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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靠着床头坐着,像一尊没了生气的木偶,手机被紧握在手里,一动不动。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快门被打开了。

      她立刻转头望过去,缓缓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失落。

      常欣和玄狐赶到。

      “飞渊,你身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的?”

      常欣关切询问,知道她出事了,立刻就放下工作赶过来了。

      玄狐瞥到床头柜上放着饭菜,完全没有被碰过。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了,常欣放心。”她嘴角扯了扯,勉强挤出的笑,接着说道:“我有事要拜托你和玄狐,我想要出去,可是我经纪人不让我出去。”

      “外面有人在蹲着,估计就是想拍你的。”常欣劝解道:“你经纪人跟我们说了,你现在最重要是休息,再等两天。”

      “我真的没事。”她说着声音沙哑哽咽起来,“我想知道为什么他来了又走了,他到底去哪里了,他可能出事了,常欣。”

      “好好,你别哭。”常欣抱着她拍了拍。

      最后经纪人还是同样让她离开,后续工作问题她会来沟通处理,玄狐和常欣带着她避开了外面的狗仔。

      她已经没有办法联系到他了,之前看过医院的监控,只看到他离开了。

      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来到警察局。

      结果令她愕然。

      “你说什么?没有这个人?”她着急起来,“不可能的,我还有他的照片呢,还有他。”她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翻找随身携带的背包。

      对方却冷静地打断了她的话,“非常抱歉,我们已经按照您提供的姓名和身份信息反复核查过了,系统里里外外都查了好几遍,连相近的都没有。”

      她愣住了,直到对方喊她,她才回过神,“哦,对,他是苗疆人。”

      “苗疆。”对方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那我们这边真的没办法了,我们没有查询权限,也无法进行核实。”

      “可是他失踪了,他是在中原失踪的呀,也许他被什么人绑架了,或者他遇到什么事故了,你们难道不调查吗?”

      “小姐,非常抱歉,我能了解你着急的心情,但是我们也得按章程办事,我们这边并没有接到任何关于您朋友失踪的报警电话,也没有家属提供的信息记录,仅依靠您个人的陈述,是无法立案的。”

      “他是我的员工,我们签了合同的,我对他有一定的责任和义务,这样可以吗?”

      “好的,您说的情况我明白了。这边可以先帮您把信息记录下来,一旦后续有相关进展或者接到更多信息,我们会第一时间与您联系。”

      她带着材料离开了警局,一阵雾霾漫上心头,沉沉地压在胸口。

      还不可以放弃。

      她拿出手机拨打了通电话。

      “飞凕哥哥,我想请你帮我查个人。”

      “我没事,嗯,是我的朋友。”

      “好,我一会发给你。”

      ---

      因为担心她的状况,常欣把她接到自己家里住。

      她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那段医院监控下的视频。

      画面里的像素不算清晰,却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的身影。

      看着看着就流泪了。

      “你不要担心,他说不定有什么急事回家了,兴许后面会联系你的。”常欣安慰她。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就算他家里人不同意,他也应该告诉我啊,他知道我会担心他的嘛。”

      “飞渊,你对他的事情了解多少?尤其是他的家庭。”玄狐忽然发问。

      “我。”她张口顿住了,“他是苗疆人,他家里人对他管教很严,经常会和他们吵架,他。”

      “也就是说,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玄狐十分冷静并判断道:“他是故意瞒着你的。”

      常欣见飞渊深受打击的模样,找补道:“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玄狐没说话了。

      “他可能怕我担心,就没有告诉我。”飞渊看向常欣,一副求认同的模样,“我也没告诉他很多关于我家里的事情,他还是可能家里有事情,不得不离开,是这样吧。”

      常欣有些不忍心,她看得出来,她在强忍着。

      正要应和她的话,她的手机响了。

      飞渊立刻拿出手机,是她哥哥打来,黯淡的眼底倏然亮起一点光。

      “嗯。”

      她刚点头,下一刻,眼里的光芒,瞬间熄灭了。

      手机掉在了腿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亮得刺眼,眼泪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常欣也听到了手机的声音。

      没有这个人,找不到。

      苗疆也找不到。

      他的身份是假的。

      从头到尾,他都骗了她,她甚至连他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她恍然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一切了解都是建立在虚无的沙土之上。

