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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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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歹说,才把那边安抚下来。
飞渊挂完电话,转头看向身后。
苍狼头微微歪着,许是酒精彻底上头,躺着沙发上就这么睡着了。
飞渊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去惊动他。
她在地毯上坐下,靠着沙发边缘,微微仰头,目光落在他熟睡的脸庞上。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他说的话。
她到底想证明什么。
已经放下了,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
可是,她一直在忽视,那个她其实很在意的问题。
那些独自熬过的漫长日夜,辗转反侧的等待与猜测,还有压在心底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也让她心里添了几分酸涩。
她伸出手,指尖在离他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轻轻落了下去。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却没有醒过来,只是蹙着的眉头舒展了些许。
“你也很难过嘛。”像只说给自己听的呢喃,带着一丝轻浅的叹息。
她在想办法忘记他。
他却想一直记着她。
飞渊就这么坐在地毯上,静静地看着他,任由过往的片段在脑海里翻涌。
天色渐渐沉下去,最后一点余晖也被暮色吞没。
手机突然震了震,屏幕亮起来,是霁云的消息。
再不过去,他真要给飞凕哥哥打电话了。
飞渊起身将毯子盖在苍狼身上,就要出去,忽然手腕被人一把攥着,她受惊地回头,刚才还睡得安稳的苍狼,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神已经褪去了大半酒意的迷离,清明了不少,只是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红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是早就醒了,看了她很久。
“你要去哪?”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紧。
飞渊心情相当复杂,说道:“我要去见阿云,你好好休息吧。”
苍狼还带着梦中分离空落落的恐慌感,眼神里的清明又被执拗笼罩,此刻攥住她的手腕,摸到她温热的皮肤,才稍稍平复了些许。
“明天再去不行吗?”他的声音很低,半点没有松手。
飞渊看着他眼底的红意,无奈道:“我答应他了,不去不行。”
“那我让你送你。”
“不用。”飞渊也想到件事情,“你以后也不用让保镖跟着我了。”
苍狼内心的失落加重,缓缓松开手,指尖从她手腕上滑落时,下意识地顿了顿,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他没再说话,微微垂眸,周身的气息都跟着沉了下去。
飞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涩又难受,想安慰他,便主动开口,“苍狼。”
他立刻抬眸看向她。
“我不怪你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空气里。
飞渊是真正的释怀,释怀了当年他的不告而别,释怀了所有的等待与委屈。
可在苍狼听来,这更像是一句终结的判词,将他心底刚燃起的那点光彻底掐灭。
“你也不要难过了,好好休息吧。”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疼得厉害,低哑道:“我情愿你不要原谅我。”
“我说的是真的,我。”
她的手机又响了,打断了她的话,霁云显然要生气了。
“我真的得走了,大概不会回来,我们明天再说吧。”
苍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身边离开,眼底那点微弱的光,一点点熄灭,剩下比刚才更浓重的难受与惶恐。
他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身上的毯子滑落下去也浑然不觉。
房子里彻底静了下来,心闷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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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酒店。
霁云对着飞渊左瞧右瞧,气呼呼道:“你很不对劲。”
飞渊坐了下来,叹息道:“阿云,你别走来走去了,我真的头疼。”
霁云立定在她面前,要她坦白,“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还要照顾他,这一点都不像你,以前在家,四宗哪个人敢欺负你,你都会还回去,还告诉我,不许让自己受半点委屈。你现在怎么能受这个气呢!”
飞渊:“那不一样嘛。”
霁云:“哪里不一样。”
飞渊转过脸,霁云立刻贴上。
“哎好啦,我告诉你了,但你不能告诉飞凕哥哥。”
“这个。”
“你要告诉,我就不说了,而且我还会跟飞凕哥哥说,你给我添乱的事情,说不定很快就要让你回去了。”
“别,好嘛好嘛,我不说。”霁云才不想这么快回去呢。
“坐下来。”
霁云就在她身边坐下,听她讲。
半个小时过去了。
“你听懂了吗?”飞渊怀疑道。
霁云挠头,一副思考过了的模样,说道:“大概是懂了,可是姐姐,你会不会太容易心软了,你怎么就知道他没有把你忘记过呢,就算有阻碍,难道他不可以偷偷联系你吗?”
飞渊:“哦,那我问你,你被安排训练的时候,能联系到其他人吗?”
霁云立刻感同身受起来,好奇道:“他家也这么严厉吗?”
