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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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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积压了许久的酸涩与委屈瞬间翻涌上来,毫无征兆地冲上眼眶。她明明没有落泪,可眼尾瞬间泛红,眼底迅速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水汽,红着眼圈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一年的惦念、一年的落空、一年辗转难眠的夜晚,在再次见到他的这一刻,尽数破土而出。
她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只是微微僵着身子,眼底的红愈发明显,脆弱得一碰就碎。
毕辰将她所有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出声惊扰她的情绪,只是默默拿起床头的苹果与水果刀。
刀刃轻轻划过果皮,动作沉稳娴熟,削出完整圆润的果形。细碎的果皮层层落下,病房里只剩刀刃轻动的细微声响,安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后,他将削好的苹果递到她手边,嗓音是褪去冷硬后的低沉温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迁就。
“吃点吧。”
他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温柔又克制。
“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苏晴的目光没有落在苹果上,她看向毕辰的手,伤痕累累,小臂上甚至有一块醒目的伤疤
她指尖轻轻蜷缩,迟迟没有伸出手。
眼眶通红,水汽氤氲在眼底,死死憋着不敢落下眼泪。心口酸胀得发疼,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四肢百骸。
迟了一整年的温柔,轻得像泡沫,也凉得让人不敢触碰。
见她不动、不言语,只是红着眼静静僵持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又破碎的倔强。毕辰的手臂就那样悬在半空,稳稳托着苹果,没有催促,也没有收回。
病房安静得可怕,只有挂钟滴答轻响,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良久,苏晴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微弱,带着刚睡醒的鼻音,细若蚊蚋。
“不吃了。”
短短三个字,冷淡又疏离,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苏晴看着又瘦了,全身只剩骨头了
他缓缓收回手,将苹果放在床头干净的餐盘里
“好。”
他低声应着,嗓音低沉温润,褪去了往日的冷硬强势。
“不想吃就不吃。”
“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他静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姿端正挺拔,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安静、执着、寸步不离。
一室静谧,无声拉扯。
挂钟的滴答声反复回荡,像无休止的煎熬
苏晴始终垂着眸子,长长的眼睫簌簌轻颤,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汹涌情绪,脸颊残留着未褪的苍白,眼尾的红依旧刺眼。
她攥着身下薄薄的被褥,指节微微泛白,心底积压了整整两年的执念、委屈与惦念,在死寂的氛围里彻底压不住了。
良久,她才轻轻抬眼,看向身侧静静凝望着她的毕辰。
开口的瞬间,嗓音又哑又轻,带着抑制不住的细微颤抖,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碎。藏在字句里的委屈和不甘,再也藏不住分毫。
“你这两年……干什么去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两年日夜煎熬的等待,无数个崩溃失眠的夜晚,无数次落空的期盼,全都揉碎在这声颤抖的问询里。她不敢质问,不敢埋怨,只剩下卑微又执拗的想问一句
毕辰浑身微僵。
深邃的黑眸骤然沉了下去,他定定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望着她强忍哽咽、故作平静的模样,喉结重重滚动,一时竟哑口无言。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剩下沉甸甸的沉默。
时钟细碎的滴答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缓缓回荡。
苏晴垂落的眼睫不住颤动,心底积攒许久的委屈与煎熬尽数沉了下去。
她往后微微侧过身子,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沙哑发颤的声音带着一层冰冷的疏离。
“我不认识你,你走吧。”
苏晴偏过头不愿看向他,沙哑的话音落下之后,空气陷入沉寂。
毕辰身子稳稳坐在椅上,目光牢牢落在她单薄的侧影,语调平静而笃定。
“我认识你,苏晴。”
听见那声清晰的呼唤,苏晴浑身骤然僵住。
时隔多年,这是她第一次再一次听见毕辰亲口唤出自己的名字。
心底筑起的防备顷刻裂开一道缝隙,压抑许久的情绪翻涌而上。
原本只是轻微晃动的手掌开始不受控制,指尖一阵一阵发抖,震颤愈发剧烈,手腕连着肩头都跟着轻轻哆嗦。
她慌忙将手蜷缩在被褥之下,拼命想要压住颤抖,却怎么也无法平复。眼眶红得透彻,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砸在床单之上。
她侧过脊背对着他,紧抿双唇,不肯泄露一丝哽咽,任由双手不停发抖。
毕辰没再开口,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器微弱的滴滴声响。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抽出水果刀,垂着眼,一言不发地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整齐地码放在白瓷盘里。刀刃划过果肉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抬眼,目光落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苏晴身上,将切好的果盘轻轻放到床边,声音低沉沙哑:“吃一点吧。”
方才歇下的一小段时间里,苏晴强迫自己一点点压下翻涌失控的情绪。她缓缓抬眼望向毕辰,喉咙干涩发紧,哑着嗓子,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
“你知道吗?在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刘雯她天天买醉。听到和你有关的消息,她直接就晕倒过去了,你知道吗?”
