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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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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主城聚居着最多人口,褪去了内城的肃静,满是鲜活生机。商铺沿街排开,卖早餐的老板和路过的巡逻士兵笑着打招呼,老人在街边的小广场散步,孩童追逐嬉戏。快递车与军用后勤卡车平稳并行,烟火气与军纪感完美交融,是他们早已习惯的日常。
站在街边的飞渊,素白连衣裙外搭针织开衫,穿着小白鞋,长发低扎在脑后,轻妆淡抹,显得柔和。她低头看着手里别人发给她的旅游宣传册,但目光时不时往四周投去。
正当她心中嘀咕的时候,一个嘹亮的嗓音打断。
“小姐,我都买来了。”说话的人是苍狼身边的卫兵,性子直爽,上尉军衔,几年前参军就是苍狼的部下,虽然苍狼退了,但在他心里,长官依旧是长官,那份敬重与忠心半点没减。
他手里提着几份小吃,兴冲冲地介绍,“这几样都是我们本地小吃,你尝尝。”
飞渊是想支开他,才让他去跑腿,结果她站这里也没人主动跟她说话,除了发传单的。
“谢谢,我尝尝这个吧。”她拿起其中一样咬了口,味道还行,“你也吃啊,不要浪费了。”
他嘿嘿笑了笑,“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嗯我现在要去逛会,你找个地方休息吧。”
“不用,小姐你随便逛,我跟在你身边,绝对不会打扰。”
“好吧。”
飞渊四处看了看,随后进了家服装店,他就守在门口一侧,目光平静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大明星谈恋爱是什么模样,本身就引人好奇,又是和身份特殊的小殿下,这几天总有人私下询问他,他都保持沉默。其实他也感到惊诧,但是今天飞渊小姐主动跟他说话,随和的模样不像装出来,没有他们臆想中的大架子。
老板热情又会说话,夸赞她气质出众,穿什么都好看。
于是她提着几个纸袋子出来了。
卫兵立马接过。
来都来了,干脆好好逛逛,给大家带点合适的礼物回去。
她起了兴致,一路慢慢逛着,走走停停。
穿的用的,每买一样,被他接过,拎在一侧。
一家布艺小铺,她挑选几款围巾试戴,吸引其他顾客进来,有的假装看布料,目光悄悄落在她身上,也有人是真觉得被她戴得好看,当场种草,拿起同款比划挑选。老板娘瞧着生意一下子热闹起来,笑得合不拢嘴,积极向她推销披肩。
飞渊看到卫兵手里越摞越多的纸袋,不由得顿了顿。
“拿得下,小姐你尽管买,这么点东西不算什么。”
“辛苦你了。”
飞渊发现他似乎想说什么,问道:“有话就说嘛。”
“哦,我看着大家都买,我也想给我老婆买条,说不定她也会喜欢,也是难得有机会出来一趟。”
“原来你结婚了。”
“是,今年刚结。”卫兵笑容腼腆。
“恭喜,我可以给你参考意见,你自己选。”
“行。”
之后又再逛了会,她也累了,再看卫兵臂弯和怀里都摞满了,依旧站得笔直。
一家复古餐厅,客人不多,安静舒适。
卫兵去把东西放回车上,飞渊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先喝点东西歇歇。
她目光看向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没有任何动静。
那天晚上,确实是她自己选择挺而走险,被枪指着脑袋,知道对方要她不死也得重伤,目的就是在苍狼,可是她没弄清对方到底是谁,想着,要了解敌人,那就只有加入了。
她现在来西境,也已经表现了,不是有很多眼线吗?她都忍住没有和苍狼说,他们不应该怀疑吧。
手机忽然响了,她从包里拿出来,是卫兵打来的。
“车子坏了?没事,我就在这里多坐会,嗯。”
挂完电话,她的脸上烦躁一扫而空,心中有股劲头,恐怕不是巧合。
终于有动静了。
飞渊立刻打起精神,四周观察,有辆黑车在街边停靠,车窗半降,司机若有若无地朝她这个方向望过来。
很可疑。
她立刻起身快步往外走,刚到过道,迎面端着水杯的服务员来不及避让,两人相撞,半杯水泼在她身上,湿了一片。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服务员立刻道歉。
“没事没事,是我没注意,我先结账。”飞渊付了钱,急着离开。
她走出餐厅,朝那辆黑色轿车走去,目光盯着那位司机,他好像是害怕被发现一样闪躲了,车子启动了,她心头一紧,脚步忍不住加快,想靠近看清楚。
对面来车了,她听到声音转头,惊了下,刚想避让。
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回一拽。
“小心!”