“我也不清楚,可能跟你差不多。”
“可我看他挺自由的,他这个年纪,家里人还管啊。”
“傻阿云。”飞渊语重心长道:“等你到了他这个年纪,你的家里人也还会管你的。”
“不是吧,我才不要,姐姐,你也带我去中原吧,我也想自己闯荡。”
“你可以保持这个想法,但是你爸本来就把你交给我爸,我再把你带出去,我俩都得完蛋。”
飞渊看霁云有些不开心,又鼓励道:“你也不要气馁嘛,我们还有飞凕哥哥啊,说不定过几年,情况就会不一样了,保持信心,我相信会有改变的,只要阿云你不放弃,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也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我会永远支持你。”
“嗯好。”霁云点头,小时候他身边都没有同龄朋友,都是飞渊陪着他,至少让他童年开心了几年。
“那你还喜欢他吗?”
他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弄得她怔了下。
“我……”飞渊沉静下来,在霁云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点头。
“每次想到有这个可能,我都会把它压下去,觉得太没有骨气了,就像你说的,我干嘛要非他不可,可是……我没有办法忽视他,开始我不想要他靠近我,但我还是放任自己跟他纠缠上了,我觉得我也好矛盾。”
霁云先入为主对苍狼还是没多少好印象,可是听到飞渊这番话,他不再一根筋让她放下了,“姐姐,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对你用情很深,姑且算有资格追求你吧,可是你想好了,他要是再一次无法反抗他家人呢,你总不能再承受一次吧,而且还有我们家的情况呢。”
飞渊低下头,心情沉重起来。
没有错,这始终是个问题。
霁云也没办法帮她,只能陪着她坐着了。
飞渊想得入神了,忽然脑海里闪过,离开时苍狼的模样,连一个像样的笑容都挤不出来,十分落寞。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眉头蹙起。
“姐?” 霁云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轻轻唤了一声。
飞渊站了起来,“不行,阿云,我觉得我得跟他说清楚,光我自己这样想,是没有结果。”
霁云想了想也认同地点头,“那我送你吧。”
飞渊摇头,“不用了,你早点休息。”
霁云还是坚持送她出酒店。
正要进入电梯时,忽然来了好几名黑衣保镖,霁云立刻把飞渊护在身后。
“飞渊小姐,我们总长想见你。”
“你们是什么人?你说见我们就得见吗?”
“抱歉。”为首的保镖看向飞渊,“总长也就是执政官的父亲。”
飞渊拉住了霁云,走到前面,对他说道:“阿云,你回房间去。”
“我跟你一起去。”
“放心,我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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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顶层的休息厅,和大厅的金碧辉煌不同,多了几分私密的雅致,专属于持有顶层贵宾卡的贵客。
上一次她闯进来过,这次她被请了进去。
坐在红木椅上的中年男人,年逾四十,鬓角的霜白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深邃,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仿佛见惯了风浪,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外露。
颢穹孤鸣审视着面前的姑娘,当初只在照片上看过,能他儿子迷恋得不想回家,甚至颓废丧志的女明星,算有几分姿色,但是他依旧看不上。
飞渊感受到一股压力,并非来自内心的紧张怯场,而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如同实质般压迫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只在苍狼口中出现过几次的父亲,哪怕只是沉默着,也像一张绷紧的弓,让人无法放松,难道他对自己儿子也是这样。
正在飞渊想这些的时候,颢穹孤鸣开口了。
“我不喜欢讲废话,什么条件,可以让你离开苍狼。”
想不到霁云没对苍狼使出的招,他爸给她用上了。
飞渊反问道:“总长,能给我什么条件?”
颢穹孤鸣鼻息一哼,甚至没抬眼瞧她,漫不经心地叩了叩身旁的红木扶手,旁边的特助上前一步,将一只纯黑的定制皮箱搁在飞渊面前的茶几上。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撞进视线,在顶灯的映照下,晃得人眼睫微颤。这个分量,足够普通人衣食无忧过一辈子。
飞渊却笑了。
颢穹孤鸣眼神微眯。
“我以为总长的格局,不会跟我们小辈一样,原来差不多嘛。”飞渊直面他的目光,“我不缺钱,如果您认为用钱可以解决,我也可以给您钱,双倍,怎么样?”
“放肆!”
