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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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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地下。
黑衣保镖们呈扇形散开,急切的脚步碾过,野猫发出受惊的叫声。
一辆轿车停着阴影里,挡风玻璃上积着雨痕,车胎上还沾着新鲜的泥渍,显然是刚停在这里不久。
“人可能就在这附近,都给我仔细找!”
为首的保镖站起身,声音冷得像雨里的风。
远处传来零星的车声。
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了眉眼,看不清神色。
塑料袋的袋口松垮地敞着,露出药和纱布绷带。
手背上细碎深浅不一的伤口经过处理后缠上绷带,腿上的擦伤也简单清理了番,拿上无菌纱布覆上,用医用胶带固定好,放下裤腿,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微微急促,最后右手拿起喷雾,对着左肩关节喷了几下,缓解一点肿胀和疼痛。
做完这一切,他仰起头,后背抵着冰凉的砖墙。
原先的手机被他丢弃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他心里有准备已经换了个新的。
隐约有脚步声传来,他站了起来,拢紧了衣服,悄无声息地融入雨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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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堂。
她收工回房间,旁边的助理小春跟她说话。
“奇怪了。”
“怎么了?”小春不解道。
飞渊拿着手机,界面是和他的聊天对话框,她昨天发的消息到今天都没有回。
小春瞥了眼,笑道:“哎呀,说不定他在忙嘛,不然你等下回房间给他打电话。”
飞渊想了想,也笑了,“说得也是。”
两人继续谈论刚才的话题,上了电梯,进了房间。
此时暗中观察的手下,立刻将情况告知。
千雪孤鸣断定他绝对会去找她,继续让人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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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她还是有点在意。
犹豫片刻后,她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
本来能立刻听到熟悉的声音,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只有一阵阵忙音,一遍又一遍,这让她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失落和困惑。
“怎么回事啊。”
她出去找小春借她手机打了过去,结果是一样。
打通了没有人接。
“是不是他出门了,没有带手机啊。”小春猜测道。
飞渊心里忽然感到不安,“怎么可能会不带手机呢。”
小春拆开一个精致的盒子,拿出里面的香薰机,空调开着,空气干燥,它既可以加湿也有助于睡眠,很快就将它连接到床头柜的插座上,回头对她说道:“这也说不准嘛,要不你晚点再打打呢。”
飞渊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洗漱完后,她坐在床上,拿着手机再度给他打电话。
“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那一点失落感被更为强烈的担忧取代。
她又打了通电话。
“抱歉啊,常欣这么晚打扰你了。”
她把情况给她讲了下,常欣说玄狐会去她家看看。
“明天去也可以。”
“明天去,恐怕你一晚上都睡不着,没事。”
“谢谢。”
挂完电话,她脑子里想着各种可能,有正常的,有不正常的,根本就没有睡意。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滋啦”声从床头柜传来。
她扭头看过,目光落在声音的来源——那台原本应该散发着舒缓香气的香薰机。
此刻,香薰机内部的情况混入了微量白磷助燃剂的香薰精油,接触到高温,瞬间被引燃,爆发出危险的火焰。
“啊——!”
她下意识要拔掉电源,慌乱中反而被突然窜起的火苗吓到后退,火舌已经迅速蔓延,舔舐上了旁边的床被,火势开始扩散。
热浪和浓烟瞬间充满了半个房间。
飞渊惊恐地从床上滚下来,赤着脚冲向房门。
“着火了!着火了!小春!醒醒!”
她赶忙去叫醒另一间屋子里的小春,小春也闻到味道,惊恐万分,两人赶紧往门外跑。
飞渊拧了拧门,竟然无法打开,锁好像坏了!
“快打电话,快!”
“好!”小春吓得腿也软了。
飞渊疯狂拍门,大叫着火了。
走廊的烟雾报警器尖锐地响起。
酒店的安保力量、消防系统、值班人员的注意力,立刻转向这场紧急事态的火灾。
所有的监控屏幕都切向了她房间与其周边。
浓烟滚滚,火势蔓延,警报声此起彼伏,整个酒店陷入一片紧张与忙乱之中。
同楼层的剧组演员已经先跑过来砸门,安保人员也赶到,将两人救了出来。
消防队最终控制住火势,飞渊和小春裹着毛毯坐在安全通道里,惊魂未定。
剧组朋友们安慰两人,询问有没有受伤。
“没事,还好,就是吸了点烟。”
“天呐,还好你们没睡死啊,这要是再晚一点,你们两个就危险了。”
“怎么会突然起火呢,酒店应该会定期检查啊!”
