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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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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缓缓敞开,三辆锃亮的黑色轿车沿着车道稳稳驶入。
车刚停稳,几名黑衣保镖利落地下车,戴着白手套,一言不发地打开后备箱与车门。
经纪人红姐和小春,神情透着紧张,被请了下车。
保镖们两两一组,托着箱子的手格外稳当,连步伐的频率都透着规矩,陆续把她所有的行李搬进去。
两人见帮不上忙,也就跟着走了进去。
抬高的玄关厅立着廊柱,进到里面有暖黄的光透出来,厅里的吊灯光影交叠,径直撞入眼帘的是几组黑色真皮沙发,泛着低调的哑光质感,坐垫厚实松软,扶手处搭着深灰色的羊绒毯,扶手与椅背的边缘压着简洁的纹路,线条利落大气,与公馆的威仪相得益彰。
苍狼正坐在那里,长腿交叠,姿态从容,手中握着几份纸质文件,目光低垂,似在审阅。身旁的特助微躬着身,正低声向他汇报着,神态恭敬。
听到动静,两人都看了过去。
小春顿时抓紧了经纪人红姐的手,有点害怕。
未等苍狼开口,二楼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她的声音。
“红姐!小春!”
飞渊跑到旋楼处,立刻向两人招手,示意她们快点上来。
经纪人和小春对视了眼,也不管苍狼怎么看了,急忙上去。
苍狼收回目光,示意特助继续。
三人进到主卧,里面的人已经把箱子都好了。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东西我们自己收拾。”
“是,小姐。”
等到那几个黑衣保镖离开,把门关上了。
“我的天呐,飞渊,你在干什么?你真要住这里啊?”经纪人急得心脏砰砰跳,“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额头的伤怎样了,真把我愁死了。”
飞渊让两人坐下,随后跳过感情纠纷,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所以,我答应了。”
经纪人直接弹地站了起来,“我跟你说。”她看了眼外面,压低声音道:“本来我觉得不至于,但是我现在觉得这件事恐怕是有预谋的,他居然是这样的身份,你不仅在他的地盘,还要住这里,你怎么也不留个心眼啊。”
飞渊微微蹙眉,“我知道,现在情况很怪,可不是已经签约了嘛,工作总要完成啊,就算是借口吧,那也不能直接撕破脸了吧。”
经纪人叹气,“怨我,怨我,我没有仔细查清楚。”
飞渊拉着经纪人的手,“这怎么能怪你呀,不怪我们任何一个人。”
“我看他对你根本没死心,现在就是用工作纠缠你,要让你回心转意。”
飞渊点头,没有半点因为这个话题感到不好意思,反而坚定得很,“我知道,他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我看得很清楚,所以我绝对不会上他的圈套,不会给他一个好脸色,让他彻底死心!”
经纪人欲言又止,对方这个架势,她给不给好脸色,好像都不受影响。
小春说道:“可是,你一喝醉就喊着要他做你的助理。”
飞渊有点尴尬,赶忙道:“我说了吗?我都不记得,喝多了嘛,不要当真,我有你,不需要别的助理。”
经纪人:“你千万不能再喝酒了,一喝醉了,说的跟你做的,就是反过来的。”
小春嗯嗯地点头。
飞渊也不是完全没有记忆,有些心虚地点头,“我发誓,绝对滴酒不沾。”
经纪人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告诉你。”
飞渊立刻摇头道:“不要,红姐你相信我吧,我能为我自己的事情负责,就算,我是说就算我跟他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会怪你们任何人,因为是我做这个决定,你不要有负担,我也不想靠我家里人去解决,这是我的工作,还有我跟他的私事,就借这个机会一起处理干净吧。”
经纪人闻言也没再提了,“我相信你,但是你千万不要委屈自己,说到底就是个工作,要赔上违约金,我们也承担得起。”
飞渊点头,让她放心。
