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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子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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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柔安疑惑,被黄莺扶着来到窗边。
雨幕重,什么都看不到,可是护山大阵突然亮起,金色符咒布满天空,像是被什么威胁惊醒!
顾柔安鸡皮疙瘩起来了,她感觉到有一道剑气由远及近,飞梭一般天上滑过!
刹那间,云雨二分,刺目阳光泼洒大地!虹光万丈,天上地下,唯此沐光!
“哇!!”“天呐——”
众人惊呼出声,顾柔安微微张着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小姐!!剑尊为你一剑开天了!啊啊!”黄莺搂着她手臂,激动得落泪。
“他……”顾柔安眼眶泛红,嗓音哽咽。
“大小姐快些梳头穿衣吧!”嬷嬷满面笑容地拉她,“莫要叫姑爷等急了!”
顾柔安再次坐回镜子前,眼泪啪嗒落下,但嘴角抿出幸福羞涩的笑。
点唇描眉,凤冠霞帔。
她被扶着来到正厅,父亲顾鼎和母亲李婉都坐在上座,见她来了都露出笑。
“拜别父母——”
又是分别,顾柔安心生不舍,深深跪拜,落了泪。
“你是我顾家的长女,今后嫁为人妇,需得贤良恭顺,为剑尊开枝散叶,传承香火。”顾鼎叮嘱。
“是。”
顾柔安被黄莺扶起身,母亲上来给她抹泪:“傻孩子,哭什么。未来的日子,好着呢。”
嬷嬷拿着盖头为她盖上,李婉看向一旁的儿子:“天锋,来。”
顾柔安没有哥哥,背她上轿的是弟弟顾天锋。高壮的青年迫不及待蹲下,李婉和黄莺扶着顾柔安趴下去。
“走咯!”顾天峰一把背她起身,吓得周围人忙嚷嚷。
“你悠着点!你姐姐的冠重!”“是啊,大小姐禁不住颠!”
“知道了知道了!”
“新娘出门——”
从她闺房直到山脚的山门都铺了红绸,全宗上下所有人都夹道观礼。而这条道就在这道破天之光下,照得温暖灿烂,红光喜庆。
“大小姐命真好啊!”“是啊,大小姐这辈子太幸福了。”“谁有这样的婚礼?”“剑尊与大小姐必是一段人间佳话啊!”“羡慕。”
黄莺带着侍女在后面提裙摆,也都与有荣焉,眉眼弯弯。
结亲的队伍早已恭候多时,吹打奏乐声响天彻地。段雄一身大红喜袍,骑着高头大马,静看顾天锋背着新娘走出山门。
“姐,剑尊看着你呢!”顾天锋歪头低声跟顾柔安说。
“快别说。”顾柔安羞得轻打他。
“新娘上轿——”
花轿乃是十六人抬的规格,红绸堆花,包金嵌玉。顾天锋在轿子前蹲下,黄莺和嬷嬷们前后搀扶、提裙,将她送入花轿。
“起轿——”
顾柔安几乎没感到颠簸,轿子平稳抬起,起步前行。
这儿没雨,远方鬼姥山里暴雨倾盆。
山腰一处荒弃草屋,雨打屋顶,屋里却干燥暖和。疯娘把火堆生上,柳静感叹:“术业有专攻。”
她用引火术烧起了木柴,但没一会儿就灭了。疯娘随便捣弄两下,火便绵延不息。
疯娘没听她说什么,起身就要去收拾木床上的干草堆。她娴熟地扒草、翻检、拍灰、整编,柳静蹲在火堆旁,环顾破院,想了想问:“你要跟我一起走,还是留在这?”
没有回应,柳静觉得她的神智多半还没恢复。
与其带她颠簸北上,不如让她在这里自己生活。可她怀着孩子,日后接生需要人,不能独自留在荒郊野岭,得找人照顾她。
柳静正思索,疯娘忽然走过来:“啊、我的……子。你、打能……”
“嗯?”柳静抬头看她比划,试图从她混乱的话语里拼凑出真意,“你要我把你孩子打掉?”
为了确保疯娘能明白自己的意义,柳静指着她的肚子,比划拿出来丢在地上。
疯娘用力点头,重复道:“子打。”
柳静皱眉,并非不忍,相反,她觉得疯娘话都说不明却比很多人都清醒。她愁的是怎么堕胎。
“你坐过来,手给我。”她坐在床边说。
柳静不是医修,但用灵力把脉,观身周天就能看出疯娘这身子早已被掏空,就算现在不打,之后她也会小产,丢了命。
这已经不是堕不堕胎的事了。
想救她,只能带她修真。
上清宫内门心法不外传,但这关头,柳静什么规矩都不在乎。她直接点住疯娘眉心,把炼气心法注入其中。至于疯娘能明白多少,她就无能为力了。
“你听我说。”柳静抓住她双手,“我给你渡气,你记住它是怎么走的。”
疯娘茫然。
柳静不求她能懂,只求她能用身体记住如何吐纳和运转灵气。于是抓着她的手,带着她炼了一夜。
次日天蒙蒙亮,疯娘已经能自己运气了。似乎疯傻让她反而心无旁骛,比寻常人更好入定。
柳静决定去白水镇走一趟,走之前,她在周围布下迷阵,避免野兽或者人靠近。因有人等着她,所以没省灵力,御剑过山,半盏茶的功夫就抵达白水镇附近,又地走一段路进镇。
镇子还挺热闹,她买了几套方便的成衣和鞋履,没拿裙子。又去置了被褥和各种生活物什,最后用被褥把东西都包成捆,甩背上,一路哼着歌扛回去。
扫除茅舍涤尘嚣,一炷清香拜九霄。
夜色沉。
洞房花烛深深处,慢转铜壶银漏。
顾柔安坐在榻边等候洞房,心里紧张又期待。黄莺时不时进来跟她说前头剑尊和谁在说话,又和谁喝了酒。
“二少爷也太过分了。大小姐你大喜的日子,他就缠着剑尊,一个劲喝酒。”黄莺气呼呼道,“这何时才能喝完啊?”
“你急什么,他总会来的。”顾柔安伸出手,黄莺主动牵着,坐到她身边。
两人聊着聊着,外面传来喧嚣声。
“定是姑爷来了!”黄莺忙起身,端起托盘。
顾柔安的心脏咚咚跳,双手绞紧,耳朵发烫。外头传来撒灵石哄抢的声音,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姑爷大喜!”黄莺端着托盘,“请姑爷挑盖头!”
那双高靴进了盖头下的视野,然后就是一根金头喜棍,直接将盖头挑了起。烛光映入,顾柔安眼睫颤动,抬起眼看他,又飞快垂下眸,心跳得呼吸急促。
段雄笑了声,把喜棍丢在一旁,随手捏她脸颊用拇指腹蹭了蹭,然后坐在她身边。
这举动轻佻又亲昵,好比逗狸奴。粗糙剑茧在娇嫩肌肤上留下的不仅是疼,还有些许痒。顾柔安脸颊绯红,头低得更深了。
“交杯酒!”黄莺也笑得合不拢嘴,把两杯灵谷酒奉上。
顾柔安拿了酒杯,不好意思地顿在那。段雄直接主动挽过手臂,还抓着她的手将酒杯送到嘴边。
灵谷酒甘甜浓烈,里面还加了助兴的药,所以才下肚就烧得顾柔安脸红。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黄莺报着吉祥话,飞快退出去,将门关紧。
廊下好些侍女守夜,她们听不清里面的动静,就低声说笑。但里头一夜都没叫水,许是没折腾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