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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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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高端餐厅,独立包间,隔音材料能够将外界的声音完全隔绝。
“这个,这个,都来一份!”
坐在椅子上的飞渊,单手托腮,一副魂飘走的模样,直到旁边的霁云拿着菜单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回神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
霁云贴脸凑过去,“你再帮我点几个菜。”
飞渊瞥了眼,没好气道:“可以了,够吃了。”
霁云转头跟服务员确定,很快服务员离开了。
“姐。”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要你在酒店里的餐厅吃饭吗?”
飞渊整个心不在焉,答道:“为什么?”
霁云双手抱胸轻哼了起来,“我已经调查过了,纠缠你的那个男人叫苍越孤鸣,那家酒店差不多是他的地盘,不适合“谈判”。”
“谈判?”飞渊立刻放下手看向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错。”霁云拿着手机晃了下,冲她笑得一脸狡黠,“在我的努力下,我已经成功联系到他了。”
飞渊惊得差点跳起来,伸手去抢他的手机。
霁云灵活地躲开她的手,把手机揣进兜里:“姐,你别怕,今天我帮你把话说清楚,让他以后再也不敢纠缠你!”
“你做决定前能不能先问过我啊,这事你根本就不清楚,你别添乱了。”
“有什么不清楚,他之前是不是欺骗你,现在又来纠缠你,就是个人渣。”
“你不要这么说他。”
霁云瞪大眼睛,一副发现不得了的事情模样,“飞凕大哥说得果然没有错,你又要上当了!”
“我没有。”飞渊头疼,一时组织不出语言,“阿云,这件事飞凕哥哥他也不清楚,实际上,我,我也是……总之,我们都需要时间,你能懂吗?”
霁云完全不懂,他摇了摇头,只肯定一件事,“你又要被他迷惑了!”
飞渊叹气。
“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你直接把他撂开,一切烦恼不就都没有吗?”
“就是撂不开嘛。”飞渊脱口而出。
霁云没细想,立刻说道:“所以我来帮你啊,你别急,等着看吧!”
飞渊太阳穴突突直跳,完全是鸡同鸭讲的状态,无可奈何。
门响了。
两人结束了话题,转头望去,服务员推开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苍狼穿了件黑色的休闲衬衫,褪去了西装的凌厉,依旧气场十足。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两人身上,径直走了过来,走到了飞渊身边,目光掠过她看向另一边的霁云。
飞渊微微靠向苍狼,小声道:“你还真来啊。”
苍狼侧头对着她,语气平静:“你的朋友远道而来,本应该我请你们吃饭,赔罪才是。”接着对霁云道:“很抱歉,昨天没有正式介绍。”
霁云下巴微抬,“没事,现在介绍也一样,我叫霁云,是。”他伸手直接搭飞渊肩膀上,并将她往自己这边拽近了些,笑嘻嘻道:“飞渊的。”迫于她的眼神杀,他改口道:“青梅竹马。”
苍狼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对方看着就像个刚离家门的大学生,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反而半点攻击性都没有。
“我知道,你们是姐弟。”
飞渊和霁云同时看向彼此,同时怀疑。
你暴露了?