      他一消失,她竟什么都抓不住。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行人的脸庞,也照亮了这座城市繁华与热闹。

      家家户户的厨房里,剁肉馅的笃笃声、油锅炸春卷的滋滋声、蒸屉上汽的咕噜声,搅和在一块儿,成了最热闹的年节序曲。

      春晚的预热歌舞正唱得热闹,窗外金红的光焰瞬间点亮夜空,碎成漫天星子。

      她推开家门,抬手按亮了玄关的灯。

      暖黄的光漫出来,却没能驱散一室的冷清。

      快递没人签收,物业工作人员给她送了上来,全都堆放在门口,那些都是她为过年准备的装饰品。

      那双他常穿的运动鞋还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似乎也在是在等人归来。

      客厅的沙发扶手上还搭着他的灰色围巾。

      不知不觉,这个家里到处都有他的影子。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客厅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双臂紧紧环住膝盖,下巴抵在膝头。

      窗外的烟花又炸开一簇,绚烂的光透过玻璃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思念、失落,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她再也忍不住,肩膀微微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渐渐变成了无法控制的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告诉她,为什么要这样骗她,为什么要在她最爱他,最信任和依赖他的时候,忽然丢下她。

      她抱着膝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喊着他的名字。

      ---

      偌大的庄园。

      房门紧锁,里面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窗外是望不到头的草坪与密林,像一座华美的囚笼。

      他靠坐在冰冷的墙角,眼底乌青,带着不肯妥协的倔强。

      被关了好几天,谁来也不愿意开口。

      直到窗外传来隐约的声响——是烟花炸开的闷响,隔着厚重的玻璃,依旧能捕捉到那一丝属于新年的热闹。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一声,两声,接连不断的声响。

      喉间涌上一阵腥甜的哽咽,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想念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臂弯。

      门外。

      “你要把他关到什么时候!他可是你亲儿子啊。”

      “正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所以我才要管教他,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将来又怎么能担当得起更大的责任。”

      “我要见他。”

      “千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要不是有你的纵容,他跑不出苗疆,现在你不能见他。”

      “好啊,你不让我见,那我去告诉他母亲,说你虐待他!”

      “你敢!”

      “让他去。”

      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强势地打断两人的争执,

      “父亲。”

      “千雪,好好劝劝苍狼,让他出来吃饭。”

      门锁转动的“咔哒” 声,刺眼的光线顺着门缝挤进来。

      他依然没动,他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那点疼意又重了几分。

      他太清楚这个他看着长大的侄子,深知他骨子里比谁都重情重义,从不肯轻易辜负,把他困在这里,无异于钝刀子割肉。

      然而,出身在这样的家庭里,很多时候别无选择。

      就像他曾经梦想成为一名医生,还是不得不放弃了。

      “苍狼,别这样惩罚自己,听阿叔的话,振作起来。”

      他没有抗拒,但也没有回应,眼睫微微颤抖,闭起了眼睛。

      看样子无论他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了,这样的自暴自弃也让他无奈。

      “你还想见她吗?”

      他闭着的眼睫猛地一颤,手骤然收紧,可也只是一瞬,周身又恢复了死寂的模样。

      想见。

      怎么会不想见。

      可他更清楚,不可能了。

      见他还有反应,他赶紧说道:“苍狼,听我说,事情还没有到彻底绝望的地步。如果你以后还想见到她,那你现在就不能垂头丧气,一蹶不振。你必须振作起来,保持冷静和理智,不要跟你父亲和爷爷公然作对,你应该让他们看到的,是你的决心,而不是你的任性。”

      这番话瞬间击中了他。

      他睁开眼睛抬头,原本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通红的眸子里迸出一丝光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能明白,静候时机,以待来日。”

      他沉默着,喉结滚动了一下,算是无声地回应。

      见他听进去了,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收拾好自己,养好精神。”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昏沉。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看向窗外。

      ---

      她把窗户上的窗花贴了又撕下来,转身看向屋内。

      “我可以的,我一个人也可以!”