飞渊缓过神来,说道:“是我房间里的香薰机忽然就炸了,可能是坏了吧。”
小春紧跟着道:“那是新的,是品牌方送过来的,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给你用。”
飞渊安慰她,“这不怪你,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好在我们都没事,你不要自责了啊。”
酒店的经理也赶紧过来慰问道歉。
“你们酒店问题很大,门锁都坏了,会害死的人知不知道!”和她搭戏的男演员愤怒斥责。
“是,抱歉抱歉,我们酒店会赔偿两位一切损失!”
飞渊没有心力去折腾了,她唯一拿出来的东西就是手机,恰好手机也响了,是玄狐打给她的,她走到旁边立刻接起。
“怎么样?”
“没人。”
听到这个回答,心头顿时一沉,她握着手机,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玄狐则听到她旁边有争吵声,问道:“你那边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吵?”
“没事,就是出了点意外,谢谢你走一趟了。”
玄狐还要追问,飞渊已经挂了电话。
自己刚出了意外,不禁会想到他是不是也出了什么意外,他在这里没有朋友,如果联系不到她,他还能联系到谁。
“哎飞渊,你去哪里啊!”
她就这样急匆匆地跑下了楼,裹着毯子就冲到了酒店外面。深夜的冷风立刻扑面而来,寒意迅速侵袭着她的身体,很快就冻得浑身发抖。
其他人追了过来。
“外面太冷了,你快进来。”
有专门蹲点的代拍,拍到这一幕。
当天晚上,千雪孤鸣就得到了消息。
会是巧合吗?可是为什么会对她下手呢,苍狼并不在她身边啊,还是为了逼苍狼现身。
他想了想,还是吩咐他们暗中保护飞渊,不要再让这种意外发生。
天还没亮,这件事就冲上了热度榜单,女星居住的酒店发生火灾,引起了很大关注,有指责酒店;有关心女星状况;有赞叹同剧组的演员;有想知道细节的。
小春守着她,看着她一直魂不附体的模样,充满了担忧。
她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心她的,经纪人也赶来的路上。
大家都以为她是被吓坏了,导演先暂停了她拍戏,休息一天。
就在她准备报警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她不由得愣住了片刻,心里有种直觉,她迅速接听起来。
“飞渊,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瞬间打开了她心中紧绷的闸门,让她强忍已久的泪水决堤般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飞渊?”
她张口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呜呜呜你去哪里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地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沙哑的歉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差一点我就见不到你了。”
他听到她的话,更急切地反问她,“你怎么了?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昨天晚上,我的房间起火了。”
他的呼吸猛地一沉,随即传来他急促的声音:“你有没有受伤?去医院检查了吗?哪家医院?”一连串的追问,藏不住的慌乱,和之前温和沉稳的语气判若两人。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泪,摇了摇头,才想起他看不见,低声说:“没事,我没有睡着,大家很快就把我救出去了。苍狼,你回答我好不好,你为什么不在家,为什么会换了手机号,我真的很担心你。”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忍不住带上了哭腔。
被火围困的恐惧和被浓烟呛得难受的痛苦,都远不及联系不上他时的绝望。
“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哭。”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责,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我这边出了点意外,手机被弄丢了,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些……你现在在哪?还在医院吗?”
“没有,我换了个酒店,我真的没有受伤,你呢?”
“我,我。”他的声音卡顿住,明显带着迟疑,“在路上遇到了车祸。”
“我就想嘛,你多半是出事了。”她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又开始慌乱起来:“你受伤了对不对,是不是很严重,你都不敢告诉我,你在医院吗,我现在去看你。”
“我没大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安抚她道:“就是有点小擦伤,不碍事的。”
“真的吗?”她不放心地追问,直觉告诉她,他没说实话,只能放软了语气,“你别骗我好不好?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
电话里夹杂着些许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语气里的愧疚更浓了:“我真的没事,你现在在哪个酒店?我去找你。”
“你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等我到了,你一样能看到我啊。”
“那你不要再失联了。”
“好。”
她把酒店名字告诉他,嘱咐他来的路上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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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男人指尖的钢笔在文件上重重一顿,留下一道刺眼的墨痕。
“中原……”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抬眼时,眼底翻涌的阴鸷几乎要将周遭的冷气凝成霜。
桌角的内线电话突然震动了一下,他瞥都没瞥,只对着站在一旁的特助吩咐道:“去,把那小子的所有行踪,住址、酒店、监控、接触过什么人,一个都别漏。”
“是!”