两人帮她收拾东西,主卧连通衣帽间,小春推门而入,开放式柜体沿着墙面铺展开,中间留出一条宽敞的走道,地面铺着羊毛地毯,柜体的每一层都划分得泾渭分明,里面已经挂了不少女装衣裙,中央立两座玻璃首饰柜,里面摆的全是配套的珠宝,灯光一照,流光溢彩。
经纪人走进来也愣了下,吐槽道:“有点可怕。”
飞渊蹲在箱子边疑惑啊了声,随后接着整理。
收拾差不多,就该下去跟谈下工作的安排,出门前经纪人还是千叮万嘱,让她小心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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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吊灯只开了一半的亮度,暖黄的光晕柔柔地笼着厅里的沙发。
飞渊穿着米色的针织长裙,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坐在沙发上,平板支在膝头,屏幕光映亮她低垂的眉眼,指尖划开工作行程表,手边的皮质手账本摊开着,一支笔握在指间,笔尖落在纸页上,沙沙地写下一行行娟秀的字迹。
自己念一句,落笔记一句,遇到重要的行程便用红笔圈出来,旁边还标注着要搭配的配饰和对接的负责人。对着平板上的行程反复核对,连有人进来也没发觉,直到高大的影子笼罩在身上,身体本能地抖了下,抬头转过脸望过去。
苍狼手腕搭着外套,衬衫外叠件灰色马甲,剪裁合体地勾勒出肩背流畅的轮廓,腕上戴着一块机械表,表盘在光线下闪过一丝冷光。他垂眸看着她摊开的手账本,缓缓抬眼,落向她的脸,眉眼间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神采俊美。
“看什么看。”
说完她抿住唇,干嘛要主动出声,理他干什么。
飞渊起身拿起平板和其他东西,打算回楼上房间再弄,旁边还摆着药箱,她已经自己换过药了,也顺手放回原位。
苍狼坐了下来,目光轻瞥了下她,懒懒地开口道:“我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跟你说。”
飞渊刚踏上楼梯,脚步一顿,深吸了口气,转身回去了,站在他面前,冷漠疏离道:“还有什么事情?”
苍狼看了眼她,抬手解开衬衫领口的两枚扣子,露出小片线条清晰的锁骨,说道:“坐下来,不然我很有压力。”
飞渊心中腹诽,坐到他对面的位置,目光转向别处,故意不看他。
苍狼身体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
飞渊幽怨地看向他,一副“再不说,我就走了”的表情。
“你这个月的行程给我看看。”
“为什么啊?”
“嗯?”苍狼发出疑惑的声音,“我不应该知道你的工作档期吗?”
飞渊:“这个你不应该已经知道了吗?”
苍狼身体后靠,放松姿态,“我不知道呢,而且你也需要了解我们这边的流程安排,合同仔细看过了吗?”
飞渊:“看过了。”她低头把平板里的行程调出来,“那我发给你好了,你。”看向他,“加一下我的工作号。”
苍狼拿出手机,“你通过一下。”
飞渊低头等了会,平板没有收到消息,手机倒是响了。
“你的工作号里面的人太多了,我怕你不能及时收到和回复我,没有问题吧?”苍狼挑了挑眉。
飞渊拿起手机,手指点了几下,接受了他的申请并给他添加了备注“甲方”。
风水轮流转,现在他变成她的甲方。
“好啦,还有什么需要,你一并说了吧。”
苍狼抬腕看了眼手表,“先吃饭吧,你吃过了吗?”
飞渊愣了下,还是答应了他,“吃了。”
苍狼:“吃零食?”
管那么多呢。
飞渊蹙眉道:“你这里外卖又点不进来。”
苍狼说道:“冰箱里有很多新鲜食材。”
飞渊无所谓道:“不需要。”
不让助理跟着,也没人做饭,他肯定想让她屈服,让她求他,她才不会上当呢。
苍狼起身低头看她这副硬气模样,“饭都不需要吃了,这才刚开始,你就已经要跟自己身体过不去了?”
“你这个人。”飞渊昂头。
“嗯?”苍狼立刻回应了一声。
“真的很爱关心别人喔。”飞渊憋了回去。
苍狼笑道:“你不是别人。”
飞渊内心迅速架起“防御模式”,绝不吃他的糖衣炮弹。
“我去做饭。”苍狼走了几步,回头道:“你好好把你的工作行程弄清楚,吃完饭,我要详细了解。”
飞渊对着他的背影哼了声,随后反应过来,他去做饭?目光忍不住往他那边瞟,心中有些奇怪,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以前对他的了解并不是那么全面。
心中的警报提醒自己,她摇晃脑袋,不可以,不想了解他。
“对了,你想吃什么菜?”
