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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   海面翻起浪花,客运轮船的鸣笛低沉厚重,缓缓停靠。

      舱门打开,风直灌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乘客陆续走下舷梯。

      海风掀起裙摆,扫过脚踝,她和周围同样拉着行李箱的旅人走在一起,格外引人侧目。

      荒寂的海岸线、延伸向远方的公路,还有不可忽视的士兵。

      来来往往的人,步履匆匆,早已习惯了。

      他们奉命来接她。

      “小姐,请上车。”

      车子驶离海港,山脉低矮,路上军用越野车时不时从对面驶过,彼此鸣笛示意。

      西境主城,曾是苗疆西端的荒凉哨站,只有散落的牧民,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贫瘠之地。直到天阙孤鸣领命驻守,耗数十年光阴,打造成如今军政一体的现代大城。

      依山势而建,一层套一层,城中有城,将民生与权力清晰分割。

      穿过人流混杂,市井喧嚣的外城,就是主城。

      宽阔平整的马路贯穿全城,路面干净,看不到随意摆摊和乱停乱放。街道两旁的建筑不高,多是五六层的现代小楼,风格统一,无多余装饰,秩序感极强。商铺鳞次栉比,一应俱全,路上会有巡逻的士兵,与各色行人,互不干扰。

      一道安防城墙,顶端装有红外监控与雷达预警装置,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楼,岗楼内有士兵二十四小时执勤。城墙下方,有四个出入口,同样设有安检门与执勤岗,无论是行人还是车辆,都须出示有效证件。

      从里面进去就是内城,西境的核心重地。

      执勤士兵确认证件无误,立刻放行。

      车子驶入,没有商铺与人流,刮过的风仿佛也变得冷肃。

      空中偶尔掠过微光,路面上只有军车在平稳行驶,巡逻小队成排走过,军靴落地整齐划一,脚步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回响。

      这里也有规划整齐的住宅区,住在这里的人,都是现役军官与家属。

      前面设有值守岗亭,守卫站姿笔挺。

      车停在专区,要拿临时通行凭证,需要她本人的登记。

      一踏入大堂,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红色收腰中长裙,长发挽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耳上是一对极小的珍珠耳钉,脸上架一副细框墨镜,手上挽了个软皮手提包。

      成了全场焦点。

      她抬手摘下墨镜,精致的眉眼展露出来,比荧幕上更鲜活,肌肤在灯光下细腻白皙,眼波清亮,鼻梁秀挺,一抬眼便撞得人移不开视线。

      原本低头核对文件的士官顿住笔,不自觉地侧目,掩不住的惊艳。

      “是在这里登记吗?”她轻声开口。

      负责登记的内勤女兵定了定神,才稳住声调:“是,把这两张表格填一下。”

      她嗯了声,俯身拿起笔。

      近距离看着她,毫无瑕疵的侧颜,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大明星竟站在自己面前,真的好漂亮。

      女兵面上绷着镇定,心底翻涌着激动。

      她忽然抬眼看向她,眉眼一弯,将填好的表格推了过去,“好了。”

      这一笑也给了她勇气。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啊。”

      “太好了。”女兵开心惊呼了声,等她视线落在担保人那栏,立刻僵住了。

      上面的名字,清清楚楚写着——苍越孤鸣。

      她忽然想到几个月前朋友分享的新闻,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澄清了,有人说刻意模糊,之后就被压下去了,再搜索不到了。

      什么样的关系,能让这位大明星千里迢迢来到西境。

      此刻她感觉手里拿的不是普通的表格,而是信息量巨大的密件。

      “好了,这是您的通行证,还有这本手册,方便您了解内城的相关规定。”

      “知道了,谢谢。”她收起放进包里,拿起笔,“我给你签哪里?”

      “哦……这个本子上吧。”

      见她真的要到了签名,其他人也蠢蠢欲动。

      大家自觉保持秩序,热闹但不喧哗。

      “你们也会经常看电视剧吗?”

      “会啊,我看过你的剧,饰演的女警,特别飒。”

      “你们也很飒。”

      闲聊几句后,她就离开了。

      有士官好奇,“真是小殿下的女朋友?”