他就知道千雪跑去中原不会这么简单,敢动他的儿子,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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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轰鸣声刺破夜色,他攥着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底,车身像一道失控的闪电,在空旷的公路上疯狂疾驰。后视镜里,那几辆黑色的保镖车始终咬在身后,车灯的光柱晃得人眼晕。
可渐渐地,后面的车却慢了下来。
副驾上的保镖队长脸色煞白,死死盯着前方那辆几乎要飞起来的车。
都说这位小少爷性情温和,实则同样桀骜,一旦犟起来,连命都能豁出去。
刚刚那几次极限变道,擦着护栏而过的惊险画面,还在他眼前晃。
旁边的保镖声音发颤,“小少爷这是在跟我们拼命啊!他那车速,但凡有一点失误,就是车毁人亡!我们要是硬逼,万一出了意外……”
队长闭上眼,一拳砸在车窗上,眼底满是焦灼与无力。
“撤!”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都给我减速,别再追了!”
黑色的车队纷纷松了油门,车灯黯淡下来,眼睁睁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夜色尽头。
队长立刻摸出手机,指尖泛白,拨通了那个置顶的号码。
与此同时,露天停车场里。
男人挂掉电话,让准备上车的司机下来,他直接坐上了驾驶位,单手扯了扯领带,另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挂上挡,脚下油门踩下,黑色的轿车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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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店观察情况的保镖,收到命令。
拦截小少爷。
他们纷纷离开了。
经纪人红姐拿着餐,感觉奇怪地瞥了眼。
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心事重重,挂念着他,一天没有吃饭了。
“飞渊,你这样可不行,必须吃点东西。”红姐打开了餐盒,取出了清淡养胃的松茸菌菇粥,“油腻的你吃不下,这粥总该喝点吧。”
飞渊本想拒绝,但看着她关切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点头挤出一丝笑容:“好,谢谢红姐了,我不应该让你们担心,我好了。”
“没人怪你。”红姐把勺子塞到她手里来,“趁热吃,要吃完哦。”
她点头,闻到淡淡的清香,肚子也是真饿了,拿起勺子,小口地喝了起来。
“怎么样?好吃吧。”红姐看着她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飞渊点点头,吃了大半,觉得胃里暖暖的,人也有了点精神。
“辛苦你大老远来看我了,哦对了。”飞渊想到要紧的问题,恳求道:“千万别告诉我爸啊,不然他说不定也要杀过来了,其实我真的没什么事嘛。”
“你以为能瞒住啊,就算他不看这边的新闻,但是对于你的,他可是从来没漏过。”
“他已经知道了呀。”飞渊有点心虚与愧疚。
“当然知道了,不过你放心,他不会杀过来,没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是免得让你感到被监视。”红姐打趣道。
“我哪有啊,关心和监视,我还是分得清的。”
“那你等会自己给他打电话,省得我再回复了。”
“知道了,谢谢红姐。”
两人聊了几句,大家都去休息了。
她起身拉开窗帘,看向外面,天已经黑透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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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酒店,他还是被拦住了。
他们身形魁梧,耳朵上闪着耳麦的银光,为首的人恭敬道:“抱歉,三爷让我们无论如何得带你回去。”
他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手背上刚结痂的伤口随着指节的收紧传来一阵拉扯感。
“让开。”他声音冷道。
另一名保镖上前半步,手即将触碰到他的一瞬间,他动了。
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的手腕,借着对方的力道,猛地向下一拽。
那名保镖猝不及防,重心瞬间失衡,被他一个干净利落的摔了出去,半天爬不起来。
只能来硬的了!
他眼神一凛,膝盖微屈,左腿剧痛让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不退反进,没有闪避,利用自己从小接受的格斗技巧,矮身避过踢击,右手如刀,精准地砍在对方的膝窝处右拳击出,一声脆响,对方的腿弯了下去,整个人倒地。
一番打斗,左肩连接着整条手臂都麻了,腿上伤口又崩开了一些,血迹渗透了纱布。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那些保镖想爬起来阻拦,却在接触到他眼神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动。
另一边,在房间里的飞渊,忽然胃绞痛起来,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剧烈呕吐,直到酸水都吐干净了,眼前阵阵发黑。
助理小春见此情况,赶紧拨打了电话。
忽然有人来敲门,她立刻去开,惊呼声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你。”
苍狼察觉不对劲,沉声追问,“出什么事了?”