颢穹孤鸣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雷霆之威。
旁边的特助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抱歉,我不是你们苗疆人,我信奉的是人人平等,别人不尊重我,我也很难做到尊重。”飞渊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缩,她的目光坦坦荡荡,没有被这威压慑住。
颢穹孤鸣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初眼底的不屑与轻蔑,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认真的审视。他见过的世家贵女也好,商界新贵也罢,在他面前,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带着几分讨好与局促,更何况只是个混娱乐圈的女星。
但眼前这个姑娘,不卑不亢的底气,却比许多名门闺秀还要足。
难道她家世不简单。
颢穹孤鸣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击,心底飞快掠过一丝疑虑,却又很快被压了下去——就算她真有什么背景,又能如何?苍狼的妻子,必须得是血统纯正的苗疆贵族女子。
“你不要钱,那资源呢?你刚签约了Aeterna Cyclus品牌全球代言人和东境推广官,我可以再给你加码。”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鹰,字字句句都带着诱惑的意味。
飞渊干脆利落回道:“不需要。”
颢穹孤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以为,凭你一个外乡人,能在苗疆站稳脚跟?”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手里的那些合约,我想让它作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包括你在中原的公司。”
飞渊微抬了抬眼,迎着颢穹孤鸣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不高,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韧劲:“如果Aeterna Cyclus品牌签约我,不是看中我的个人能力,那要毁约也可以,违约金就打到我的公司账户吧,我走到今天也不是靠谁的施舍,哦,为了逼走我这个“外乡人”,您还要对付我的公司,虽然我不建议您这样做,但是您愿意费这个劲,那就试试看啊。”
话音落,休息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颢穹孤鸣的脸色瞬间铁青,她居然敢挑衅他。
旁边的特助额头渗出薄汗,悄悄抬眼觑了觑他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牙尖嘴利。” 颢穹孤鸣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以为苍狼能护着你。”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淬了火的针,瞬间扎中了飞渊的逆鳞。
她脸上的淡然瞬间褪去,连声音都冷了下来,“当初您就是用这种方式逼迫他的,对吧。”
颢穹孤鸣沉着脸未回答。
飞渊胸口微微起伏,字字都带着质问:“用我的性命安全去威胁他,让他妥协,让他痛苦挣扎,那样卑劣的手段,你用在他身上——你大可以像今天一样,直接找上我!”
颢穹孤鸣的脸色彻底沉如寒潭,下颌线绷得发紧,“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飞渊笑了,笑声里全是嘲讽,“我为什么要看不起自己,苍狼对我,我就对他好。您手握家世与权柄,能掌控一切——掌控苍狼的人生,掌控他的自由,甚至掌控别人的去留。您可以随便拿捏住别人的软肋,因为您站在高处,您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对的吗?”
颢穹孤鸣的呼吸陡然粗重,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
“你竟敢如此跟我说话,我绝不容忍,苍狼选你这样目无尊长的女子。”他猛地一拍扶手,沉闷的声响震得茶几上的水杯都微微晃动,周身的怒意彻底爆发,“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不管你有多少底气,只要我还在,就绝不会让你毁了苍狼!你最好识相点,主动离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旁边的特助吓得浑身一颤。
飞渊没有退后,面对他的威胁狠话,只是想到了苍狼,当时他眼底藏不住的挣扎与痛苦,不敢说出口的话,不敢对她坦露真相。
她心口骤然一紧,所有的嘲讽与锐刺都收了回去,问道:“您真正地关心过苍狼吗?问过他的感受吗?”
“苍狼是我的儿子,他身上肩负的责任,由不得他自己选!”
颢穹孤鸣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半分温度,在宣告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
飞渊的心沉了沉,忽然觉得无力,同时也坚定了,“人心是捆不住的,你越是逼他,他只会越痛苦,越想挣脱。”她顿了顿,声音轻却清晰:“你可以威胁我,也可以用手段来对付我,如果有一天我向你屈服了,我自然会离开他,而不是拿我的性命来威胁他——你是他的父亲。”
最后这几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休息厅里凝滞的戾气。
颢穹孤鸣看着飞渊那份不加掩饰的坦荡,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竟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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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云看到飞渊出来,赶紧检查和询问。
“我没事,阿云。”
“可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呢,是不是那个老头说了很过份的话!”
“确实有点过份,但是我也没有跟他客气,算扯平了吧。”
“姐你别怕,他们要是敢对你怎么样,我立刻给飞凕大哥打电话,把我们的人带过来。”
“我知道,我没有怕。”
“那你还走吗?我看已经很晚了,你还是住这里吧。”
飞渊正想答应,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有点陌生,犹豫了会接听了。
“飞渊小姐,请问你现在在哪?”
这个声音,好像是苍狼身边的特助。
“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无法联系执政官,公馆的门也锁住了,你是否有钥匙呢?”
