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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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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他喝了多酒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导致身体发热不适,出现了低烧的症状。
飞渊拿着拧好的温毛巾,俯身擦拭他的额头,动作轻柔,接着擦过他的脖颈、手心,温热的触感让苍狼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房间里静悄悄,壁灯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
她不敢睡得太沉,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的体温,直到天快亮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清晨,天光透过窗纱,在地板上投下光斑,房间里的酒气散去,空气飘着淡淡的花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小米粥的清甜弥漫出来。
飞渊拿起锅盖,将准备好的材料倒入锅中,拿着勺子轻轻搅了搅。
心里想着事情,没察觉到动静。
忽然有人从身后拥抱住她。
飞渊的身体一僵,拿着勺子的手抖了下。
他的臂膀很稳,带着微热的体温,轻轻圈住她的腰。
“别怕,是我。”苍狼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点晨起的沙哑。
飞渊定了定神,放下手里的勺子,将锅盖上,隔绝了锅里翻涌的热气与声响。
她转过身,正对上他低垂的眼眸。
“好些了吗?”
苍狼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嗯了声,“我以为你又走了。”
飞渊抬起手,手背轻贴上他的额头,“你烧糊涂了。”
苍狼收紧了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你昨天说的话都是真的。”
飞渊微仰着头,手摸了摸他的脸,接着轻捏了一下,“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的,我说了什么,你还能记得嘛。”
“记得,你说的每句话,都很清楚。”
“那你想它是真的,还是假的呢?”飞渊故意问道。
苍狼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
他想亲她,被她偏头躲了过去,鼻尖擦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点痒意。
飞渊被他蹭得耳根发烫,抬手推他的肩,没用多大的力气,嗔道:“不要乱动了。”
苍狼看着她,忽然一下凑近,温热的唇瓣最终落在她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浅尝辄止。
飞渊脸颊跟着热起来,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胸口,“好啦,放开我。”
苍狼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所有的空缺都填满,声音低哑又缱绻:“不想放。”
飞渊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偏头瞥了眼灶上的砂锅,抬手敲了敲他的手臂,“等会锅要炸了。”
环着她腰的手臂松了松,却没彻底放开,他低头,声音黏黏糊糊地缠在耳边,“就这样,我帮你看着。”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仿佛笼罩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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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简短的线上通告要完成,她拿着笔记本电脑,想寻找合适的背景,他跟着她下楼。
“不是让你休息吗?”
“我想看着你。”
她想了想,点头,“好吧。”
他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羊绒毯。
她搬了个椅子,找了靠墙的位置,正好在他对面,拿出备好的稿件。
镜头打开后,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完成十几分钟的简单采访。
他的眼神黏着她不放,看她认真时微微抿起的唇,看她应对自如时轻抬的眉眼。
休息期快结束了,助理和团队的人准备要过来了。
想起还有采风时的图片没整理,她拿起平板认真筛选分类归档,接着又去书房拿了书和画册,安静地整理思路,写写画画。
他没有出声打扰,靠着沙发,望着她忙碌的侧影,心头发软,低烧初愈仍有倦意,不知不觉间,便合上双眼,伴着她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周围静悄悄。
苍狼心头微顿,立刻掀开身上的毯子站了起来,目光瞥到茶几上散落的画稿,接着听见了她说话的声音。
“好了,我知道了,先挂了。”飞渊挂完电话,手端着刚切好的水果盘,转身就看见他杵在那儿,唇角弯了弯:“你醒了。”
苍狼轻嗯了一声。
“你饿了吗?吃点水果吧。”飞渊笑着将水果盘往他面前递了递,接着拿起一颗草莓送到他嘴边。
苍狼微微低头,张口咬了一下。
“甜吗?”
“嗯。”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苍狼紧挨着飞渊,目光落回她脸上。
“哦,是阿云呀。”飞渊慢慢咀嚼着水果,拿起平板点了点,继续说道:“他来苗疆几天,我也没有好好陪他。”说完,她叹了口气。
苍狼顿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问道:“他是你的亲弟弟吗?”