卫生间传出一声闷响。
苍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步跨了进去,瓷砖地面冰凉,她倒在洗手台下方,脸色惨白,虚弱无比。
“飞渊!”他心头发紧,顾不上手臂伤口被牵扯的剧痛,弯腰就将她打横抱起,对小春喊道:“打急救电话!”
小春和红姐都吓坏了,顾不上关心他怎么会来,还有他身上的血。
救护车过来了,将她送上车。
“她吃了什么?”
车上医生给她做紧急处理,询问她的饮食情况,经纪人连忙回答只喝了碗粥,医生猜测多半是那粥的缘故。
“怎么会食物中毒呢,那家店是个老字号啊。”经纪人自责不已,看着她这样虚弱的模样十分揪心。
苍狼一言不发,他紧握着她的手,褪去了那份桀骜,他害怕了,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急救室门外的走廊,灯光将空气都染得冰冷。
身后还有尾巴跟着,他攥紧了手走了出去。
光线暗了几分,几道若有若无的影子贴着墙根,忽然被一拳打了出来。
“小少爷。”对方惧怕他的盛怒,不敢还手。
脚步还没站稳,一只力道惊人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千雪孤鸣喘气,咬牙切齿道:“你的胳膊不想要了是不是?”接着将他往墙壁上一按,“苍越孤鸣,你想死啊!”
他眼底的怒火被冷漠取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追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因为你不肯离开她!你还不清楚吗,你会牵连她,你会害死她!”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要害。
“刚才我已经接到你父亲的电话,你的事情瞒不住了,跟我回去,否则还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不知道——你赌不起。”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压垮了他心底最后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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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脚步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病床上沉睡的人。
她还在昏睡,脸色苍白,几缕碎发贴在脸边,格外脆弱。
床边的仪器规律地发出“滴答”声,每一声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走到病床边,伸出手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轻轻颤抖了一下,眼泪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痛苦与心疼。
他多想就这样守在她身边,等她醒来,看她再次露出明媚的笑容。
可他不能,他天真的想法反而她承受了本不该有的痛苦与代价,对他来说,是更加的折磨和残忍。
他不能留,留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把她往悬崖边上推。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割着他的心脏。
他闭上眼,强忍着心中的剧痛,将眼底的不舍与眷恋压下去,指尖最后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要把她的模样深深刻进心底。
原本安静阖着的眼睫,微微颤动着。
门被轻轻带上的那一刻。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顺着鬓角的碎发,悄无声息地洇进雪白的枕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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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平稳地穿行在城市主干道上,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路边的梧桐树上缠满了红灯笼与彩色灯带,将街道映得暖意融融。
还有几天就是春节了,整座城市都浸在团圆的期盼里。
他坐在后座,侧脸绷得僵硬,身侧的两个保镖神色肃穆,车子正朝着城郊私人停机场的方向驶去,每往前开一公里,就离她远一分。视线掠过街边一家挂着“新年团圆礼盒”招牌的便利店,她清甜的声音忽然毫无预兆地闯进脑海。
“今年春节,我想跟你一起过。”那时她靠在他肩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我们可以自己布置,贴春联、挂灯笼,再做一顿年夜饭,还有包饺子,好不好?”
心脏猛地一缩,他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着,那股刚被压下去的心疼与不舍瞬间卷土重来,比之前更汹涌地将他淹没。
他不能这样不告而别,她会很伤心的,他就这样把她丢下,她不会原谅他的。
反抗的情绪陡然从心底升起,像燎原的星火,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车子停下了,他猛地睁开眼,眼底赤红,带着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要回去,他不能就这么走!
身侧的保镖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动,按住他的肩膀。
“苍狼!”
还是被他挣脱了。
“拦住他!”
一声厉喝划破夜空。
忽然多出来的保镖,把他围住了。
他双拳紧握,额角青筋暴起,“让开!”
没人动。
就在他准备硬闯过去的时候,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出来,面容冷峻,眉眼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他看着眼前奋力挣扎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沉沉的失望。
“父亲……”
话音未落,男人抬手,“啪”的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泛起腥甜的血腥味。
“哥,你这是干什么!”
“苍狼,你太让我失望了。”
停机坪的风吹得人发冷,而他的心也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