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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东境机场。

      人潮里,一个年轻男人逆着光走出来,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黑色工装衬衫,露出内搭的白色印花打底衫,领口隐约露出一点银项链,袖口被随意挽到小臂,下身搭做旧牛仔裤,头发微微凌乱地垂在额前,抬手撩头发的瞬间,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睛,痞帅十足。

      一辆出租车停靠,喇叭响了起来。

      他闻声转头,肩上斜挎着棕色背包,包带调得松松的,走路时带起一阵轻快的风。

      车门打开,后座上坐着的女人抬眸,眉眼清丽,针织衫搭配百褶短裙与高筒靴,蓬松的波浪卷发抓起头顶部分束成俏皮的高马尾,剩下的卷发松松垂在肩后,脸上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

      “我最亲爱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她伸出手指制止了。

      车子启动,开离机场。

      “你怎么出来的?老实交代。”飞渊盯着他,严肃起来。

      “自从你跑了后,我快连家门都踏不出去了。”他吐槽道。

      “夸张。”飞渊不信。

      他摘下墨镜,脸上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我可没胆子跟你学啊,我是正大光明来这旅游的。”

      飞渊哼哼笑了笑,“你猜我信不信?”

      “我猜你信。”

      话音落,他的脑袋被她拍了下。

      “我都多大了,你还打我的头。”

      “你交不交代?”她的拳头都准备起来了。

      他连忙握着她的手,“我说我说,是飞凕大哥让我来的。”

      飞渊诧异地眨了眨眼,“他让你来,这旅游?”她蹙了蹙眉,大悟道:“不会让你来监视我的吧!”

      “不是。”他纠正,强调道:“是帮助!”

      “帮助,帮我什么?”

      “帮你解决身上的烂桃花啊。”他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透着股劲儿,仿佛早已看透一切,胸有成竹。

      飞渊转过脸,抬手按了按额头,有些无语,“怎么想的,派你来。”她略微嫌弃地看了眼他,“你有什么用啊。”

      他立刻挺直了背脊,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我有没有用,等会你就知道了。”说着,他注意到后视镜里有两辆黑车跟着,嘀咕道:“怎么有这么多尾巴。”

      “我就送你去酒店,你自己玩吧。”

      “你在哪家酒店住,我要跟你住一家。”

      飞渊瞬间心虚了,想含糊过去,“我没住酒店,我在这里是有工作,平常就在工作的地方住。”

      “那你现在住哪里?”他很快地反问道。

      “我就暂时住在我们项目团队的某个人家里。”在他要继续提问时,她迅速补道:“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而且不方便,女孩子。”

      他皱着眉顿时松开了,“哦,那好吧,那我自己住酒店,你就把送到你住的附近酒店就行了。”

      飞渊拔高了声音,“那怎么行,我最亲爱的弟弟,好不容易出家门,我怎么能让他随便住呢,必须得安排最好的。”接着对司机说道:“师傅,直接去星辰酒店。”

      司机应承点头。

      “姐姐,你对我真好。”他有些感动地笑了。

      飞渊也对他笑了起来,内心松了口气,好险。

      两人聊了点家常话,很快就到酒店了。

      车子停在星辰酒店的正门口,门童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他率先下车,脚刚落地就忍不住仰头打量,转回头,坐刚下车的飞渊满意道:“不错。”

      两人进了酒店,办理入住手续,前台的工作人员认出了她,“需要开为您预留的房间。”

      “不用,是他住,给他开一间。”飞渊拉过他。

      他对着前台小姐姐递出身份证,笑了起来,“麻烦帮我选个能远眺城市风景,光线充足的房间,我要小长住的。”说话的声音清润,尾音带着点笑意,旁边路过的小姑娘偷偷看他,脸颊微微泛红。

      “好的。”

      飞渊看他除了个包也没其他行李,“你要长住?就带这么点东西。”

      他理所当然道:“我带了钱啊,而且不是还有你嘛。”

      前台工作人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悄悄打转,感觉好像吃到什么瓜了。

      飞渊有点头疼,她还没想好怎么应付,转过身忽然瞥了到他。

      他一身笔挺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沉稳干练,微微侧着身,旁边的中年男人正跟他说着什么,而他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翻看消息。

      就在他收起手机,要抬步走过来时,她迅速拉过身边的人,挡住了自己。

      “干嘛?”