“不是啊。”飞渊摇头。
忽然腰间一紧,她手里的平板差点没拿稳,整个人贴向了他。
飞渊惊呼声,一时动不了,只好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苍狼眼里藏不住的占有欲,“你们是青梅竹马,他对你很亲近,你也不抗拒,你很宠他。”
“我。”飞渊刚想反驳,忽然反应过来,笑道:“你是吃醋了?”
“你不解释吗?”苍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哦嗯……是这样的啊,他就比我小几岁,我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我不宠他谁宠他?”
苍狼圈着她腰的手臂瞬间收紧,眼底的沉色又重了几分,连带着呼吸都粗了些。
飞渊忍不住笑出声,无奈道:“你好用力,松开一点。”
苍狼依言松开了手臂,飞渊起身放下平板,说道:“他虽然不是我亲弟弟,但胜似亲生,我当然会宠他了。”接着拿了块水果,回头喂给到苍狼的嘴边,看着他吃下,眼中闪过一抹俏皮的光芒,“不过呢,那种亲近,跟我们现在不一样。”她稍稍停顿,微微俯身,指腹轻蹭过他的唇,“明白吗?”
苍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沉色彻底散去,声音哑道:“不够明白。”
飞渊单膝跪在沙发上,垂眸看着他,他的手还扶着她的腰。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俯下身,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他的唇上,一触即分。
不等她退开,苍狼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手臂收紧搂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明显的占有欲,同时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轻柔地撬开她的唇齿,缠着她的舌尖辗转厮磨,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间与脸颊。
慢慢的。
他将她压在柔软的沙发上,手臂撑在她身侧,呼吸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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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要投入繁忙的工作中了。
霁云强烈要求要当她的助理。
“我还要跟飞凕大哥汇报的,你不让我在身边,我怎么交代,怎么帮你解释呢。”
飞渊知道这是个问题,思前想后,还是先把工作完成再谈。
回到工坊,氛围依旧,甚至更热情了。
老师傅们听完她的想法,也纷纷表示支持,给予自己的建议。
镜头里,她神情专注,手指翻飞,丝线在白布上穿梭,绣出细腻的纹样,当画面转到她与石阿婆同框时,一老一少,动作默契和谐,有种岁月传承的温柔。
霁云跟在身边,仿佛重新认识了她。
“好看吧。”
“真不一样了,小时候你给我补个娃娃都丑。”
“嗯?”飞渊威胁地嗯了声。
“但是我很喜欢。”霁云迅速笑嘻嘻地补了句。
飞渊这才满意地笑了,拿出手里的东西,冲霁云眨眨眼,“这个银片能打出花样来,阿云就选云好了,我给你做个独一无二的胸针。”
霁云眼睛一亮,凑过来补充道:“我还喜欢花,有花有云。”
“好。”
镜头里,大家的身影挨得很近,说话声、笑声、工具碰撞声缠在一起,热闹又温暖。
长桌被各种工具和材料挤得满满当当,她和老师傅们围坐在一起,手指沾着蜡液的痕迹。
首次做出来的“作品”有不少的瑕疵。
依然阻挡不住霁云的热情,朋友圈隔三差五的“炫耀”。
有天,苍狼过来了。
“姐姐专门为我,亲手设计和制作,还有这个小布包,图案别致,实在太可爱了。”
他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霁云手中的物品上。
小春给霁云帮忙拍视频,正好看到苍狼,立刻咳嗽提醒霁云。
霁云转过头,看了看苍狼,还是一样没有主动打招呼。
虽然关系是清楚了,但两人心中都有点芥蒂。
小春把飞渊叫了出来。
苍狼还没说话,霁云立刻就上前,一脸开心求夸道:“姐姐,我帮你宣传了,现在好多人都问我在哪里能买呢。”
“阿云真厉害啊。”飞渊也给予情绪价值,“不错不错。”
“那是当然,姐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
飞渊笑了笑,看向苍狼,“你来啦。”
苍狼走了过来,对她温柔道:“来看看你们的进展。”
飞渊:“好,那你进来吧。”
苍狼下意识想牵她的手,霁云从中阻止了。
“工作的时候,要注意点。”霁云对苍狼一本正经说完,转头就对飞渊笑道:“对吧,姐姐。”
“嗯对。”飞渊点头,冲苍狼眨了眨眼睛。
经过几次修改,在老师傅们协助下,她确定了自己的作品,同时也定下一套系列的文创作品。
她经纪人也来了,其他工作也不能落下。
他根本就不能经常见到她,尤其是她那个弟弟在,难得的休息日她还要陪他游玩,甚至都不回公馆住。
这让他时常感觉,还不如先前。
“为什么我不能跟着?”
