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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18

      周三雨停了,但伦敦的天空依然阴沉,窗外呼啸着挂起风,厚厚的云蓄着雨,随时会给某个倒霉蛋一头水。

      oversize的大床上,方纯的气压比天气还要沉。

      他怎么也想不通,从高中就开始喝酒,宁市大大小小的酒吧他都去了个遍,中学不说是千杯不倒,但也差不了多少。

      怎么到了英国就能被几瓶平平无奇的黑啤放倒——虽然啤酒里掺了点高烈度的威士忌,可也不至于断片吧!

      心里一股闷火乱窜,他洗漱完毕,换上早早就搭配好的衣服,他正抬手扣着袖扣,忠伯敲响房门,预约好的造型师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造型师是从香港飞来的,是方家合作过许多次的老伙伴了,方臣的造型,连带方太太的造型都做过,这是第一次给方家小少爷做。

      “皮肤状态很好呀。”造型师Allen看着手下光洁细腻的皮肤,开门时他明明闻见一股宿醉的味道,可眼前这位小方总除了头发有点乱,整个人冒着光,像一颗象牙白的宝贝蛋。

      “谢谢。”方纯忍着头痛朝造型师露出微笑。

      门打开了。

      魏群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脖子上系的那条棕绿色的格纹丝质领带像是经过精心挑选,给他成熟稳重的气质里填了一份潇洒。

      他手里端着托盘,搁置在方纯右手边的胡桃木小几之上,托盘里冒着热气的解酒茶中,飘着一颗糖渍梅子。

      方纯头不能动,视线从镜子中将魏群上下打量一番,心头的火气奇异的消散几分。

      他端起解酒茶抿一口,梅子的酸甜中和掉几份茶的涩口,茶的温度恰到好处。

      做的很好,但是他要挑刺。

      “保镖要穿成这样么?不知道的以为你也要出席呢。”带刺的话让专心给方纯头发上护理的Allen惊讶,他不敢乱看,只盯着手里的活降低存在感。

      魏群垂下眼:“今天场合正式,不能让少爷丢人。”

      “昨天给奥托送回去了吗?”方纯抿起嘴,又想起什么,咳了两声,斜着眼看魏群,“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他实在是断片断的厉害,只记得两人在走廊聊了会天,然后看见魏群开车过来,再后面的事情,他是一件都不记得了。

      “少爷不记得了?”魏群抬起头,昨夜被一整晚炽热鲜艳的梦境纠缠,声音低沉,有些沙哑。

      窗外乌云密布,镜中的少年像是云间露出光的那一片缝隙。

      “别反问我。”方纯眯起眼,魏群低下头,“送回去了。”

      说完后,室内又安静下来,只有Allen手中仪器发出的轻微的水声。

      魏群低垂着头站在方纯身后,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风将方纯身上的气息送来,混杂着清晨沐浴过后的香气。

      Allen被房间诡异的氛围吓得不敢多呆,快速做好最后一步,推着自己的化妆车悄无声息地溜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少爷真的不记得了吗。”

      方纯低头玩手机,他当然记得,断片又不是失忆。

      他记得自己吵着要魏群给他当一辈子的狗,而魏群居然也答应了,那姿态郑重的跟求婚似的,想起来都掉鸡皮疙瘩。

      方纯很疑惑。

      他不信五年前那样惨烈决绝地分手还能让这个男人想重修旧好,那只有钱了。

      他看过魏群公司历年披露的财报,若说缺钱,似乎也没太缺。

      魏群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报复他?

      仅仅是触及到这个字眼,他心里就不可控制地一阵抽痛。

      没有什么比这个词更能提醒方纯,他们已经无法回到以前了。

      “我昨天喝多了,有点失态。”他放下手机,抬起头,魏群眉毛拧起,想说什么,门被敲响,关熙打开门:“方总,可以出发了。”

      方纯站起身,套上外套,和魏群擦身而过。

      他进步了,魏群想,方纯明明记得,表情却还是如此自然。

      仿佛他们是毫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

      ——
      (逛母校,魏群才知道方纯读大学没有读完的原因,生病,很严重的病,)
      会议持续的整整两天里,方纯从白天忙到晚上,合作要谈、人际关系要搞,酒就不能少喝。