随后两人同时反应过来,是被他猜到的。
霁云立刻跟着说道:“我们不是亲姐弟,不过感情很要好,我从小就喜欢她,可是她一直觉得我还小,现在我有了足够的勇气和能力,终于可以追求她了。”
飞渊真的脸红了,不是害羞,而是害臊,这种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苍狼的目光还一直聚焦在她身上。
哪里抄来的台词啊,他怎么就自顾自地念起来了。
“在我们家那边,她可是有很多人追求的,我也是众多里的其一,近水楼台先得月。”
飞渊受不住了,打断了霁云稀烂的吹捧环节,“站着干嘛呢,坐下吧。”说完,她立刻扭头对霁云咬牙道:“没词别硬套,坐下。”
霁云看了苍狼一眼,拉住了飞渊,快速说道:“换个位置,换个位置,我跟孤鸣大哥刚认识,得好好聊一聊啊。”
苍狼笑道:“好啊。”
飞渊真怕霁云嘴里再蹦出一些尴尬的台词,小声跟他说道:“你正常点,别丢脸。”
“放心吧。”霁云对她眨下眼睛。
飞渊想喝口水压一压,刚要起身,苍狼已经先一步动作,将倒好的茶杯轻放到她面前。
真会献殷勤。
“我也有点渴了。”霁云伸手拿过茶杯直接喝了口,故意对苍狼说道:“哦不好意思,习惯了。”转头又跟飞渊说道:“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飞渊干笑了两声,“不介意。”随后对上苍狼深沉的目光,她还没作出反应,就听到霁云又开始。
“小时候我们同吃同住,不分彼此,你不喜欢吃的和喝的,都是直接给我吃的。”
苍狼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她甚至来不及移开视线,只能任由那份尴尬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干笑了两声解释道:“呵呵,只是小时候。”
“是嘛。”苍狼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怀念,缓缓说道:“你跟我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
飞渊真接不下去了。
霁云给她重新倒了杯水,阴阳道:“那还是有区别的,虽然你们曾经交往过,但也就是几个月,和我们从小到大的情谊怎么能一样呢。”
苍狼一脸坦然道:“是啊,我也觉得太短了。”
飞渊手握着茶杯,听出了他的画外音。
霁云左右看了下,迅速挡住苍狼的视线,说道:“短点也好,容易放下,她已经放下了,你也应该放下了吧。”
苍狼对上霁云的眼神,平静淡定道:“当然没有。”
“咳。”飞渊捂嘴,本来想压一压惊,差点呛了出来。
两人同时看向她。
霁云立刻对苍狼说道:“你都把她吓到了。”
苍狼看向飞渊,她两个人都不想看。
“我们的事情,旁人不会了解的。”
“那又如何,都是已经过去了,她不想回头,而且现在有更好的。”
“她不需要回头,现在是我追求她。”
飞渊顿时感觉压力更大了,抬起手挡住了脸,怎么像在公开审判她呢。
霁云有点坐不住了,“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消失。”
苍狼丝毫不受影响,“嗯,有道理,可是我并不想当她的前任,合不合格不重要吧。”
“你。”
飞渊更快地站了起来,对两人严肃道:“我真的很尴尬,干嘛,当我不存在啊,你们俩个不要说话了。”
话音落,服务员进来上菜了。
两人都沉默了。
霁云心想这个人摆明了要追他姐不放了,姐又不配合他,想到网上搜索的办法,开口道:“这块鱼肉好多刺啊,你帮我挑出来吧。”
飞渊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鱼肉,拿起筷子给他挑了起来。
“谢谢姐姐,姐姐对我真好。”
这几声姐姐叫得腻味,完全不是平常的语气。
“好好吃饭。”飞渊说道。
“嗯,姐姐你吃这个。”霁云拿起筷子夹块肉喂给她,“很好吃。”
飞渊正想拒绝,霁云已经塞到她嘴边了,她只好微微张口,恰好对上了苍狼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立刻转头快速咀嚼。
霁云开始姐姐长,姐姐短,一顿饭吃得她浑身不自在。
正好她手机响了,一看是经纪人打来的。
她赶紧说道:“我吃差不多了,去接个电话,你们慢慢吃。”对霁云小声提醒道:“不要乱说话。”
霁云笑着目送飞渊离开包间,等了几秒后,立刻变脸。
而苍狼也早就没了胃口。
“有些话我不想当她面说,现在我可以讲了,你别再纠缠她了,不管你在这苗疆有多厉害,在我们家里眼里,一文不值,更何况你还伤害过她,光是这点,你就没资格了。”
听到他的话,苍狼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道域四大宗,仙舞宗。”
霁云微惊,很快镇定道:“没错,她就是我们仙舞宗的大小姐!她完全不会缺男人,比你好,甚至比你年轻的都一大把,你还得排队呢。”
苍狼笑了下,“这么说,你并不是其中一位了。”
霁云怔了下,找补道:“我当然也是。”
苍狼问道:“你谈过恋爱吗?”
