地出现在门口。
苏晴披着宽松的病号服,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脸色是病态的苍白,眉眼间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倦意。她眼底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片浅浅的疲惫,指尖还残留着细微的、难以掩饰的轻颤,是病症未消的模样。
她显然早就醒了,也清清楚楚听见了门外的争执。
苏晴抬眸,安静地看着门口对峙的两个人,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平静得近乎淡漠:
“你们……在吵什么?”
苏晴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走廊上剑拔弩张的气氛。
毕宸最先松开了攥着江厉手腕的手,指腹还残留着方才僵持时紧绷的力道。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的女人,方才满身的偏执与冷硬,一瞬间褪去大半,眼底飞快涌上一丝慌乱。
江厉也收回了自己的手腕,垂眸扫过腕间浅浅的红痕,面上冷意缓缓敛去。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苏晴苍白虚弱的脸上,神色转为担忧。
身后的江淮和陆明皆是一愣,不自觉往前望了过去。
苏晴就站在病房的门框之下,宽松的病号服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脸上看不出愤怒,也没有重逢那日崩溃失控的模样,只剩下一片历尽疲惫之后的漠然。她缓缓扫过江厉,又将视线落到毕宸身上,安静地等待着一个回答。
毕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率先开口:“没吵什么,怎么出来了,不多睡一会?”
苏晴没有接他的话,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的脸上,淡淡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睡不着了”
一旁站着的江淮,目光落在门口那道单薄苍白的身影上,愣了片刻,才猛地反应过来。少年往前半步,脸上满是意外,下意识出声,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学姐,这不是学姐吗?”
话音响起,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得转向了他。
苏晴微微抬眼,疲惫的目光落到江淮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恍惚。她的视线又扫过站在江淮身旁,低着头有些拘谨的陆明。
陆明悄悄抬眸,这是那天关心她的学姐,她手指依旧不安地攥着衣角。
压抑凝滞的氛围被少年清亮的喊声彻底冲淡。
苏晴浅浅抬眸,敛去了眼底所有的疏离与疲惫,缓缓抬步从病房门口走了出来。她身形单薄,步履轻轻,缓步走到江淮和陆明面前。
看着眼前拘谨乖巧的小姑娘,她伸出微凉纤细的指尖,温柔地覆在陆明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又宠溺,褪去了所有的阴郁与沉重。
苍白的脸上漾开一抹浅浅软软的笑意,嗓音轻柔沙哑,温温柔柔地问道:
“你们也是来看我的吗?”
陆明浑身微微一僵,猝不及防被温柔抚头,瞬间脸颊发烫,耳根泛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旁的江淮立刻扬起笑脸,语气鲜活又真诚:“是啊学姐!我们特意过来看看你!”
不远处的江厉看着这一幕,眸间的冷意彻底散尽,眼底浮起淡淡的暖意。
毕宸立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苏晴身上,看着她难得展露的温柔神色,紧绷了一整晚的眉眼,悄然松弛了几分。
江淮望着苏晴苍白憔悴的脸色,心底满是疑惑,少年心直口快,没有想太多,便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
“漂亮学姐,你怎么还住院了?什么病啊?”
话音落下,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苏晴脸上浅浅的笑意僵在了唇边,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江厉眉头微蹙,悄悄看了一眼江淮,有心想要岔开话题,却已经来不及。
一旁的毕宸身体微微一紧,目光沉沉地落在苏晴身上,神色瞬间又重新紧绷起来,无声地等着她的回应。
陆明也抬起头,担忧地望向苏晴,安静等候着她的回答。
短暂的沉默过后,苏晴缓缓勾起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刻意避开了关于病情的话题。
她看向江淮,语气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调侃,试着冲淡方才骤然凝固下来的气氛。
“怎么,晚自习没人管你们了,想我了?”
说完,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那一点苦涩依旧没能完全散去。
“等我出院了,我继续盯着你学习。”
江淮愣了一下,没再揪着生病的问题追问,咧嘴笑了起来。
“那可太好了学姐,我们都盼着你早点回去。”
陆明望着苏晴苍白的脸庞,心里酸酸的,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几句玩笑过后,苏晴缓缓转过身子,目光扫过江厉、毕宸、江淮还有陆明每一个人的脸庞。她努力压下心底翻涌上来的疲惫,脸上维持着那一抹勉强的笑意,声音平缓温和。
“我挺好的,你们都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了。”
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又补充了一句。
“我应该明天就能出院了。”
话音落下,走廊又是一阵安静。
江厉眉头微锁,并不相信她一句轻飘飘的宽慰,可看着她执意想要众人离开的眼神,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他望着她苍白虚弱的脸,声音放得很轻:
“吃饭了吗,苏晴?”
听见江厉的问话,苏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开口。
“不用担心了,我吃了的。毕少校已经买吃的了。”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偏了一下,视线掠过身旁的毕宸。
毕宸闻声抬眼,二人的目光短暂相撞。他没有出声反驳,只是脸色淡淡的,苏晴这话更像是一句搪塞。
那份买回来的饭菜,她几乎一口未动。
江厉将这细微的一幕尽收眼底,心头的疑虑并没有散去,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