      她拉着他的胳膊摁得死死,看起来像挽着,低声道:“别动。”

      他感到奇怪,转头目光寻找。

      几乎是同一时间,苍狼也抬眼望了过来。

      两道视线相撞,一个带着震惊的探究,一个带着淡淡的审视。

      飞渊不用看,已经感觉到被发现了,放弃遮掩了,松开了他的胳膊,结果他忽然伸揽住她的肩膀,对前台小姐姐问道:“房间还没开好吗?”

      “已经好了,这边请。”

      “不用,我们自己上去。”

      他揽着她,完全不顾她死活,硬是往前面走,而苍狼就在那里。

      他的眼神就黏在她身上似的。

      飞渊戴着口罩,低垂下头,手肘撞了下他,小声道:“撒开,我会走。”

      他故意低头,对她轻声细语,“走嘛走嘛。”

      看起来真像一对小情侣。

      当她想快点走,他非放慢脚步。

      擦肩而过的瞬间,空气里像是掠过一阵无声的电流。

      苍狼看着她从身边走过去,没有直接出声,而是拿出了手机,点了几下。

      飞渊正松口气的功夫,包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铃声。

      “等下啦,我接个电话。”她挣扎他的手臂,翻开包拿出手机,等到看清是谁打来的时,一道阴影就落了下来。

      飞渊一抬头就撞进苍狼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苍狼拿着手机,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笑意没抵达眼底,“这么巧。”话音落,目光淡淡扫向飞渊身旁的男人。

      眼神算不上锐利,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飞凕大哥说得果然不错,这个人不好对付,长得也不赖,姐姐被他缠上,难说不会再上当。

      他再次把手搭在飞渊的肩上,笑道:“这位是谁啊?”

      苍狼没立刻应声,目光重新落回飞渊身上,似乎想让她先开口。

      飞渊拿开他的手,先往前一步,“这也不是交谈的地方,要不先上去吧。”

      两人都默认了。

      工作人员看到苍狼,酒店专属电梯也被摁开了。

      两个电梯同时打开了。

      苍狼看着没有要去走专属电梯的意向,结果在最后他忽然拉起她的手腕,动作又快又干脆,飞渊惊呼一声,脚步踉跄着被他带了进去,还没等她站稳,身后的电梯门就“叮”的一声,缓缓合上了。

      狭小的空间瞬间将两人包裹,电梯里铺着柔软的地毯,顶灯的光线柔和,却更显逼仄。飞渊还没缓过神,后背靠在了冰凉的电梯箱壁上,心跳加快。

      苍狼站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他是谁?” 他还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垂眸看着她,眼底沉得像深潭。

      飞渊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距离搅得心慌,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后背却已经贴紧了箱壁,退无可退,“他是谁……关你什么事。”

      她不说话,他也可以猜测。

      刚才对方是故意向他展示跟她的亲密,苍狼迅速思考了下,低声问道:“你家人?”

      飞渊眼里有些震惊,没料到他这么会猜,想抽回被攥着的手腕。

      手腕的束缚骤然松开,苍狼反手搂住了她的腰,温热的手掌贴在她柔软的腰侧,摘下了她脸上的口罩,微微俯身,两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让飞渊瞬间僵住。

      “如果他不是你的家人或者亲人,你怎么能让他抱你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哪里抱我了?”飞渊又气又急,挣扎去推他,“你现在才是……放开我!”