她踉跄着撞进一个坚实的怀里,惊悸未定地抬头。
是个陌生的男人,眉眼英气,年纪与苍狼相仿。
飞渊迅速退开,低头理了下被打湿的衣服,有点狼狈,随后向他道谢,“谢谢你。”
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微微一笑,“飞渊小姐,走路还是当心些。”
“你认识我?”飞渊下意识脱口道。
“西境虽不比东境,但飞渊小姐这么有名,想不认识,都难。”他向她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是西境军区联合参谋部校官,貂玉青。”
一听这个身份,飞渊心头浮起警惕。
这人真是恰好出现在这里?
她伸手礼貌地回握了下,“你好。”
貂玉青收回手,目光轻扫,问道:“你怎么一个人?身边没有卫兵吗?”
飞渊没有隐瞒,如实说道:“有,我们出来的车子坏了,他去处理,估计还要一会。”
貂玉青:“我刚好要回内城,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
飞渊面露迟疑。
貂玉青目光轻扫,“你的衣服湿了,总得处理吧。”
飞渊低头看了眼,有点尴尬地挡了下,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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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一时安静。
坐在副驾驶的飞渊,手臂掩着湿掉的衣料,神色有些不自在。
貂玉青拿起后座一件叠得整齐的军服外套,递到她面前,“洗过的。”
飞渊接过外套,低声道了句谢谢。
“不客气。”貂玉青看着她将外套拢在肩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生得明艳又甜美,看上去温顺。这模样和前几日在众人面前大胆缠上苍狼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就是明星吗。
察觉到他的注视,飞渊转头看了过来,眼眸清亮,带着点疑惑。
貂玉青心头微顿,面上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飞渊主动开口,“貂校官,怎么也一个人呢?”
貂玉青手搭着方向盘,“今天是我的休息日,跟朋友见个面,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哦。”飞渊点头,像随口闲聊:“那真是太巧了,刚好幸好有你路过。”
貂玉青唇角微勾,语气平淡道:“我不是路过,是我刚好看到你,看到你急匆匆的,好像在追什么人。”
飞渊神色顿了顿,抬手挽了下耳边的碎发,解释道:“我看错了,以为有认识的人在这里。”接着,她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疑惑,轻声反问:“貂校官一直在看我?”
貂玉青与她对视,语气坦荡:“我也在那家餐厅。”
飞渊心里的疑云瞬间又重了,听到他继续说。
“从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这里治安虽然不错,但你身边也不应该没有人跟着,毕竟你对这里也不熟,而且你还是苍狼的女朋友。”
“苍……狼?”飞渊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貂玉青笑了笑,“你是觉得我直呼他的名字,不妥。”
“不是,你是他的朋友吗?”
