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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老娘与狗·性别的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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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0日,早晨七点。
叮铃铃铃铃!
一阵熟悉的上学闹铃响起,王专反手关掉,美滋滋地闭目小憩,等待落七的叫醒服务。
昨夜得到父亲的“恩准”,王专彻底放开,只是落七说什么都不肯一杆进洞,也不主动对他动手脚,像个清心寡欲的大狗狗,躺在床上任由他摆布。后半夜王专困得眼皮睁不起来,吻了半截,便栽在落七身上呼呼大睡。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明明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却一点不困。
欸?闹铃?
我什么时候定闹铃了?
这些日子落七在家,我没定过闹铃。
王专猛地惊醒,环顾四周,又冲下床环顾屋内。
好安静。
悄无声息,万籁俱寂,仿佛午夜时分的酣畅淋漓只是幻想生活里的一场春梦。
落七呢?
王专的心凉到冰底,他疯狂冲进楼下的屋内,打开书桌下的暗格。
奖章不见了,落七走了,就像是出去买早饭一去不复返般。
【这是我们避无可避的命运。】
王专跌坐在地,这才回过味来。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拿起手机:“爸,落七去哪了?”
“落七有别的安排。”
“昨天不是说好…”
“儿子,”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依旧不容辩驳:“开事务所,我支持,不和刘芳订婚,我不反对,你喜欢落七,我也接受。但落七身份特殊,他是楚家多年苦苦寻找未果的白鸢,不能明目张胆地陪你乱逛,更何况落七是你爹的手下,需要服从林海事务所的整体调动,不能搞特殊。你老妈过几日就会带几个木格派的人过去,你不用考虑人手不够。事务所要想认真干,就先和刘芳一起把上尾村的委托解决了。”
“爸——”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父亲的话总是让他无法反驳,连狡辩都像是多此一举。
……
另一边,王林海挂断电话,接通另一个电话。
“老爷,瞎子已经带出来了。”
“把电话给他,开免提。”
“是。”
“老爷。”
“昨天晚上什么情况,不打算解释一下?”
“是我的错。”电话里落七丝毫不为自己辩解,扑通跪下,做好受罚准备。“是我主动勾引联系的小少爷。”
“哟,认罪挺麻利,昨天王专说的都是真的?”
“是。”
“你是怎么当哥哥的!你就是这么教育弟弟的?”王林海破口大骂,“天底下这么多家兄弟姐妹,有哪个和你们一样长大了搞到一起的?也不害臊!传出去也不嫌别人笑话!老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王家养了你十二年,哪件事亏待过你?你就是这么报答的?你去淮市才呆了几天,就天天亲嘴,王专才多大?才15岁!就是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你也下得去嘴!还拜把子,咋不拜他爹头上!”
王林海的声压震得所有人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原地待命。
“事务所新规定,以后所有外出必须两人以上,不得私自行动!”
“是…”众人点头附和。
“从今天开始,禁止他和王专的一切联系,只要我王林海还活着,就别想再招惹我家儿子!你们几个,打!先把他打得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其他人也都看见规矩了,谁再偷偷摸摸搞事情,这就是下场!”
“是老爷。”
……
电话挂断,一个伙计拿起皮鞭,不满地朝落七咂咂嘴:“瞎子,你也不睁眼瞧瞧老爷都被你气成啥样了,还连带我们遭殃。竟然还搞小少爷,要不是你对事务所价值太高,老爷早就把你卖到图瓦纳去了。老爷也是心软,换做是我,先把你那玩意切了。”
另一个伙计拿起绑绳:“嫩豆腐吃得爽不爽啊?你倒是不管不顾先美上了,以后兄弟们出差想偷摸洗个脚都得提心吊胆,自打你这瞎子来事务所,我们就没一件好事。”
一个伙计嘀咕:“还要录视频,啧,手续真麻烦。”
另一个伙计塞紧落七嘴巴,绑到椅子上:“喂,你别打,老爷要开花那种,我先用刀子划破皮,一会儿打起来见效快。”
……
皮肉绽开,挣扎是求生的本能。血与泪无言滚落,睡与醒同步进行。
算了,人生也就这样,已经很好了,现在的生活我小时候都不敢想。
而且我还拥有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不敢奢求的美梦。
结束后,落七瘫倒在地,捂着依旧跳动的心脏,宣告人生的第一次死亡。
……
车里。
刘芳骂骂咧咧:“不行,老娘也是事务所合伙人,凭什么叫王专事务所?”
