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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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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纱帘漫进客厅。
她穿一件雾蓝色斜肩毛衣,一侧肩头的针织面料柔软垂落,露出纤细的锁骨。双腿随意地盘在沙发上,长发用鲨鱼夹松松夹住,几缕碎发垂在鬓角,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上。
指尖在键盘上轻敲,时而停顿下来,对着屏幕里的个人作品片段蹙眉微调。
忽然,搁在旁边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 “红姐(经纪人)” 的名字。
她瞥了眼手机,指尖点开消息,界面跳出的同时拿起手机。
[考虑得怎么样]
[听从公司的安排,对你有这么难吗]
她轻轻吁了口气,身体往沙发靠背一歪,整个人彻底瘫了进去,斜肩毛衣随着动作滑落少许,露出更多肩颈线条,鲨鱼夹也微微松动,几缕长发滑了下来。
门上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请进。”她懒得起身,侧了侧头,声音带着卸下心防的慵懒。
他走了进来,没立刻说话,只是走到沙发边停下脚步,微微俯身低头看着她。
像只蜷在暖阳里的小猫。
她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立刻从沙发上直起身。
“我闻到肉香了!”眼镜滑到鼻尖,飞渊抬手取下。
“鼻子还挺灵的。”苍狼提着食盒往餐桌走。
清炒的时蔬翠色鲜亮,番茄炒蛋裹着浓郁汤汁,还有一份红烧排骨色泽红亮,酱汁完美地挂在肋排上。
俩人洗手坐下,飞渊刚拿起筷子,门铃又响了。
“不用,我去就好了。”飞渊按下要起身的苍狼,主动去开门,心想会是谁。
卷发蓬松的男子站在门口,银色耳钉在阳光下闪了闪,一只手插在裤兜,另一只手撑着门框,脑袋微微歪着,十足耍酷的姿势。
看清是谁后,飞渊心里一沉,反手关门!
“哎!”对方反应极快,伸腿抵住门框,另一手按住了门,挑眉笑道:“你这是什么道理?我可是特意来看你的。”
飞渊蹙眉小声道:“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
他的视线有意地往屋里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没关系,你忘记你两个月前签的合同了?怎么说我现在也算是你的“衣食父母”了。”
“你要不要脸啊!”飞渊憋着气吐槽道。
他指尖敲了敲门板,眼神里带着几分势在必得,“你是了解我的,这戏能不能顺利开机,可全看我的心情。”
真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挺香的啊,做饭了?”没等她回应,他就自顾自地侧身往屋里挤,“我刚好没吃,那就一起吧。”
“别进来!”飞渊心里一慌,下意识伸出双手用力把他往外推,让他踉跄了两步,她趁机侧身踏出房门,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内,苍狼安静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不成你屋子里藏男人了?”
飞渊转过头不搭理道:“你有事说事,没事就走。”
他双手插回裤兜,“当然有事找你,不过我确实没吃饭。” 他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看向她,“既然你不想让我进去,那简单,你跟我去餐厅,边吃边说。”
飞渊见识过他缠人的功夫,就跟牛皮膏药一样,越扯越紧。
“等着。”
他得逞地一笑,随后她进去,门又被无情地关上了。
飞渊双手叉腰,转身瞬间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眸里,心底窜起一丝莫名的虚,面上强装平静,语气不自觉放软道:“苍狼,你先吃吧,我有事出去一下。”她走到沙发旁拿起搭在扶手上的外套。
苍狼没出声阻拦,也没多问一句去向,只是坐在原地,眉峰不自觉蹙起,听见那声关门声,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下来。
他知道来的人是谁,这点“了然”像根细刺,悄悄扎得人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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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你身边有个男助理,刚才就在你家里吧。”餐厅包厢里,他跷着二郎腿,悠闲地给她倒了杯热茶,笑道:“也就是你所谓的男朋友?”
飞渊内心咯噔一下。
他露出贱兮兮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在骗我,飞渊,你知道不知道你一紧张的时候,就很容易被人看出来,不过这样也很可爱。”
飞渊嫌弃地皱眉,就知道他没什么正经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还有什么话没说清吗?如果是工作的话,我也不用跟你对接吧。”
“不干什么,就是想请你吃顿饭。”
他拿着菜单叫来服务员点菜,她出声打断。
“我记得这不是你爱吃的菜吗?”