霁云被问住了,他哪有空谈恋爱,天天被他爸抓着努力学习,身边的老师更是一堆,跟被关起来差不多,没抑郁都是他心态好,这次要不是飞凕大哥开口,他压根没机会出来。
“有关系吗?”
苍狼笑而不语。
霁云顿时感觉被挑衅了,想到昨天他欺负他姐,他还要整治他呢,于是从包里拿出自己带来的家产。
“这是我们家乡独有的烈酒,怎样,敢不敢试一试?”
苍狼看着面前摆着的白酒,拿起酒杯。
另一边的飞渊,跟经纪人聊完工作,看了下时间,发觉有点长了,连忙回去。
她忽然有点担心,那两人不会吵架吧。
霁云肯定是憋不住的。
不过,苍狼成熟稳重,应该不会。
包间内。
连续喝了几杯的苍狼,微微喘息,以为只是普通的烈酒,却没想到后劲如此强烈,仿佛有一团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又迅速蔓延至全身。
见他居然还能撑住不倒,霁云有点惊讶,不确定看了看酒瓶,没有错。
门传来转动的声音。
霁云赶紧把酒杯拿起来,但是被苍狼抢先了,他俩抢的时候,门打开了。
飞渊进来就看到,霁云拿着酒杯朝苍狼脸上泼,又惊又怒!
“阿云!你干什么!”
霁云百口莫辩,谁知道他忽然松手了。
飞渊赶紧走到苍狼身边,拿起桌上的餐纸,他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酒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衬衫上,看着竟有些狼狈,又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我没事。”
看到飞渊给他擦脸,霁云气不过,“姐,你别被他骗了,他装的。”
苍狼没说话。
飞渊生气道:“我都看到了,你还狡辩,这哪里的酒。”她趁霁云不备,一把抢了过来,很快就认了出来,“这不是神啸宗的——”说着她看向苍狼,脸颊明显泛起一片红晕,关心道:“你没事吧?”
苍狼靠在椅背上,微微垂着眼,喉间泛起灼人的痛感,摇了摇头。
都不说话来了。
飞渊立刻劈头教训霁云,“你怎么可以让他喝这酒,要是出问题了怎么办,你真是太……”
苍狼抬手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沙哑,“我真的没事。”
霁云站在一旁,心里又委屈又不服气,嘟囔道:“会有什么问题,大不了睡一觉,这么点酒都不能喝。”
“你还说。”飞渊凶道,“给人家道歉。”
霁云走了过来,对苍狼说道:“对不住了。”
“没关系。”苍狼起身,扶着桌沿,身体晃了几下,飞渊见状,连忙伸手搀扶,他便顺势靠在了她肩上,呼吸略显沉重。
霁云立刻伸出手,尝试把苍狼拉开,“我来扶,我来扶。”
苍狼皱眉发出不太舒服的哼声。
霁云还没拉住,苍狼又晃了两下,飞渊再伸手扶住了,“算了,你先去把单买了。”
“我。”霁云感觉不对劲,不是他没扶稳,好像是苍狼故意挣脱他,怎么靠飞渊身上就跟没力气了一样。
“快点去啊。”
“噢。”霁云不情不愿地先出去了。
飞渊看了眼苍狼,怀疑道:“你真的站不住吗?”
苍狼垂眸,像是要闭上了,轻轻地“嗯”了声。
“你干嘛要喝啊,这种酒普通人喝两口就不行了,你还喝大半了,不难受才怪。”
“昨天,是我不好……应该受的。”
飞渊顿住了。
“你还生气吗?”