王专无语:“不然叫什么?”
刘芳不假思索:“老娘事务所。”
王专嗤笑:“粗俗。”
刘芳趾高气昂:“老娘与狗事务所。”
王专警告:“别太过分了,刘芳。”
刘芳得意洋洋:“这个名字好,最能气死你,就它了!”
王专干脆不理,转头看窗外风景。
沉默片刻,刘芳不禁疑惑:“调解两个村打架的委托什么时候不能做,偏偏让老娘翘课?”
王专叹气:“我想赶在十八岁成人礼前把事务所做大做强,长了本事有了底气,我就能风风光光地把人赎出来。”
刘芳惊讶:“谁被绑了?”
王专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呢喃:“我真傻,早就该做的事情,非要拖到现在,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是啊,早该想到了,当年木犀坟场的事情发生后,他想让落七脱离事务所父亲不同意的时候就该想到了,事务所叫林海事务所,不是他王专的事务所。当时父亲不都把答案告诉他了吗?
“我真傻,”王专空洞地双眼望着窗外小乡村的风景,自顾自地呢喃:“如果那个时候开始攒钱搞事业,就能提前赎人,今天就能更强硬些,落七就不用走了。”
刘芳复问:“我问你谁被绑了?”
“六年,我浪费了整整六年。”王专的眼睛如玻璃珠般透明无神,大脑停止思考,只剩下呢喃细语:“我真傻。”
刘芳发怒,伸手一拳:“问你话呢!”
砰地一声巨响,王专的脑袋迎上结结实实的一拳,差点给车玻璃砸破纹。
车前排的两人虎躯一震,慌忙呵斥:“小芳你干什么!怎么能乱打人!”
刘芳也一呆:“你怎么不躲?”
王专礼貌地回复:“懒得躲。”随后两眼一闭,趁着头晕补觉去了。
离十八岁只剩下两年半的时间,可恶,明明昨晚还痛恨未满十八,今天却祈求十八岁能来得晚些。
他一定要在十八岁前,将落七从林海事务所接到王专事务所,然后——
然后成人礼的夜晚,在第一口烈酒中接吻,在酒意兴浓时大做,在醒酒时分相拥,在正午的刺目日光下睡眠。
在此之前,必须要从父亲手里夺出落七。
……
“终于到咯,孩子们!别睡啦!”负责开车的刘六牛摇下半扇车窗,让午后清爽的秋风涌灌而入。
“爽!”刘芳一伸懒腰,超级故意地又给王专一拳。
“小芳!”刘六牛喝道:“给小专道歉!”