“我现在已经不爱吃了。”
要不是他来打扰,她现在早就吃上了,于是想到了苍狼,自从上次生病后,他在尝试学习做饭,上次两人还在厨房折腾了一番,想起这些,她忍不住笑了。
“你在想什么?”
又打断了,飞渊没好气道:“反正不是在想你。”
她发呆时那股藏不住的温柔劲,一看就是心里装着某个人。
难不成是那天晚上,他看见的那个男人。
他了解到的消息,说她身边那个男助理,长相很不俗,完全不输圈子里的男星……是一个人。
“你助理叫什么名字?”
“关你什么事。”
“电影马上就要开拍了,你说关不关我的事。他是你的助理,难道你还能把他藏起来不见人?”
“要开拍了?”飞渊惊讶。
“是啊,到时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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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放在桌上,视线却离不开那方小小的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心情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连自己都觉得这份等待荒唐又多余。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骤然聚拢,身体僵了一下,却没起身,只是维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
“苍狼?”
飞渊打开门,惊讶他还在。
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旁人的身影。
心底那片翻涌的烦躁,像是被什么悄悄抚平了。
飞渊脱下外套,有点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没有。”苍狼转过脸,淡淡道。
“哦正好你在,我有个事要告诉你。”
飞渊边说边走到他身边坐下,把要进组的事情告诉他。
苍狼转头看向她,眼底没什么情绪,开口的声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就是你前男友公司投资的那部电影。”
正拿起水杯的飞渊,杯沿碰到嘴唇又停下,点头“嗯”了声。
苍狼张了张嘴,想笑着说句“知道了”,可最终只是抿紧了唇,连一个笑的弧度都没勾出来。
飞渊则心里在想:上次她喝醉,苍狼一直都没怎么提,但对她那个前男友印象肯定很差……之前让苍狼假装是自己的男朋友,要是进了组,依照她前男友那个自大狂的属性,对苍狼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要不你别去了吧。”
这下他是真笑不出来,整个人都透着股沉郁的憋闷。
“你说什么?”
飞渊还没有察觉,一心陷在不能让他被对方欺负了,“反正我在这部电影里,戏份也没有很多了,估计一个月就能结束了,而且拍摄场地离得也不远,我……”她的话突然卡住,视线撞进他面无表情的脸,明明没皱眉、没发火,眼底却像积着乌云,阴郁的气息一丝丝往外渗,让整个客厅都透着冷意。
他在生气!
“我仔细想了一下,还是需要你的。”心里一慌,话锋猛地一转,硬生生改口。
苍狼站起身,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沉沉地走了。
她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仔细复盘着刚才的每一句话,没提不该提的,没说过分的,明明是想让他放心,怎么反而让他生气了?
而且生好大的气啊,她从来没见过他那样彻底冷脸的模样。
正当她思考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红姐打来的。
“哎。”
刚叹了口气,忽然灵光一闪,她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了。
他反手带上房门。
房间里没开灯,暗沉的光线裹着他说不出的烦躁。
其实离开时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太不妥当,她没做错什么。
可那股翻涌的火气,控制不住地往上冒,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怎么也舒展不开。
他坐下来后,慢慢地冷静,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
房门打开,视线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刻,顿了顿。
她只是对着他笑,眼神亮晶晶的,没了刚才的茫然无措。
“苍狼。”
冷静后的理智和对她的在意交织在一起。
“怎么了?”声音低沉但没了冷意。
飞渊见他态度软和了,也更放心了,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辞退你了,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的,我已经跟公司说了,不会换掉你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怕他还在钻牛角尖。
他眼底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脸上忽然绽开春风般的笑,语气听着温和又妥帖:“谢谢老板对我的照顾。”
“不用客气。”
飞渊微笑地回答,实则内心更忐忑了。
她怎么感觉他脸上的笑容好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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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的冷光灯调暗,几束追光斜打在女主角和她身上,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贴在斑驳的墙面上。
她穿着带血的碎花睡裙,眼睛死死黏着她,脚步无声。
女主角攥着包往后退,高跟鞋磕在地砖上发出慌乱的脆响。
摄影师用手持镜头跟拍,画面故意带着轻微的晃动。
湿漉漉的头发,发丝间落下的水珠砸在地面。
她双手轻轻搭在女主角的肩膀上。
女主角浑身发抖,镜头特写她眼角的泪珠。
灯光突然剧烈闪烁了两下,片场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不,不要,不要啊!”