“我曾经是他的贴身护卫,我们是一起长大的,算是玩伴。”
那关系应该不错吧,所以他才会留意她,好像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是这样。”飞渊轻轻吁了口气。
“你刚才是对我有误解?以为我在跟踪你吗?”貂玉青唇角浅扬,反问道。
“呃这个,我,抱歉。”飞渊随口扯个了理由,“算是职业敏感吧。”
貂玉青看着她略显窘迫的样子,笑了一声,很快给了她台阶,“理解,大明星。”
“让你见笑了……”飞渊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
前面还有段路,貂玉青把车停了。
“我就不往前送了。”
“嗯麻烦你了。”
飞渊拿下外套,听到他说。
“你还是披着吧,一件衣服而已。”
“那我回去洗干净,让人送给你。”
“小事。”貂玉青语气随意。
飞渊跟他道了声再见,就直接走了。
貂玉青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指尖在方向盘上一点,眼底没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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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见飞渊单独走回来。
“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事,只是衣服湿了,我上去换一下。”
她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二楼房间。
身上那件带着陌生气息的外套,被她随手搭在椅背上。
车停在院门外,车门推开,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先落了下来。
湿了的针织开衫丢放在一旁,转身走向衣柜,拿出干净舒适的衣服。
她伸手去解身上连衣裙的拉链,面料顺着肩头慢慢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裙子只脱了一半,她正低头整理裙摆,准备彻底脱下,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飞渊受惊地回头,下意识抱紧双臂,裙子松垮地挂着腰间,半遮半掩,淡红的痕迹格外清晰。
苍狼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顿住,原本要开口的话卡在喉间。
她毫无防备,睫毛慌乱地颤着,又羞又窘。
“抱歉。”他别开视线,喉结滚了一下,呼吸沉了几分。
“没,没事。”
飞渊脸颊滚烫,裙子落在地上,她迅速拿起衣服跑到了浴室。
苍狼听到动静,才将目光落回原处。
地上摊着她换下的湿裙,空气里残留着一点淡淡的香气。
他走了过去,捡起她的裙子放好,很快发现搭在旁边椅背上的外套,目光一顿,拿了起来,这不是他的。
飞渊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头发有些乱,就直接解开了松散地披在肩上,用手捋了几下,看到苍狼手里的外套,便主动说道:“我今天出去逛街,不小心把衣服打湿了,车子也坏了,刚好遇到你的朋友,是他送回来的,衣服也是他借给我的。”
“我朋友?”苍狼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低了几度:“哪一个。”
“貂玉青。”
话音刚落,飞渊便看见苍狼紧紧皱眉,脸色瞬间冷了一截。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苍狼手松开,将外套丢在椅面上,语气淡漠,“我没有朋友。”
“谁说你没有啊。”
轻快上扬的语调,一下化解他身上那层复起的冰冷。
飞渊走到苍狼面前,微微嘟起嘴,带着点小小的抱怨,“难道我不是吗?”
苍狼看着她,随后笑了下。
“你当然是,也不止是。”
“这还差不多。”
“你说是他送你回来的。”
飞渊点头,“他告诉我,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你的玩伴,听起来对你确实很熟悉,可怎么这个反应呢?”
苍狼握住她要去拿衣服的手,随后她拉到旁边坐下,看着她的脸,“他跟你说和我认识,你就上他的车,还穿他的衣服?”
“这个……”
其实飞渊确实不是没有选择,只是她想试探对方。
“你不能吃醋了吧。”
“转移话题。”苍狼直接拆穿。
“人也是好意,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跟他根本就不认识嘛。”
“这么说,我应该谢谢他了。”
飞渊顿了顿,忽然古灵精怪地往他面前凑近,鼻子嗅了嗅。
苍狼被她打断,垂眼看着她。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苍狼眉梢微挑,手指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随便上别人的车,还让男朋友看见其他男人的衣服,你说怎么办?”