刘芳拒绝:“他没让我道歉,而且求我办事,就得受着我脾气。”
王专两眼一闭,小声嘟囔:“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
短暂休息后,下午,王专和刘芳二人在上尾村里实地走访。
王专介绍详细内容:“上尾村和下尾村分别位于泸尾河的上下游,近年来两个村开发乡村旅游,上尾村地理位置更好,所以游客更多,村民收入也更好。但是环境治理没跟上,污染水源问题频发,这些问题直接导致下尾村的水质变差,河内垃圾漂浮至下游堆积。上个月两个村的村委会协商,决定在附近修建垃圾处理厂,在出多少钱上两村起了争执。上尾村认为提议是下尾村提出的,应该下尾村出大头,下尾村则认为垃圾都是上尾村扔进河里的,应该上尾村多出钱。所以我们这次委托的目的是缓解争执,让两村明白合则发达的道理,说服两村合作共赢,以便后续请相关专家进行评估分析,让上尾村带动下尾村经济发展,完成阶段性经济指标,以弥补下尾村在此事中造成的损失。”
刘芳不耐烦地掏掏耳朵,“知道了知道啦。”
王专轻抚着文件最后一页落七临时增加的密密麻麻的批注,心里五味杂陈。
【注意:
1、不要激化两村矛盾,后续会有专业人士入村,这次委托以缓和关系为主。
2、和刘芳不要打架,注意闪避。
3、可以住在上尾村的汽车旅馆,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和蔼,很好说话,屋内干净,窗外风景好,而且在村中心,交通便利,出门左转一百米就是早市。备选上尾村的平常老百姓旅馆,位置较偏僻,最好坐车出门吃早饭。不要住下尾村,近一年河道污染严重,空气质量差,村民对外地人态度不友好。
4、不要吃太多海鲜,吃也要吃老板现杀的,推荐去万元鱼庄吃,老板有卖白粥,海鲜要配粥吃,不要空腹吃,记得带药。
5、上尾村最近昼夜温差大,多带两件厚外套。洗漱旅行套装在洗手台,记得拿。
6、注意小偷。
7、一切顺利的话要住三天,记得和老师请假,不要旷课,也提醒刘芳。
8、村民打架容易动棍子,小刀不要离身。
9、晚上十一点之后不要出门乱走,有需要和刘家的伙计说。
10、下尾村有些村户的狗散养,路过时注意,最近的医院是称固镇卫生院,开车十分钟。
11、上尾村可以钓鱼,鱼可以吃,但不要玩水。
12、洗完头及时吹干,头痛或者发烧了不要强撑,在旅馆吃药后多休息,加重就赶紧去医院。
13、村里点心零食不太多,想吃哪些提前买好带去。
14、大部分村民能用普通话正常沟通,刘芳和她伙计也会淮北话,不用担心语言不通。
15、不要熬夜玩手机,早起不要赖床。
万事小心,发生意外打老爷电话。——落七】
不到一天时间,落七竟然能调查出这么详细的攻略。
王专总觉得,若真有女人爱他,愿意和他结婚,对他的爱也不会胜过落七对他的爱。
他才15岁,落七就已经爱了他12年,轰轰烈烈的爱情在相伴相随的亲情面前简直就是新兵蛋子。
不知什么原因,落七一走,王专总觉得胃疼。
“休息一会儿。”王专朝刘芳摆手。
“一个大老爷们怎么比女生还脆弱,才走多远就休息,就这豆芽菜的体格竟然能长跑破纪录,真是见鬼了。”刘芳骂骂咧咧。
“如果我是女生就好了,”王专捂着胃,无奈地朝刘芳苦笑,暗暗心想,“就可以光明正大和落七结婚,成为落七的妻子,还能生好几个属于我俩的小宝宝。”
“喂,狗子,你今天一直在想什么?”刘芳肘了一下王专,不解地问。
“刘芳,你为什么喜欢陈翩?”
“老娘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刘芳用手一边比划,一边难得认真地回答:“陈翩身材超好,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手感都超赞。”
王专鄙夷:“好俗的理由。”
刘芳白眼:“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吃火锅涮清汤。”
王专哈哈一笑:“大家都这么粗俗的理由,我也放心了。”
刘芳呵呵一笑:“我又不是神仙,六根清净能当饭吃?”
王专低头,余光瞥了刘芳一眼:“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女生很可惜?这辈子只能和男人结婚生孩子。”
刘芳微微愣神,随即转守为攻:“你想当女的?老娘现在就给你切了。”
随后的两人不再言语,都想着各自的心事。
“如果性别能自由变换就好了,”王专打趣,“看到你也苦恼,我心情好多了,出发吧!”
“老娘迟早打死你!”刘芳愤怒地挥舞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