      她刚要去搬墙角那箱没拆封的彩灯,转身时没注意脚下,脚踝猛地磕在纸箱棱角上,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了一下,手掌撑在冰凉的地板上,才勉强稳住身子。

      箱子被撞得歪倒在地,里面的彩灯线散落出来,缠缠绕绕地堆了一地,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脚踝传来一阵钝痛,她咬着唇没吭声,缓了几秒才撑着地板慢慢坐起来。

      她盯着那团乱糟糟的灯线,忽然蹲下身,伸手胡乱地去扯,扯了两下没扯开,反而缠得更紧了。

      塑料外皮被扯得咯吱响,细密的灯珠掉落在地板上,滚得到处都是。

      好好的一串彩灯,被她扯得七零八落,断成一截一截的,狼狈又刺眼。

      她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被划破了一道小口,渗出血珠。

      门外传来敲门声,等不到她开门,直接密码开锁了。

      常欣和玄狐看着屋里一片狼藉。

      “你们来了,正好啊,我想布置一下,这些好麻烦啊,要不,帮个忙。”

      “飞渊,你没事吧?”常欣担心极了,她现在状态很不好。

      “我没事啊,我已经好多了,你放心吧。”

      常欣看着心疼,哽咽道:“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呢,你想哭就哭,不要忍着,我陪着你好不好。”

      飞渊低头眨了眨眼睛,接着抬起头看向常欣,挤出笑容,“没有,我没有想哭了,就是感觉这里空了一块,我在想办法怎样补回去了。”她指着自己的心口。

      常欣拥抱住了她,给予她温暖,“飞渊,把他忘了吧,时间会治愈好你,你还有我们。”

      忘了他,她怎么才能忘记他。

      两人替她收拾屋子,玄狐把他的东西收在箱子里。

      “我看这些都扔了吧。”

      “新年新气象,不用留了。”

      玄狐见飞渊没什么反应,抱起箱子就往外面走。

      就在他要出门的时候,飞渊忽然跑过来拽住了他的手。

      “还是,还是留着吧。”

      “留着干什么,它只会让你更难受。”

      飞渊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这是他留下最后一点痕迹。

      “留着,提醒我自己,不要随便爱上一个人。”

      常欣对玄狐点了点头,最后还是将东西留了下来,而她却倒下了,病来得太急,她再次被送去医院。

      她的父亲和哥哥都赶了过来,短时间内,频繁住进医院,谁能不心疼。

      医生说,她受了风寒,身体本就虚弱,加上近期精神受到剧烈创伤,情绪起伏过大,才会引发急性应激反应。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千万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刺激了。

      她的父亲站在床边,抬手想摸摸女儿的头发,指尖悬在半空,却又轻轻落下,喉咙滚动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上次发生这种状况,还是那个意外丧命的学生,所以他打心里不希望她从事这样的工作,她共情力极其强,虽然让她在人际交往中显得温暖体贴,却也使得她在面对痛苦与困境时,更容易陷入深深的情感负担之中。

      “先前飞渊让我调查的男人,恐怕和苗疆的孤鸣家族有关。”

      飞凕把情况告知了他。

      “哼,苗疆又如何,他们以为我敖鹰的女儿是可以任人伤害的吗!飞凕,这件事不要告诉飞渊,你也不用帮她调查了,就让她彻底忘记他。”

      “我知道了。”

      ---

      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他再次面试她的助理,她坐在椅上,指尖敲着桌面,故作严肃地宣读入职须知。

      他就站在桌前,等她念完,忽然弯了弯唇,“老板,您这语速,我恐怕记不住,要不再念一遍?”

      “你是老板,还我是老板!”她硬撑着板起脸:“认真听!”

      梦里的画面流转得很快,全是两人打打闹闹的片段。

      片场的太阳毒辣,他会提前撑好遮阳伞;在她因为又被当龙套背景,心情差的时候,他会讲冷笑话逗她;收工晚了,他会拎着她的箱子,跟在她身后,一路听她吐槽剧组的盒饭太难吃。

      回到家里,她对着剧本熬夜背台词,他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处理工作,偶尔递上一块切好的水果,轻声提醒她别太累。

      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点头答应和他在一起的,只记得那天的晚风都是甜的。

      最后,画面定格在除夕夜。

      屋子摆满了温馨的装饰,阳台挂着红彤彤的灯笼,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窗外是绚烂的烟花。

      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新年好。”

      她转过身,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眸里,两人相视而笑,到处都是幸福的暖意。

      越是幸福,越是感到强烈的酸涩。

      “苍狼。”

      她梦呓出声,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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