      电梯缓缓上升。

      “告诉我,我就放开你。”

      苍狼的手掌扣在她的腰上,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只是垂眸看着她慌乱的模样。

      飞渊内心一梗,被他这副强势的模样堵得火气上来了,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好,我告诉你,他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关系很好,抱算什么,以前还睡呃。”扣在腰间的力道骤然收紧,勒得她轻轻蹙了蹙眉,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拽了下。

      苍狼眸色沉了沉,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青梅竹马。”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莫名地让她心颤了颤。

      “你快松开我,电梯已经升到顶了。”

      她的话刚落,腰间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被他猛地一带。

      苍狼俯身,再次将她压在冰冷的电梯厢壁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又近了几分。他垂眸盯着她慌乱躲闪的眼,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廓,低沉的嗓音裹挟着不容逃避的压迫感:“你喜欢他吗?”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定格在最高位,却迟迟没有响起抵达的提示音,也没有自动开门。

      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飞渊张了张嘴,想反驳说“与你无关”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刚才赌气故意不说清,此刻被他这样认真追问,她竟莫名慌了神。

      苍狼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扣在她腰间的手未松,但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像是在等一个确定的答案。

      心跳越来越快,胸腔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飞渊暗自咬牙——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只要说一句,就能让他难受,让他彻底死心。

      “喜……”一个字刚从唇间溢出,尾音还没落地,苍狼的动作快得让她反应不及。他猛地俯身,温热的唇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精准地堵上了她未说完的话。

      飞渊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撞得支离破碎。电梯厢壁的冰凉还贴在后背,身前却是他滚烫的体温,两种极致的触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僵硬。

      他的吻带着几分急切的掠夺,又夹杂着一丝惶恐,像是怕她真的说出那让他崩溃的字眼,只能用这种方式将所有话语都堵在喉间。

      辗转厮磨间。

      顶灯的柔光漫下来,将两人交叠的身影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密闭的电梯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将这份暧昧又紧张的氛围拉到了极致。

      他缓缓退开些许,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恳求,“飞渊……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这一声轻唤,瞬间将飞渊从混沌中拉回神。

      她用力推开他,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连呼吸都带着颤音:“你……你混蛋!”

      电梯门打开了,她迅速跑了出去。

      他知道她说的话很大可能是气话,但他同样知道,她所有的气话,都是想让他死心,让他放弃。

      苍狼指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瓣,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

      她差点忘记了还有个人在等她。

      “你居然把我一个人丢下,我要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根本就想不起还有我这个人了。”

      听着他的控诉,她捂了捂耳朵,抱歉道:“我不是立马过来了嘛。”

      “你说你干什么去了!”

      飞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别过脸,抬手胡乱捋了捋头发,“我能干什么,就……电梯里出了点小故障,耽误了一会儿。”

      “故障?”他显然不信,往前凑了两步,“什么故障能把你折腾成这副模样?脸都红透了,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你说什么呢!”飞渊立刻大声地盖了过去,梗着脖子强装理直气壮,“还不是你一直催我,我跑过来找你,累的。”

      “那你摘口罩,我看看!”他不依不饶道。

      “你没大没小!”

      “你就是心虚!”

      飞渊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又气又急,“是又怎样啦,就是你啊,干嘛非要拉着我在他面前现眼。”

      “他欺负你了,是不是,可恶,我去教训他。”他生气地哼了声。

      “站住。”飞渊拉住他,“坐下来。”

      他不情不愿地坐下,想到对方欺负自己的姐姐,下次一定要给教训。

      “飞凕哥哥是怎么跟你说的?”

      “就说你被一个麻烦男人缠上了,他不放心,但是又抽不开身过来,让我过来看看,要是对方很麻烦,我就要使出非常手段了。”

      “什么非常手段?”飞渊好奇道。

      他说道:“钱啊。”

      飞渊无语扶额。

      “我把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都取出来了,到时候,我就丢在他的面前,告诉他,别肖想我姐姐,他配不上。”他说得愈发认真,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被钱砸懵的场景。

      飞渊被尬得坐立难安,双手捂脸,指缝里漏出一声哀怨,“你从哪里学来的?”