      直到搞起人际关系,他才发现这次参会的不少人都出身剑桥。

      “不过我们搞金融的都是一身铜臭,比不得你们做纯数学研究的。”方纯端着酒杯,听对面人调侃奥托。

      奥托闻言哈哈大笑,灵光一现,举杯提议众人来一场即兴的自由行,逛逛母校,回忆回忆往昔的青葱岁月。

      不少人都叫好,方纯听见这提议倒吸一口凉气。

      伦敦这几日虽然少有的出了太阳,但是在接近零度的气温中逛剑桥?这提议光是想想,脑仁就跟已经在风里吹了俩小时似的幻痛起来。

      “我还有会。”他抱歉地笑笑,奥托一把揽住他,小声道:“你得送我去。我驾照被吊销了,就那天喝酒的时候。”

      这几天喝的酒实在太多,方纯也懒得问是哪天,点点头一摸口袋——

      他抬起头,很真挚:“我的也被吊销了……”

      “What?When?”

      “四年前。”

      于是最后,由魏群将两人送至门口。

      “师兄,玩的开心。”方纯和奥托道别,倚在车门上,看着奥托逐渐远去的身影。

      灰色的哥特式建筑带着历史的厚重感和冷感,魏群看见方纯的眼睛,写满留念和温暖。

      他突然无比想知道,他不在的这些年,方纯过着怎样的生活。

      独自在异乡,他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想过去找他?

      冬风凌冽,“阿嚏——”方纯揉揉通红的鼻尖,酒喝太多,免疫力下降了,正这么想着,脖颈见一暖。

      他抬眼,魏群那着条围巾,笨手笨脚往他脖子上系。

      那是条厚实又柔软的羊绒围巾,围好后方纯看看镜子,还不错。

      他其实很喜欢魏群帮他忙前忙后,只是没和他说过。

      之前高中的时候,他点一堆只有魏群会做的菜,只是想看放学后魏群在厨房忙活,不用跟着方臣跑来跑去,后来,他不用点菜,魏群也会跟着他的口味,调整好每天的菜单,于是方纯又转向让魏群给他按摩。

      于是魏群又去学按摩,每每魏群粗糙的大手揉着他的肩背,方纯内心的满足总是大于身体上的。

      也许是记起往昔的好,方纯侧着脸邀请魏群:“逛逛?”

      周四的午后,校园里没那么多人。

      三一学院拥有剑桥最美的风景,精美的哥特式建筑环抱着中庭大块的草坪,只是深冬青草也枯黄,不似夏日的生机勃勃了。

      “当时课间很多人都会来这里晒太阳。有的人来晚了占不到好位置还会懊恼。真是不能理解。”他们并肩走着,魏群走在上风口。

      “你会在这里晒太阳吗?”

      方纯摇摇头,都不知道有多少动物在这里尿过,他连踩都不会踩,更何况那时候……

      他不说话,看着昔日的教室坐满了陌生的学子,忽然感觉很没意思。

      他在这里做什么,和前男友忆往昔吗?

      魏群只见方纯变了表情,眉宇间堆起了很浓的倦意,像是被什么压垮了似的。

      “回去吧。”

      ——

      也只有中午午间那一小会的空闲能歇会。

      会议第二天,他听完上午的会议内容已经是头昏脑胀,前天晚上奥托东凑西拼起一堆人攒了个大局,兴高采烈地领着方纯一一介绍过去,逢人就说这是他在剑桥时候的小师弟,局上这个总那个manager的,光是一长串人名方纯就记得头晕眼花。

      香槟威士忌葡萄酒换着喝,主打一个来者不拒。

      方家的航运业务现在缺的就是单子,光靠和地方签的合同的钱杯水车薪,根本不够支撑公司上上下下运行。

      他又面生,局子上不要命的喝法还真奏效了,这两天关熙前前后后处理了不少跨国大订单。

      晚上,方纯刚从旧居回来,关熙还在和他确认合同,见方纯双颊艳艳地躺在那,心里也对这个临危受命的小方总有些敬佩了。

      更何况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只要不对着那位姓魏的先生,小方总大部分时候还是挺好相处的。

      她跟着方总签了几个大单,工作履历提升了一大截,心情也好起来。

      “方总,您现在可算是咱们公司销冠了。”她本意是打趣,却被端着解酒汤进门的忠伯听见。

      当时就给忠伯心疼的不行,又是拧热毛巾又调空调温度,“少爷,您的身体状况,还是要少喝酒。”关熙走后,忠伯说。

      “没事,也就这两天。”方纯笑着,“更何况是师兄给我面子,喝两杯酒么,算不得什么。”

      忠伯叹了口气,给方纯收拾衣物,却听见他装似不经意地问:“这两天怎么没看见魏群?”