睡裙下摆,血珠往下滴,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Cut!”
导演的声音打破片场凝固的恐怖氛围,他从监视器后站起身,语气里满是兴奋。
原本冰冷的追光瞬间亮起,照亮了刚才还阴森森的场景。
女演员松开了口气,转身又对上正在擦脸的飞渊,刚才的惊恐还没褪去,吓得抖了一下。
飞渊冲她笑了笑,她尴尬地走开了。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她这张脸很吓人,抬头看向面前的苍狼,眨了眨眼睛,“怎么样?像不像女鬼?”
苍狼微微俯身,用纸巾轻轻按在她的鬓角,顺着脸颊往下擦,动作放得极轻极缓。
“像。”他看着她鼻尖沾着的一点淡红油彩,脸颊还有未擦干净的汗渍,像晕开的浅粉,纸巾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像只刚闯完祸的小花猫。”
纸巾吸走汗水和油彩,露出她原本白皙的皮肤。
飞渊愣了一下,抬手用纸巾挡住半张脸,“哪有……我去换衣服了。”
他的视线跟着她的背影移动,余光便瞥见站在导演身旁的男人正朝他看来。
即便穿着简单的黑色工装,戴着口罩遮去大半面容,也难掩沉稳气场。
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瞳孔微缩,显然是认了出来,那眼神里先是掠过一丝诧异,想起他不过是个助理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底浮起几分得意,仿佛笃定两人身份云泥之别。
苍狼淡淡扫了对方一眼,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你是飞渊的助理吧?”他理了理西装袖口,目光自上而下扫过他,毫不掩饰自己傲慢的态度,“我听她提过你,说你当个助理可惜了。”
高大的身形自带一种内敛的气场,丝毫没有因为 “助理”的身份而显得局促。
“有事吗?”沉默不过两秒,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平稳,轻松地消解了对方刻意营造的压迫感。
这个声音。
绝对没有错,那天晚上他在手机里听到的,就是他的声音!
他向他逼近,本想给他施压,个头矮了半截,气势瞬间弱了大半,试图用身份差距找回场子,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警告的意味,“我和她是什么关系,你应该清楚,人要有自知之明。”
苍狼鼻息间忽然哼出一丝极轻的气音,笑意转瞬即逝,眼底重新归于平静,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
她以前是怎么会看上这样的男人。
他侧身绕过了他,算对一场无趣闹剧的无声回应。
对方僵在原地,下意识回头望向他的背影,胸口的憋闷半天散不去,于是转身快步走向正在和场记沟通的导演,端着投资人的架子,“飞渊那个助理,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导演愣了愣,回答道:“叫苍狼。”
他立刻打电话让人去调查他的身份底细。
想不通,论身份他稳占上风,自己怎么会输给一个小小的助理!
飞渊得知苍狼和他见面了。
“他找你说话了?说什么了?”
苍狼坦诚地复述。
飞渊噎住,他怎么好意思讲的!
“你不要理他。”
“你这个前男友对我敌意很大。”
飞渊没有多想,哎呀道:“就是上次我气不过,我说你是我男朋友。”说到这里,她反应过来看向苍狼,他神色淡淡,仿佛不在意,“总之,他一身公子哥的病,你越搭理他越。”
“那你跟他解释了吗?”苍狼忽然打断了她。
飞渊愣住,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他知道是假的。”
苍狼眼神一暗,随即又换上了春风般的和煦,“噢所以你们已经说开了。”
“……呃那个。”飞渊感觉脑袋上的雷达响了,他这个笑容绝对是假笑。
“没事,既然你们说开了,大概也就跟我没关系了,是不是。”
“……你说是就是吧。”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冷汗直流。
可恶的前男友,干嘛跟苍狼说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