飞渊眼底亮晶晶的,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回答道:“当然是要好好哄哄男朋友,不能让男朋友受一点委屈。”
苍狼没忍住“嗯哼”地笑出了声。
最近她这套撒娇服软和甜言蜜语的本事,真是顺手就来,哪怕他心里知道她有时是在悄悄隐瞒些小小心思,可他偏偏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次次都心甘情愿中招。
“那你哄我。”
“我今天晚上给你下厨,好不好。”
“不太够。”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撩人:“今天晚上……你主动一点,以后,你让我吃醋,就知道怎么做了。”
飞渊瞬间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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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经常陪着女朋友是真,但对他的影响显然已经不大了。
道域那边的消息迟早捂不住。
有人心急了。
等不了慢慢来,之前计划没用,干脆下一剂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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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睡到太阳高挂。
房间静悄悄的,窗帘挡去了大半强光。
飞渊睁开眼,累得很,再这样日夜颠倒下去,她的生物钟彻底要乱了。
本来还想着出去,根本不想动呀。
她慢吞吞地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拿起衣服套上。
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颈边贴着几缕,她走到洗漱台,捧起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尾泛红,身体歇过来了,骨头里还带着软,有点支棱不起来。
他怎么那么好的精神。
飞渊对着镜子呼了口气,拨了拨凌乱的长发。
要是让经纪人看到她,一定会念叨她不懂节制。
路过房间的佣人,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哎哎哟哟的声音。
别说跑出内城了,现在她连外面的院门都不想出了。
坐在沙发上看了半天的电视。
中间还跟常欣聊了会天。
等到苍狼回来的时候,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边还有个吃了一半的苹果。
苍狼走过去,弯腰把她身上的薄毯盖好,手摸了摸她的脸。
飞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要不要去房间睡。”
本来还有点迷惑的飞渊,瞬间神志清醒过来,她没太听清,只抓到了房间睡三个字,昨晚的画面一股脑涌上来,立刻坐了起来,“不睡。”
苍狼略有些疑惑,看她这反应,接着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
见他笑得意味深长,飞渊嗔瞪了他一眼,随后扭头不看他,带着股又软又恼的劲。
苍狼在她身边坐下,明知故问道:“没睡好?”
“你还说。”飞渊看向他,抱怨道:“都怪你,我拍夜戏,第二天我都能早起,可……”后面的话说不出来,她脸颊一烫,闷闷地转过脸去。
苍狼低笑,故意逗她道:“你自己说的要陪我,难道是我误解了你的意思。”
飞渊想他确实误解了,她说的陪,是陪他一起面对种种麻烦和危险,不是这么肤浅的陪啊。
见她不说话了,他收了玩笑,放低姿态哄道:“是我不好,我错了。”
飞渊慢慢看向他,认真的小声道:“你要节制一点。”
苍狼唇角微勾,同样轻声回答道:“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很节制。”
飞渊被他这句话堵得脸颊发烫,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气呼呼地掐了下他的胳膊,他还笑,她抓起身后的抱枕就往他身上拍,“让你欺负人。”
苍狼没有反抗,被她打得向后倒去,长臂揽住了她的腰,顺势就拉着她压在了自己身上。
“你坏死了。”
她骂他,他反而笑得更厉害了。
飞渊打够了,丢下抱枕,要从他身上下去,腰被他大手按住了。
“别走,我有礼物送给你。”
“不要。”她赌气偏过头。
“真不要?”
飞渊哼了声,依旧偏着头,手已经摊开掌伸了出去,一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
苍狼抱着她一挺身,便坐了起来,依旧没舍得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条丝绒质感的黑色项链盒,看起来很随意。
他让她自己打开。
她接过轻轻打开盒子。
银色细链泛着柔光,链坠简约,但中间镶嵌的宝石,是有钱也难寻的孤品,干净通透,呈现浓郁的蓝紫色调,角度微转,内部仿佛藏着一片流动的极光,又像盛着整片星空,边缘点缀着微小的无色钻石,更衬得那抹蓝紫如深海般静谧。
飞渊小心地拿起项链,被惊艳道:“好漂亮啊。”
苍狼看着她发亮的眼睛,胜过任何宝石,“我帮你戴上。”
“嗯。”
她把项链拿给他,双手拨开长发,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上面还有未消的红印。
苍狼伸手将项链温柔地绕上她的脖颈,贴近的唇轻轻落下,情不自禁地在她后脖吻了下,虔诚得像是在触碰此生唯一的珍宝。
飞渊轻颤了下,回头看他,对上他盛满深情的蓝眸,比宝石还要深邃动人,一眼就让人陷落。
“好看吗?”