      “您之前不是说换人么,我做主,叫他换班了。”忠伯想起刚来伦敦,少爷看着魏群那个不高兴的样子。

      方纯点点头,头也痛,整个人晕的不行,没再说话。

      于是第二天的午间,他推了午饭邀约,在会议大楼里寻了个清净地,是个专门待客的套间,会客室内门推开,是个宽敞的美人靠,

      方纯打量一圈,心里满意的很,准备好好睡一觉。

      关上门,午后的阳关暖暖地照在身上,美人靠柔软舒服,回去得吃几颗护肝药,他眯起眼,睡意缓缓袭来。

      迷迷糊糊间,门口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说话声响起。

      休息室和会客室间的门并不隔音,薄薄的一扇,方纯能清楚地听见说话的内容。

      来人讲一口地道的美式腔,熟练地聊着下季度投资,三言两语间就定了个超级大的指标,本来眼皮重的不行的方纯听见这个数字,双眼立马睁的溜圆。

      睡意一扫而空,心里只有震惊。

      季度指标能到这个数的?方纯心里仔细搜索这几天他了解的不少公司,做电力的、做矿业的、做新能源的……能达到这个指标的也有,不过只有那么两三家……他都见过,完全和声音对不上号。

      可这个声音真的很熟悉……

      他还在想着,门板那头的人似乎是烦了,讲了句“shut up”,电话那头的嘈杂顿时消失,方纯皱起眉。

      好熟悉的声音……

      他慢慢坐起来,整个人都崩地紧紧的,想再听见更多细节,外面的会客厅又进来个人。

      “霍姆斯先生,总部那边的并购案需要你拍板决策……董事会需要你下周飞一趟美国总部。”

      霍姆斯?!不是那个金发大胖子?

      方纯十指紧紧陷进美人靠中,呼吸愈发急促,一个从未想过的可能此刻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们效率低下,跟不上节奏。”男人声音冷淡,带着与方纯印象中截然不同的霸道。“决策我已经做了,听不听是他们的事。”

      麦克有苦难言,夹在董事会和boss中间,哪头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万幸,他跟的领导尚有点人情味,出声指点:“你是我的人,也不会回总部,有事直接传达,不用想太多。”

      “老板英明。”

      没有更多的对话了,下午的会议时间要到了,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室外恢复了安静。

      方纯坐在美人靠上,就那么一会会,阳光的角度已经偏移到他照不到的位置,他手脚冰凉地坐在原地,直到关熙打来电话。

      魏群坐在大会议厅的最后一排,直到会议开始二十分钟之后,才看见方纯从边上的暗门匆匆走进来,面容苍白,眉头间的疲倦无法掩饰。

      他太拼了,魏群烦躁地拧起眉,方纯连轴转地应酬他不是不知道,可这里能认出他的人实在太多,他迫不得已这几天才没有出现。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情绪一团团地打成死结,像一道没有解的数学题。

      他的一切努力,都只是作废的草稿纸上无力的演算。

      他想起詹姆斯,见过方纯后,他对他说过一句话。

      那家伙自己是个花花公子,可关于爱情的理论倒是有一箩筐。

      “诚恳是爱人的美德。”

      他不能说,他不能承受失去方纯的可能。

      嗡嗡,手机收到一则邮件。

      魏群垂下眉,只堪堪扫过两行,手背已经青筋暴起,本是安抚玩具的兔子尾巴在他手里不成样子。

      他终于知道,为何在提起本该是美好的大学生活时,方纯会露出那样悲伤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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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萌萌的预收!且看奶黄包受如何拿下腹黑鬼王《傲娇鬼王?我直接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