“我们三个人一起,太奇怪了,阿云会不自在的。”
“那我怎么办?”
飞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语气放得轻柔,“以前我们不是就说过,你要跟我一起,很多时候都是不能见光的。现在你有你的工作,我也有我的,我们当然不能时时在一起了,你就要耐得住寂寞。”她手指调皮地扯了下他的领带。
苍狼喉间一紧,眸色沉了几分,抬眼看着她,大手顺势扶上她的腰背。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声音低哑:“那我听你的话,有没有奖励?”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飞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有些痒地往后躲,他的大手稳稳地按在她的后背,她抬手抵在他的胸口,摸到衬衫下紧实的肌理,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底漾着笑意,掐了下。
苍狼闷哼一声,手臂一揽,直接抱着她站了起来。
飞渊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颈,嗔道:“好啦,不闹了!快放我下来,我还要出门呢!”
“急什么。”苍狼脚步没停,抱着她往单人沙发那边走,稳稳把她放上去,自己跟着俯身,撑着沙发把她圈在怀里,“你还没回答我。”
飞渊后背贴着柔软的靠垫,身前是他近在咫尺的胸膛,按着他肩头的手指发软,主动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
苍狼眸色一深,显然没打算就此作罢,抬手轻柔地扣住她的后颈,微微俯身,“就这样?”
飞渊被他圈得动弹不得,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目光下移,他的唇线分明,带着几分蛊惑人的弧度,呼吸间的温热气息缠得她心跳乱了节拍,带着点羞赧的嗔怪,“那……你想要什么?”
苍狼俯身的幅度又近了几分,薄唇擦过她泛红的耳廓,低哑的声线钻进她耳朵里,带着勾人的意味:“我要你——到我满意为止。”
一句话落,飞渊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好不好?”他尾音拖得轻轻的,更像是在撒娇。
她偏过头,另手伸过去,掌心贴住他的脸往旁边推,拇指不小心蹭过他的唇角,声音带着浓浓的羞意,“你这是无赖!”
他顺势偏头,薄唇擦过她的掌心,惹得她又是一颤。
在他要继续说的时候,她连忙捂住了他的唇。
“不许说了。”指尖带着点发烫的温度。
苍狼眼底的笑意更浓,喉咙里溢出闷闷的笑声,震得她指尖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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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姐姐,即便没有时间,也要挤出来,好好陪霁云玩一玩。
飞渊领着霁云往网红打卡巷钻。
她戴了顶鸭舌帽压着头发,素颜的脸衬得眉眼更柔和,跟身边举着自拍杆的游客没两样,谁也没认出这是镜头前光芒四射的明星。
霁云攥着新相机,眼睛瞪得溜圆,看见巷口挂着的苗疆特色灯笼就咔咔拍,嘴里还念叨:“姐,你快站这儿,这个角度拍出来巨出片,发朋友圈绝对爆赞。”
飞渊配合摆出几个动作。
“你拍好看点嘛。”
“这还不好看啊。”
“技术还是差了点,来,你站着,我给你拍。”
霁云嘿嘿笑了声。
两人逛到非遗体验馆,她一时忍不住过去上手,对蜡染工艺熟稔的模样令其他游客惊叹,轮到霁云,完全是抽象派了,不同于之前的工作,现在两人凑在一张案几前,更像是随心胡闹,倒也热闹。
“什么味啊,姐,你快试试。”霁云刚买的奶茶,尝了一口就皱着脸。
飞渊接过喝了一口,酸溜溜的味道直冲脑门,立刻塞了回去,“好怪啊,你自己喝。”
邻桌游客频频侧目,飞渊连忙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带着霁云离开。
遇到路边的套圈摊位,霁云激动得很,非要试试手气。
开始几个没套中,后面手感上来了,一套一个准。
小玩偶、首饰、还有各种摆件等。
旁边围观的人都夸赞他。
“阿云可以了,人家的摊位都要被你套空了。”飞渊提醒道。
老板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甚至扯着嗓子喊:“小伙子厉害啊!再加把劲,这还有个大奖!”