      有人劝他不要八卦。

      ---

      一座通体深灰的大楼,气势沉凝。

      门口值守的士兵,神情肃穆,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言,只静静在原地注视着她。

      最先出来的是几位身姿笔挺的军官,步伐沉稳,交谈声压得极低,眉宇间还带着高层会议结束后的肃重。

      下一秒,人群自觉向两侧微让,一道更为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

      苗疆大殿下,西境的掌权者,天阙孤鸣。

      没想到会直接遇到他的大伯,她眼神下意识闪躲起来。

      可她这般扎眼的人站这里,早落入了一行人的眼里。

      天阙孤鸣脚步顿住,其他人也不走了。

      他向后看了眼,另一人走了出来。

      深色的军常服笔挺修身,更衬得腰窄腿长,眉峰凌厉如刀裁,微微蹙起时,沉敛威压,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一瞬,又极轻地缓了几分。

      本来还紧张的她,在看到他后,直接怔住。

      看过他做助理的模样,也看过他高官的模样,现在这副英挺的军官模样,依然让她心跳乱了半拍。

      紧接着在他们审视与冷厉目光里,想起自己是来干嘛。

      当他快要走到面前时,她主动上前,直接挽住他的手臂,半点不避讳其他人的目光,仰起脸只看着他,声音发甜,当众撒娇:“苍狼,我好想你啊,轮船坐得不舒服,晃得我好累,你陪我好不好。”

      苍狼眸光顿了一瞬,似乎察觉什么,又很快过去了,神色舒展下来,语气放轻,“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下午陪你,好吗?”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一众都听见了,眉头齐齐皱起,神色各异。

      飞渊轻摇了摇他的手臂,语气更软,带着点委屈:“那你要忙到什么时候,人家难得来看你,你答应会陪我的。”

      苍狼摸了摸她的脸,“好,我陪你。”

      经过上次的事情,在场不少人心里都有数,这位女明星确实跟小殿下关系不一般。可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亲眼看到两人这般亲昵,甚至还纵容她的模样,仍让众人惊得心头一震。

      孟赫悄悄看了眼天阙孤鸣,见他脸色也沉了下来。

      飞渊开心地笑了起来,温顺地靠在他身上,不动声色抬眼观察他们。

      “我饿了。”

      “我带你去吃饭。”

      苍狼握住她的手,回头朝天阙孤鸣微微躬身致意,随后就带着她先离开了。

      “小殿下似乎有些失态了。”

      “还说他沉稳有度,被女人三言两语就迷得失了心,不分轻重缓急。”

      孟赫冷笑一声。

      天阙孤鸣没有说话,抬步离开了。

      其中有位校官,目光还在望着苍狼与飞渊离去的方向,像是在暗自思忖着什么。

      ——

      前来用餐的皆是高阶军官,独自落座或是两两相坐议事,里面还有包间。

      负责接待的勤务人员,端着备好的茶水,轻轻叩门。

      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热恋中的情侣模样。

      她挨着他身侧,头靠在他的肩上,姿态亲昵,眼睛看着他手里的菜单,嗯了几声。

      他垂眸看了看她,随后将菜单合上。

      等到人离开了。

      飞渊坐正了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几口水,小声叹道:“渴死我了。”随后转头看向盯着她的苍狼,对他笑了笑,“你要喝吗?我给你倒。”

      苍狼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摩挲,“工作顺利吗?”说完,他清晰捕捉到她指节细微的一颤。

      飞渊视线并未闪躲,自然地回答道:“嗯都已经完成了,你也知道我新剧已经拍完了,会有个空档期,所以我给自己放假了。”

      “是特意为了我。”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呢?”飞渊眼尾微微一弯,另手将杯子放在他面前,“本来是要回中原,可是想到我们又会很久见不到面,就愁啊。”

      苍狼轻哼地笑了声,显然被她直白又真诚的话取悦了。

      “原来你这么想我。”他的指腹仍细细摩挲着她的手背,缓缓开口:“我还以为,谁欺负你了,让你来找我。”

      她的手抽走了。

      飞渊抿了抿唇,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哈哈笑道:“没有啦,我就是想你,不能每次都是你来找我啊,现在就算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也没差别了。”

      苍狼点点头,手指微收。

      她继续喝水,目光垂落,像是在斟酌什么,眼看就要开口。

      “苍狼。”

      门也在此时响了。

      “嗯?”

      刚到嘴边的话一顿,她只好轻吸一口气,低声道:“……菜来了。”

      苍狼淡淡应了一声“进”,一人推着餐车进来,一人手脚麻利地将菜品一一摆上桌,热气混着香气漫开,方才那点微妙的紧绷也不见了。

      “我要吃这个。”飞渊语气恢复轻快,指了指盘中带壳的海鲜。

      苍狼将那盘菜挪到自己面前,指节分明的手将硬壳仔细剔除,只留下白嫩的肉,没直接放进碗里,而是递到了她唇边。

      飞渊自然地张口吃下。

      苍狼看着她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继续剥了起来。

      倒完酒的勤务人员,守在外间,以便两人有其他需求。

      只能隐约听个模糊响动。

      ---

      两层独栋小楼,风格简洁,有个宽敞的院子,外面有士兵驻守。

      车子缓缓驶至院门前,卫兵先抬手敬礼,随后上前开门。

      一路颠簸,她靠着座椅眼睛有些睁不开,困意上来了,直到车停了,才睁开眼睛。

      门厅站着两名佣人,垂首等候。

      她的行李已经送了过来。

      二楼卧房里,女性用品都细心备好,整整齐齐摆放在梳妆台边。

      苍狼先下车,俯身扶着车门,目光落在她疲惫的脸上,“累了?”