“随便。”
不是,她没说她要吃啊,干嘛回答他啊。
飞渊双手抱头,有点烦躁。
这偌大的厅里,静得能听见厨房那头,油锅轻响的滋滋声,她忍不住抬眼望向厨房的方向。
铺着暗纹餐布的餐桌上,香煎鳕鱼排的外皮煎得金红焦脆,边缘微微卷起;嫩黄的蛋羹裹着一颗颗粉白的虾仁;混合蔬菜沙拉,鲜甜清冽。
“趁热吃吧,我去换个衣服。”
飞渊看了几秒,转头望向他消失在楼梯转角,想了想,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鳕鱼排送进嘴里,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漾开,一点不腻。
是好吃的味道。
这是他买的预制菜吧。
他也不是请不起阿姨,难道每天都自己做饭,是真的爱上做饭了?
吃完饭,她被他带到了书房。
灯光一打开,整面墙的书便赫然呈现在眼前,排列的书籍密密麻麻,旁边有一个单独割开的工作区,里面有办公桌和休息的软榻。
“坐。”
她坐到椅子上,他把电脑开机,随后就这么站在她旁边,偶尔需要使用键盘和鼠标时,自然俯身下来,独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仿佛不知不觉就被拉入了他的世界。
真的有点冒昧了。
可是自己偏偏说能无视这一切。
“你没在听吗?”苍狼转头垂眸看她。
“啊。”飞渊心虚地慌了下,看向电脑里的方案,“在听在听。”
苍狼继续跟她说道:“上面提到这些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准备的……”
图片一张接一张闪过,刚看到点细节,苍狼就滑过去了,飞渊心里一急,下意识地伸手摸向鼠标,“等下。”
她摸到了他的手。
手指骨节分明,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飞渊猛地缩回了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点温热的余韵,声音都低了半分:“我还没看完……”同时目光看向他小拇指上的银素戒,感到眼熟,直到他的手撤离,她才回过神。
“那你来操作,我给你讲。”
那个戒指,该不会是她当初随手给他的吧。
之前没见他经常戴,现在他一直戴着吗?
苍狼抬手在她面前打响指,飞渊眨了眨眼睛。
“你这么走神,是困了吗?”
飞渊立刻坐直了,“没有。”
苍狼笑了笑,没说话,接着去拿最准备好几本书和画册放到桌上,“如果你有不懂的内容,可以翻翻书,顺便多了解了解我们当地的文化。”
“哦。”
“让我看看你的工作行程。”
飞渊打开自己的文档,主动告诉他,工作安排,在东境期间,她要先完成Aeterna Cyclus品牌代言人工作,然后中间还得回几趟中原,那边的活动也少不了要露面。
“也就是你现在还没有进组的打算。”
“嗯,我想先把你这边前期该做的工作做了,后面就不用这么频繁地往这边跑了吧。”
苍狼没立刻应声,只盯着她屏幕上的行程,沉默了几秒,才抬眼看向她,“是。”
这一声简短的应承,倒让飞渊愣了下。
还没等她回过神,就见他的手掌摊开在她眼前,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听不出情绪,“合作愉快。”
飞渊的目光定格在他悬在半空的手上,随后缓缓抬眸,望进他的眼底,和记忆里某个模糊的片段重叠,脑海中猛地窜出零碎的画面——那时拂过耳畔的笑,还有同样一句轻飘飘的 “合作愉快”。
苍狼也深深地看着她,深邃的蓝眸中像藏着一片无风的海,安静地盛着她此刻怔忪的模样。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触感温热,薄茧的粗糙划过指腹,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立刻要收回时,他宽大的手掌瞬间将她的手指包裹,整只手都被他牢牢握在了掌心。
相触的瞬间,像有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竟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想抬头质问他,却又怕自己藏不住翻涌的情绪。
隔着几年的时光,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还是有着无法忽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