摊位最里侧的高台上,摆着一个雕花精致的苗银长命锁。
“姐,我套中了就送给你!”
“那个我就不要了,我想要那个娃娃。”
角落里一只布制的苗疆小蛊虫玩偶,丑萌丑萌的。
“好。”
两人拍了好多照片。
飞渊走不动了,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刷着手机回复工作消息,偶尔抬头回复旁边霁云的问题,他正在选照片。
被她屏蔽消息的家族群里,霁云往里面发了不少照片。
“糟了,我忘记屏蔽我爸爸了。”
霁云看着手机弹出来的消息,有点慌张。
飞渊瞄了眼,“你就跟他说,你是在陪我。”
霁云正想回复,电话就打过来了。
“姐,我去接电话,你在这里等我。”
“好吧,你也不用怕,有什么事就推到我身上好了。”
飞渊看着走远的霁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坐了会,看着平静的湖面,忽然想起了件事情,接着打开背包翻出那张洗好的照片,这个地方离着也不远。
给霁云发了条消息,她拿起东西往前走了。
刚走到老地方,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老人依旧穿着那件藏青布衫,钓竿静立,浮漂在水面轻轻晃。
在她靠近的时候,老人已经有所察觉。
“爷爷,又见面了。”飞渊走到他身侧,笑着开口。
老人闻声转头,眼角的皱纹丢挤着,“你已经把我这个老头子忘在脑后了吧。”
“哦,爷爷你该不会每天都在这里等我吧。”飞渊打趣道。
老人慢悠悠地抬竿往水里送了送线,浮漂跟着沉了沉,又稳稳立住。
“抱歉,照片我回去就洗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工作忙又忘记了。”飞渊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拿出了装着照片的袋子,自来熟地坐在老人身边,“喏,你看,我挑了最出彩的几张。”
老人目光落在她摊开的照片上,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低沉地嗯了声。
“这张最有精气神。”飞渊这会也认真地看了起来,觉得他的眉眼好像某个人,心头的疑惑一闪而过。“您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帅。”
老人嘴角的弧度没有压住,“都可以,我就收下了。”
飞渊点头,收好照片后拿出油纸包的糕点,询问道:“您吃吗?”
老人轻哼地摇头,语气嫌弃,“太甜了,齁得慌。”
飞渊也不勉强又收了回去。
“你一个人出来玩?”老人询问道。
“不是一个人,和我弟弟。”
“亲弟弟?之前没听你提过啊。”
“不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过也差不多。”
“他是来看你的。”
“嗯。”
“那个追你的男人,不会被他赶跑了吧。”老人慢悠悠地转了转钓竿,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没有。”
“哦?那你的方法奏效了?”
“我们和好了。”
简短的五个字。
老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大半,握着钓竿的手指微微收紧,连带着水面的浮漂都跟着晃了晃。
“你——沉不住气。”
“算是吧。”飞渊无所谓地坦诚道:“如果我心里没有他,也不会想跟他耗了。”
“你还相信他。”老人的声音沉了沉。
“我信他,就像信我自己选的路一样。”
老人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开口:“年轻有坚持,倒也不是件坏事。可是——”他停顿了一下,带着几分提醒与敲打的意味,“这条路,你真的看清了吗?”
“未来那么长,我当然看不到尽头,是好是坏,谁说得准啊。” 飞渊微微弯唇,笑意里带着几分倔强,“对吧,苍狼的爷爷。”
老人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握着钓竿的手缓缓松开,十分平静。
飞渊也不能十分肯定,试探道:“恕我冒昧了,您的模样与他有些相似,而且您似乎很关心我跟他的事情。”
准确地来说,是苍狼的父亲,跟这位老人有七八分相似。
他沉默了几秒,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低笑一声,“如果我真的是你口中的那个人,你觉得我会有什么目的呢?”