“好看。”
她笑了起来,主动偎进他怀里,手攀着他的肩膀。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那你每天都要戴着。”
“戴,戴出去,别人问我,我就说男朋友送的,人说你男朋友是谁啊,我就说,是苍狼啊,哈哈。”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苍狼低头看着怀里笑得明媚的她,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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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去两天,她想对方是不是已经把她忘记了,不打算从她这里下手了。
苍狼也恢复往日的习惯,作息规律,准时上班。
院子里,飞渊拿着手机一会儿对着开得正好的花拍几张,一会儿又举高手机对着自己自拍,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拍完她坐回到藤椅上,选几张角度合适的图片,发到社交平台上,没一会就收到大量的点赞和评论,新增的红点永远也点不完。
正想随机选几个人回复,一条陌生短信弹出,是家店铺广告。
她的私人手机号是绝不透露给这种商家,关键这家店还是西境的。
只有一个可能了。
飞渊换了身衣服,叫上了之前的卫兵。
“忽然想起有样东西没买。”
“我可以帮你买。”
“他不会是吩咐了你们,不让我出去吧?”
“没有,小姐你要去哪里都可以,但长官得知道。”
“那我给他发个消息,告诉他就好了。”
这时,有人过来找卫兵,他不能陪她出去了。
“小姐,要不然你明天再去?”
“没事,你去忙,我再找个人就好了。”
“那我还是给你找吧。”
卫兵推荐了他手下的人,叮嘱他要跟着飞渊,别让她落单。
另一边坐在办公室的苍狼,将确认好的文件放入袋中封存,这些数据现在不能轻易示人。
手机发出叮咚的声音。
他点开了她的消息,看着简单的一行字,神情沉静。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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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里人潮涌动,飞渊进了家品牌包专卖店内,导购热情地为她介绍,她看了眼外面守着的士兵,走了几圈,然后随手指了个限量包,悄悄对导购说道:“我等会要离开一下,这个包就放在你这里,但是你们不要说已经付钱了,就说这个包很多人都要,让他在这里多待一会。”她指了指外面的人,“要是他等急了,你就让人假装去洗手间找我,就说人比较多,还在排队。”
导购答应了她。
随后飞渊就匆匆来到士兵面前,谎称自己肚子疼需要去前面的洗手间。
“你就在这里休息区等我,帮忙看着,千万别让人把我的包买走了,跟导购说,我会很快就回来的。”
她样子看起来很急,他也只能点头。
“是,小姐。”
“谢谢,你一定要这里等我哦,不然等下我找不到你就不好了。”
“是。”
飞渊不再多言,转身快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很快便汇入人流,彻底消失在士兵的视线里。
一路走出商场,她没察觉到,有道身影也在偷偷跟着并观察她。
她沿途向路人打听,七拐八绕后,终于在一条僻静的老街上找到了那家古董钟表店。
店面不大,招牌古朴,玻璃橱窗里摆着各式旧怀表与机械钟。
飞渊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店门。
柜台后站着一个头发花白、戴老花镜的老人,正低头擦拭一只古董怀表,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钟表匠,听到动静抬眼向她看了过去。
“这位客人,店里都是老物件,有什么想看的吗?”
除了他,没有其他人了。
飞渊走上前,将手机屏幕转向柜台后的老人,“有这个吗?”
老人放下手中的怀表,扶了扶老花镜,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既不惊讶,也不疑惑。
“有。”
飞渊心头一凛,真来了。
“喜欢它的人比较少,所以没有展示出来。”老人转身朝店铺内侧走去,掀开一道厚重的深色布帘,回头对她说道:“跟我来吧。”
里面很暗,只有一盏极小的壁灯昏昏亮着,一踏进去,就能听见密密麻麻的钟表齿轮转动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无数道视线在盯着她。
墙角不起眼的位置,老人停下,伸手推开了不起眼的木门,“请进。”
飞渊压下心底的紧张,定了定神,走了进去。
木门关上,四周漆黑,只有盏破旧的白炽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眼前一小块区域,静得令人害怕。
角落放着的信号屏蔽器,屏幕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飞渊小姐。”
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声音,吓得她往后退了小半步。
是上次的人,声音不像真的,可还是不露真面目吗。
“大,大哥,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啊,我都已经照做了。”
对方哼了声,明显不满意。
“让你来西境,一点用都没有,应该直接把你扣在手里,会更省事吧。”
“我已经很努力了,是他自制力太好了。”
“你有没有努力,我们都很清楚,他对你可不像你之前口中所说,只是玩玩这么简单,你半点都不感动吗?”