飞渊没有回答,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好。”
霁云得知她要送他,还不让他跟着。
“你一个人怎么行,万一你送他回家,他缠上你了,你脱不了身怎么办?”
“我送他回去后,立马就去找你,行吧。”
“那我跟你一起去,不是一样吗?”
“不行。”
飞渊很果断地拒绝,然后上车带着苍狼先走了。
霁云哼了声,绝对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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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馆。
她有点撑不住他的身体重量,手臂被压得发酸,脚步虚浮地晃了晃,刚想弯腰把他往沙发上放,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完全不像醉酒后该有的虚软,力道大得惊人。
飞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猛地一带,重心不稳地往前栽去。
苍狼顺势往后倒在沙发上,带着她一起跌进了柔软的坐垫里,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他躺在沙发上,而她被他牢牢压在身下。
她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他按住腰,动弹不得。
“不要走。”苍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的慵懒,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惹得她一阵轻颤。
“你先松开我,我给你倒水。”
“飞渊……”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却死死地黏在她的脸上,眼底翻涌的情绪,一半是酒后的迷离,一半是藏不住的占有欲,带着挣扎与迷茫,“我该怎么办。”
“什么?”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了起来,他的注视如同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锁在原地,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你先松开我,再说好吗?”
苍狼没应声,只是按着她腰的力道松了松,却依旧没放手,喉结不舒服地滚动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我该怎么办,我不希望你不开心……也不想要你走。”
这声呢喃轻得像叹息,却砸在飞渊的心上。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走呢?”她轻声问道。
他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脸颊。
“我不想你离开我,一点都不想。”他固执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近乎卑微的恳求,“我想留下,想留在你身边。”
呼吸拂过她的唇瓣,让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所有的情绪都堵在喉咙里,酸涩与慌乱,还有动容,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她看着他眼底的迷离与执拗,心头那道尘封的疤,像是被轻轻揭开了一角,露出底下未愈的柔软。
“你不是自愿离开的,是吗?”
他看着她,目光依旧有些涣散,酒意漫上眼底,一层极淡的红。
“回答我,不要再骗我。”
苍狼按着她腰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无措,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那里,却找不到出口。
“你不说,我就永远不会知道,我就不会谅解你,你明白吗?”她的尾音带着一丝哽咽。
苍狼感受到她的情绪,呼吸越急促,酒气混着压抑的喘息,扑在她的脸上,薄唇轻启,“不要哭,我在乎你,我想留下,我不能留下,不能让你受伤害。”
飞渊愣住了,腰上的手渐渐松了力道,转而轻轻摩挲着她,动作笨拙又温柔,像是在安抚。
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她的手机。
飞渊回过神,下意识地想挣扎着起身去接电话,刚微微动了动,苍狼像是没了支撑般,顺着沙发边缘翻了下去。“咚”的一声闷响,他重重摔在了地毯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对不起。”飞渊顾不上电话了,蹲下身去扶他:“苍狼!你怎么样?没有摔到头吧?”她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苍狼似乎是被摔懵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蹲在面前的飞渊,眼神依旧有些迷离,沙哑地应了一声:“……没事。”
“真没事吗?没摔疼吗?”
手机还在响,飞渊转头想要把手机拿过来,膝盖刚离开地面,手腕就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了。紧接着,苍狼微微撑起身体,另一只手绕到她的腰后,牢牢地将她抱住了。
动作不算利落,却很用力,脸贴在她的腰侧,像是在害怕她转身离开。
“别……别走。”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再陪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飞渊低头看着他,没有平日冷静克制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酒后卸下所有防备的脆弱与依赖。
手机铃声还在持续响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催促她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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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连打几个电话都没人接的霁云,急如热锅蚂蚁。
司机说前面他不能开进去,因为往前就是贵族居住的公馆。
为什么姐姐不接电话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