      飞渊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嗯。”

      苍狼没有再多说,俯身将她抱了出来,他的手臂结实有力,轻松托抱起她,一路穿过前厅,往楼上卧房走去。

      她安静地望着他。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帮我们办事,只要你能做到让我们满意,我们自然不会伤害你,你身边的人都可以安心回中原……我提醒你,西境可不是东境,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你,有一点差错或者你要敢耍我们,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吧。

      本来想套出来背后的人,现在说完全不怕,是假的。

      这里是军区,更是对方的地盘,他的父亲和他的大伯又有仇,整个西境有多少人看他不顺眼。

      让他们把她当个“破绽”,总比在别的地方使阴招好。

      就是……

      “不舒服吗?”

      他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俯身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没有。”

      她抬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记得,我也想陪着你。”

      苍狼目光一滞,沉沉地定在她脸上,一股软意蔓延上来迅速填满整个胸腔。

      他慢慢低下头,额发擦过她的眉心,带着他身上清冽又安心的气息,一点点靠近,在她轻轻阖上眼睛时,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一吻轻浅,却滚烫得让两人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等到她睡着了,他出去打了个电话。

      ---

      这两天,苍狼不仅打破了先前准时到岗的习惯,而且只待半日,便早早离开。

      起初有人以为他有要事,可有人几次看见,他回去都是在陪女朋友。

      女朋友觉得内城无聊,就带去外面玩。

      远处观望的人一眼看出,两人黏得紧,举止亲昵,笑语轻软。

      负责打理二楼卧房的佣人清姨,端着温热的早餐送到二楼,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从门缝里瞥见,飞渊正拽着苍狼的衣袖,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执拗:“你再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之后几天,这样的场景更常见了。

      书房里,卫兵来取文件,目光垂落,不敢乱看。因为飞渊坐在苍狼的腿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赖在他怀里,黏糊糊的撒娇声,落进屏息待命的卫兵耳里,让他瞬间红了耳根,脊背绷得更紧,他拿走文件,关上门的时候,刚好看见苍狼低头在她脸边轻哄。

      有一次,苍狼刚回来,不等他开口,飞渊伸手一抬,径直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就往他身上靠,而苍狼也是直接托住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她环紧他的脖颈,脸贴着他的颈侧,眉眼弯起,语气又软又甜:“你总算回来了。”

      两人亲密的互动,让两位年长的过来人,都不好意思了。

      这么黏人又缠人的女朋友,难怪小殿下会被迷了心窍,栽在了温柔乡里了。

      所有暗地盯着苍狼的眼睛,全都亮了。

      流言像潮水蔓延,最终传到了天阙孤鸣的耳里。

      “他身份贵重,我们奈何不得他,可他偏在西境如此作风,殿下,如若不管不顾,只怕大公爵知道反过来责怪您的不是。”

      “我看这位小殿下,现在根本无心正事了。”

      孟赫赞同道:“没错,应该让他回东境。”

      桌上还放着送过来的文件。

      天阙孤鸣看着几位老部下,不怒自威,沉声道:“你们到底是关心他的军务,还是他私生活。”他拿起文件,“他只是协同,该做的工作,我都已经看到了,你们呢?道域那边为什么至今还没消息。”

      几人脸色慌了下,个个垂首。

      “不满意,你们能找到立马顶替他的人吗?”

      孟赫怔了下,随即说道:“只要。”

      “行了。”天阙孤鸣不欲再听,“他是老爷子硬塞过来的,你们不服,我清楚,可你们要抓他的错误,也别丢我的脸。”

      “属下不敢。”

      天阙孤鸣将文件“啪”地放下,对身边的亲卫说道:“告诉苍越孤鸣,让他来见我。”接着再重申道:“现在是关键时候,我不容许有任何意外,还要道域那边,抓紧。”

      几人垂头应声。

      ---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薄纱帘漫进卧房。

      一睁眼,身边已经空了,被褥微凉,显然苍狼已经离开许久。

      她刚动了动,腰腹间泛起一阵涩滞感,下意识咬了下唇。

      因为她的主动,最后却被他缠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要不然还是跟他直说了吧,不然他连续把她折腾到后半夜,会累死的。

      她揪着被子躺了回去。

      已经几天了,怎么连个试探的人都没出现。

      是还在观望,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总不能白费功夫吧。

      她决定单独出去一趟。

      刚翻了身,脸颊又红了。

      真不能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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