即使两年过去了,男人的肤色依旧白皙,时间没有偷走他什么,只是悄悄给他上了一层成熟的味道
他垂下眼睛,声音里有一丝谁都察觉不出来的颤抖。
“你呢,你的身体怎么突然这样了呢”
苏晴有些怔愣
良久,她哑着嗓子,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与疲惫。
“毕少校。”
生疏又规矩的称呼落下,瞬间拉开了两人所有的距离。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她微微蜷缩了一下单薄的身子,避开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字字平静,字字都透着刺骨的冷淡:“你还是回去吧。”
毕辰闻言,身形未动,全然没有接她逐客的话。
他垂眸看着病床上眉眼淡漠、刻意疏远她的小姑娘,方才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弛,没有争辩,也没有离开。
只是低声开口,语气固执不容拒绝。
“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她苍白的脸庞,一字一顿,嗓音沙哑又郑重。
“你等我回来。”
没有给她反驳的余地,简短的一句话,困也困住了病房里僵持的沉默。
他去了医院楼下的营养餐铺,特意挑了温软养胃的小米粥,搭配了两碟清淡的小菜,温度不烫不凉,刚好适合大病初愈、身形孱弱的苏晴。
可当他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一室空寂。
冰冷的病床空荡荡的,被褥整齐叠放,原本躺着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心电监护仪安静地停摆,房间里只剩下死寂的空气,和他方才留下的那盘苹果。
毕辰指尖骤然收紧,没有丝毫迟疑,迅速将粥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大步踏出病房,脚步急促。
他沿着长长的医院走廊寻找,不止是值班的护士,来往的病人、陪护的家属,他全都一一拦下,低沉的嗓音反复询问同一个问题。
“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身形很瘦,长发,发尾带一点浅棕色,脸色很苍白。”
所有人都只是摇头
就在他准备调取监控时,一位缓步路过的老太太停下了脚步。
老太太抬手指向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方向,温声开口:“小伙子,你说的那姑娘,是不是她呀?”
他猛地顺着老太太的目光望过去。
空旷冷清的走廊窗边,日光透过玻璃浅浅落下来,勾勒出一道单薄得近乎透明的身影。
是苏晴。
她不知从哪里摸来了一支烟,静静倚在冰凉的窗台边。消瘦的脊背微微佝偻着,那头微棕的长发随意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苍白的侧脸。她抬手,指尖夹着烟,动作生疏又落寞,星火明明灭灭,袅袅白烟缓缓升腾,衬得整个人孤寂又破碎。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无声地吞忍着所有无人知晓的煎熬,安静得让人心慌。
毕辰一步一步朝着窗边那个单薄的身影走过去。
周遭走廊里来往行人的动静,仿佛都从他的世界里褪去了。他一步步靠近,目光落在她指尖那支忽明忽暗的香烟上,白色的烟雾缓缓缠上她的侧脸。
直到站定在苏晴身侧,他才停下脚步。
喉结重重滚了一圈,许久,才溢出一道沙哑低沉的嗓音。
“什么时候学会的?”
苏晴身子微微一顿,夹着香烟的手指猛地收紧,却没有回头看他。窗外的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白烟漫过她的眉眼,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半点情绪,简简单单吐出四个字。
“本来就会。”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细针,扎的人心疼
他放轻了语调,声音低哑
“回去吧,外面冷,回去吃点东西。”
苏晴没有应声,半分回应也不曾给他。
她置若罔闻,依旧安静靠着窗台,指尖夹着烟,一口一口缓缓地吸着。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她脸上所有的神情。毕辰就站在她身旁,安静地陪着,什么也不再多说。
等到香烟燃到了尽头,滚烫的星火快要碰到她的指尖,苏晴抬手,动作熟稔地将烟头掐灭,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依旧没有转头看一眼身侧的毕辰,一言不发,抬脚便缓缓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毕辰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她的身后。长长的走廊里,一前一后两道身影,隔着一段无声又难以逾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