      就这点格局。

      “电视上啊,还是你演的呢。”他忽然咧开嘴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像只讨喜的小狗狗,凑到她身边,语气带着点小骄傲,“里面男主被情敌用钱羞辱的时候,就是这么演的!我觉得超帅的,刚好能用上!”

      飞渊的手一顿,缓缓从脸上挪开,嘴角抽搐了两下。

      “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他反应依旧不大,“不就是贵族,比我们家厉害吗?”

      飞凕哥哥是怎么把他放过来的。

      他连人家的情况都不了解。

      “反正钱肯定是不缺的。”

      “这……这样嘛。”他忽然愁眉苦脸了起来。

      飞渊不禁仰天长啸,“不是吧,你只有这一个手段啊。”

      “当然不是,我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她的语气充满了疲惫。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要小小的牺牲下我,但是为了姐姐能够平静生活,我愿意,所以。”他话音顿住,在她对视上后,快速说道:“我可以暂时当你男朋友。”

      飞渊不敢睁开眼,一次比一次暴击。

      “你好好休息,我得走了。”

      “姐姐,这个方法绝对行的,我一定能让那个男人知难而退,你配合我,配合就。”

      门关上了,也阻断了他的声音。

      太可怕了。

      她迅速溜了。

      ---

      门锁住了。

      公馆里静得只剩下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一下下敲在人的心尖上。

      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心情无法平静下来。

      他应该也不会回来吧。

      飞凕哥哥居然让霁云来看着她,虽说是担心她,但其中也有提醒吧。

      脑海里像是被按下了回放键,一遍遍闪过电梯里的画面。

      那双发沉的蓝眸,带着掠夺和惶恐的吻,那句近乎恳求的话,带着她曾经感受过的脆弱。

      他这么害怕她喜欢上别人,如果他真的那么喜欢她,那离开的时候,他是怎样的心情。

      挂钟的滴答声越来越响,衬得整座公馆愈发空旷。

      她睁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偌大的卧室里,想到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孤单和害怕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无边的黑暗里,无处不在的空寂。

      他之前一个人住在这里,不会觉得孤独嘛。

      她甚至忍不住想,刚才是不是不该锁门?万一……

      后半夜的时候,窗外的风小了些,挂钟的滴答声却依旧扰人。

      飞渊实在熬不住,披了件薄外套,轻手轻脚地摸下楼。

      楼上的房间太大太静,恐惧像藤蔓一样缠在心上,她想着去厨房倒杯温水,压下那点莫名的心慌。

      打开灯的时候,她目光看向门口。

      在门把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拧开了锁,没敢把门大开,只拉开一条能容身的缝,刚要迈步出去,视线往外一扫,整个人就僵住了。

      外玄关的地板上,苍狼正靠着矮柜坐着。

      他身上的外套还没脱,领口微微敞开,长腿随意地蜷着。廊灯的暖黄光线,恰好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大概是真的累极了,连睡着时,眉头都还微微蹙着。

      此刻的他,卸下了所有防备,疲惫与脆弱尽显。

      偌大的公馆,他有无数舒适的地方可以歇脚,却要守在这道内门外,说什么不舒服就阻拦他,真到了这份上,他连靠近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飞渊站在门内,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涩又发烫。

      其实,那个时候,她就看出来,他内心是孤独的,不仅仅是为了隐藏身份,而是从心底里他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家人朋友,她看到他的身上充满了矛盾,明明他是个温柔的人。

      她曾经以为未来还很长,以为幸福就在眼前,他呢?那段相处里,他的期待会比她少吗?

      “咚” 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苍狼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睡得有些沉,眼神带着片刻的茫然,下意识地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内门虚掩着,留了一道浅浅的缝,门后空荡荡的,早已没了飞渊的身影。

      他撑着矮柜慢慢坐直身子,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搭在门把上时,顿了顿。

      指腹下传来一点残留的暖意——那是她方才握过的地方。

      苍狼轻轻推开门,门轴转动的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站在门口,往里望了望,楼梯上方,隐约能看到一点晃动的影子。

      桌上放着一杯温水,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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