飞渊低头,脸上有纠结,眼神复杂,接着像下定决心般,说道:“他是对我好,但因为是在西境,暂时远离了他父亲的威压,我也是一样,就算有时会被他感动,可我还是不能忘掉我们之间的身份差距,他是不可能和我有结果。”说完,她敛神恢复,“再说了,我都已经跟你们一条船了,虽然是被迫,但我要是砸了,自己不也跟着完蛋。”
对方沉默了会,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静静观察着她。
“你说我们是一条船上,那有件事,需要你来做了。”
“什么事?”
“有份文件,他一定会带在自己身边,你把它偷出来。”
飞渊害怕地抖了一下,声音发虚道:“你们这是卸磨杀驴啊,别说文件我能不能碰到,就算我偷到,被发现,我还有命吗?就算给我再多钱,我也没命花有什么用。”
对方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威胁:“做不到?你别忘了,你现在没有退路。”
飞渊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崩溃道:“你想杀我,你就直说吧,反正也没有其他人知道我这里,你这跟逼死我有什么两样。”
她哭哭啼啼的,对方也没再威胁。
“你要是做到了,当然会有人接应你,必不会让你死了,甚至会送你平安离开西境。”
“你不知道他们家势力多大吗?我跑得了西境,跑了得苗疆吗?我还有工作呢,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你是想要工作,还是想要更多的钱呢?我们会补偿你的牺牲,这辈子你都不会缺钱,道域和苗疆很少来往,你可以去道域,躲个一年半载。”
听到他这样说,她原本激烈的反抗慢慢弱了下去,眼神晃了晃,似乎动了心,接着又摇头,“我,我怎么相信你们啊,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们是谁,但他的家世和背景我是清清楚楚的,让我得罪这么大的人物,我,我怎么敢……”
“那你想怎么样?”
“你总得让我相信,你们有这个能力帮我解决后续麻烦吧。”
“你想知道我们的身份。”
“就算你不全部透露,也得给我一点实在的凭据,不能让我拿命去赌吧。”
“你现在身处地方,不清楚吗?”
黑暗里的人缓缓开口,语气意味深长,仿佛在提醒她什么。
“我脑子笨,听不懂谜语。”
对方嘶了声。
“你知道东境那位和我们西境的大殿下,不睦吗?我们不怕,因为我们都是为大殿下办事。”
飞渊内心掀起惊涛,真的是苍狼的大伯吗,那个人会这样的手段吗?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还有我连你们长什么样,是谁都不知道,让我做送命的事情,总得给我个准信,否则你们也不会放心吧。”
“孟赫,嚓哈雷……”
黑暗里的人缓缓吐出几个名字,都是天阙孤鸣身边忠诚的部下,更是西境军部的高层。
飞渊浑身一僵,她不认识这些人,但是特意打听过,因为她猜可能是这里某个人,没想到会是一群。
这样的话,那个人真的会站在苍狼那边?
“我,我姑且相信你说的,但是你说的人我都不认识,你能不能现身呢,连面都不肯露一下,事后谁来接应我,我怎么相信啊,还有我怎么联系你们呢?我又不知道哪个文件是对,是偷到了,就得立马跑啊。”
她一连串问出来,看上去慌得六神无主。
黑暗里的人沉默了很久,白炽灯滋滋地响,气氛压抑得快要窒息。
“你手机里有号码,到时候联系,会有人接应。你只有三天的时间,这家店在你离开后就会关门,要是你暴露了,自己掂量。”
说完,声音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