“我有,等着,我马上过去。”
飞渊跟霁云交代了几句,匆忙地坐车回去了。
等了公馆,特助和几个人都守在门口。
飞渊快步下车,指尖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钥匙,眉头微蹙着看向门口神色焦急的特助:“到底出了什么事?”
特助迎上来,语气带着难掩的慌乱,压低了声音解释:“本来今天晚上有个宴会,需要他出席,可我们忽然联系不上他,从来过没有这种情况,公馆门被锁了,敲门里面也没有反应,谁都进不去,我担心是不是出事了。”
飞渊顿时感到抱歉,“他今天喝了些酒,确实睡过去了,虽然我走的时候,他醒了,但可能他又睡过去了,我现在开门。”她掏快步走到公馆大门前,指尖用力转动锁芯。
“咔哒” 一声,锁开了。
推门的瞬间,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扑面而来,里面灯只亮了几盏壁灯,昏沉得有些压抑。
飞渊抬手按下墙壁上的开关,“啪” 的一声,大厅的水晶灯亮起,暖黄的光线驱散了昏暗。
沙发上的人已经不见踪迹。
“可能在楼上。”
她迅速跑上楼,打开他住的房间,开灯后,依然没有人。
他去哪里呢?怎么会不在。
飞渊心想,他会不会在哪个角落晕倒了,正焦灼地在走廊寻找,鼻尖忽然萦绕来一股浓重的酒味,格外刺鼻。
她循着酒味的方向快步走去——是她居住的主卧。
飞渊说不清是惊是慌,快步冲过去。
主卧的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勾勒出一道倚靠在床头的身影。
他的脚边歪歪斜斜地倒着两个空酒瓶,瓶身还沾着未干的酒渍,,酒液顺着瓶底淌出来,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的侧脸埋在臂弯里,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在皮肤上,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连她进来的动静,都没能惊动。
“苍狼!”
飞渊迅速跑了过去,打开床头柜的鎏金灯盏,蹲坐下来,声音焦急道:“你为什么又喝酒,你怎么了?”伸手去扶他,摸到他的脸,指尖微微湿润——他哭过了。
“苍狼,你醒醒,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她心疼得眼眶也发热,鼻头发酸,双手托起他的脸,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蓝色的眸子此刻布满红血丝,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他看着飞渊,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飞渊。”
话音刚落,他忽然用力抱住了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混杂着酒气扑在她的皮肤上,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原谅我。”
飞渊听到他的话,顿时泣不成声,哽咽着摇头,语无伦次地重复:“你没错……你没错……”
苍狼感受到颈间的湿意,抱得更紧了,沙哑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恳求:“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喜欢你……我没有骗你……我从来没忘记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好想好想回到那个时候……”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就被压抑的哽咽打断,抱着她的力道又紧了几分,仿佛稍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我知道,我已经都知道了。”她哽咽着,声音虽抖,一字一句地回应,“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苍狼听到她的回应,身体猛地一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强迫自己从混沌的酒意里挣脱几分,缓缓松开紧抱的手臂,却依旧不肯离她太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盯着她的眼睛。
“……不离开?”他哑着嗓子追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
“如果我可以离开你,我早就可以走了,我是不甘心,我不甘心为什么被丢下的是我,为什么你现在才来找我。”
她哭着将心声彻底坦露。
苍狼眼眶也瞬间湿润了,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浓重的悔意和心疼:“……都是我的错。”
飞渊摇头,“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如果身份对换,如果是我,我也做不到比你更好,我想过你可能有苦衷,可随着时间长了,我就不想去想,我想忘记你,甚至我怕我会原谅你,我让自己去否定了我们的从前,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
苍狼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重新搂进怀里,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亏欠、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她的发丝,混着她的哭声,在昏黄的灯光里织成一片酸涩的暖意。
“我看着你受伤昏迷……我无法跟你告别……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一起走过的路,想你笑的样子。”
飞渊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颤抖的告白,眼泪流得更凶,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等两人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她轻轻推开他一点,双手捧着他的脸,眼眶依旧泛红,眼神明亮,一字一句,认真地问道:“苍狼,你想跟我在一起吗?”
他喉咙发紧,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用力,像是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希望,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想。”
“好,我要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放弃我,我不退缩,你也不可以。”
苍狼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着他不敢辜负的爱意与勇气。
“我答应你。”
飞渊微微仰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贴在他的唇角,带着泪水的咸涩,也带着再次打开心扉的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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颢穹孤鸣收到下属传来的一张照片。
看着上面紧紧相拥的两人。
他沉默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