飞渊回答道:“不难猜啊,不过我很好奇,既然不愿意甚至是反对,为什么会让我来到苗疆呢。”
老人重新将目光投向湖面,浮漂在水波里轻轻起伏,看似答非所问,“钓鱼最忌心急。”
飞渊顺着他的话,看向那枚在水波里忽上忽下的浮漂,忽然笑了,“那我来猜吧。当初他违抗了你们一次,现在你们想知道,他是不是够听话,而我就是那枚用来试探他的饵。”
他缓缓侧过头,她的眼睛干净透亮。
老人看向飞渊的眼神里,终于褪去了那层渔翁的闲散,添了几分锐利的审视,随即一声低笑。
“你说你是饵,也不全是。”他的声音沉了些,“饵是被动的,可你不是。”
飞渊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先前已经受过苍狼父亲的威胁了,很快镇定下来,“听起来,好像是给我选择的机会。”
老人抬手,多了几分威压,“钓鱼的人能选竿,鱼也能选要不要咬钩。你不是饵,是能决定自己游向哪片水域的鱼。”
飞渊的心轻轻一动,不卑不亢道:“我是个演员,活在别人的镜头和定义之下——因此,我更清楚“被定义”本身就是一种束缚。作为演员,我尚且不愿被轻易定型,更何况是作为我自己。”
风掠过湖面,吹得浮漂轻轻晃动。
“您觉得我应该做出聪明的选择,可是。”飞渊微微抬眸,目光清亮地对上老人的视线,语气里没有怯懦,只有笃定,“聪明的选择,未必是我想要的。您拿钓鱼来打比方,那我也顺着说——我从不是等着被挑选的饵,也不是任人划定水域的鱼,我们都是一样,手里握着自己的竿,想钓哪片湖,想守哪条鱼,由我自己说了算。”
老人一声哼笑,带着几分贵族式的倨傲,“你的底气是源自你的家庭。”
飞渊反而接道:“当时的他没有底气,恰恰是因为他的家庭。”
老人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几分。
他定定地看着飞渊,带着被戳中痛处的沉郁:“你倒是敢说。”
飞渊没躲,迎着他的目光,“我没有别的意思,他的身份没有办法选,哪怕这一切都是应该,是他的本分,在你们眼里的一点小痛,不值一提,而我喜欢他这个人,自然会放在心上疼惜。”
“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难道忍心看着他夹在中间为难。”
“我不忍心,你们就忍心吗?”飞渊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坦诚:“我没有想过让他二选一,我只想对自己的心意负责,不辜负这份真挚的感情,而且路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老人的目光落在飞渊脸上,那股审视的锐利渐渐褪去,转而添了几分深沉的打量。
“如果他再次放手呢?”
飞渊笑了笑,说道:“要是您真心想拆散我们,那我建议您换个手段,有时候外界的强迫和阻挠,反而让我们感情越深,更难以轻易分离,不如等他弃了我,或者我弃了他,反正我们还年轻嘛,不一定能长久的呀。”
老人被这话堵得一噎,握着钓竿的手顿在半空,半晌才低低地“哼”了一声,眼底却没了之前的冷意。
“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痴男怨女多了去,倒是头一回见你这样,不怕输,还敢把话说得这么敞亮。”
“那也没有呀,其实我还是挺害怕的,毕竟在中原都会发生意外。”
“你怕?”老人手指在钓竿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看你一点都不怕。”
“该认还是得认,该硬气也得硬气啊,否则怎么让您快速了解,我是怎样一个人呢。”飞渊拿起东西,“我先走了,希望您今天早点钓到鱼吧。”
老人收回目光,看了看水里纹丝不动的浮漂,抬手将钓线收紧了些。
看着软乎乎的,说话做事倒是半点不拖泥带水。
道域仙舞宗……
倒也不是全然不般配。
只是,苍狼到底有多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