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罪青年》水胡兔

21、不正经天才·倒戈

　　在林石眼里，王专很神秘，就像王专右手手掌的伤疤一样神秘，又很优秀，各方面成绩出奇的好，只要年级排名，都是林石第一，王专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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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9日，星期一。
　　树市迎来今冬第一场初雪，冰花开满校园的海棠枝头，化作冬天的初吻，宣告名为浪漫的主权。
　　林石痴迷地望着窗外的初雪，想象下一个春天，真正的海棠花千万朵地盛开。
　　但是不管结果如何，似乎都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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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石，该吃饭了。”朋友呼唤道。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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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水杯落在食堂，你们先回宿舍吧。”林石急忙折返，一进食堂大门，迎面撞上走出食堂的王专。
　　“哦你今天中午没回家？”
　　“今天下雪，我在学校吃饭。”
　　林石明白了什么，只回了句好，便抬腿欲走。
　　“你在找水杯？”王专递过来，“我刚好捡到，好巧。”
　　林石默不作声。
　　“你要回宿舍吗？”
　　“不，我去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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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馆。
　　林石精心挑选着今日的书籍，最后选了川端康成的散文集，阅至《花未眠》时，竟情不由己，忽地掉下眼泪。
　　得到总以失去做嫁衣，生命因死亡而珍贵。
　　林石拭去眼泪，匆匆写了张读后感夹进书里，转身，正对上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王专清澈琉璃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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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成先生，近来可好？听闻天上人间，一年一天，如今人间冬月初七，北国寒风料峭，草木飘零，换想天国已是午夜深深，您若未眠，乃吾幸事。
　　北国的海棠早已安眠，初雪得偿所愿，新生于枯涸的枝桠。凛冬雾霭沉沉，虽不似暖春日阳高飞，却胜在朦胧苦短。冰花擦指而融，好似匆匆过客。
　　四季流转，偏爱不可多求。但倘若终年大雪，我炽热跳动的心脏，可以燃烧多少飞雪的日夜？在我彻底冰冷之前。
　　若相逢是命运的终章，邂逅是命运的绝响。
　　海棠未眠，人已长眠。
　　“再见，我的朋友。”海棠自语道。
　　《长眠夜·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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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专沉默许久，写了张纸条也夹进书里。
　　林石打开一看。
　　【湖面结冰，鸭子也漂移。】
　　欸？林石呆若木鸡，伤感的心绪暂时憋了回去。这是什么？对对子？鸭子漂移？这是什么形容？
　　不过这可难不倒年级第一的优等生。林石两眼一闭，不出片刻便在纸条上写了下句。
　　王专翻来一看。
　　【好似皆若空游无所依，却不知鸭鸭两腿使劲踢。】
　　“扑哧…”王专握着纸条捂着头，在图书馆里想笑不敢笑，差点憋出眼泪。
　　林石微笑着夺过纸条，平静地抟揉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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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意被微妙地传达，王专和林石两人一前一后在校园里走着。
　　“不愧是年级第一的林石同学，情书和遗书一样凄美。”
　　“文字是留给未来的注脚，得益于此，我们才能站在巨人肩膀眺望更远的未来。”
　　“突然想吃鸭腿。”
　　“那鸭鸭还怎么漂移？”
　　“噗哈哈哈哈…”两人不约而同地大笑。
　　“你还是这么有趣，林石同学。”
　　“我一直这样。”
　　“说起来快到期末了，我也想当一次年级第一威风威风。”
　　“下次就是你了。”
　　“为什么？”王专笑意盈盈地转过身，倒着走路。
　　“我可能会因为在你床上睡得太香而错过一科考试。”
　　“哈哈。”
　　林石恍觉，现在的对白无疑是文学中的以乐景衬哀情。
　　王专踩在坑洼处，滑了一下，还没等林石反应，便灵活地重新保持平衡。
　　“你的体育怎么练的，也教教我。”
　　“多跑跑步谁都能行，没什么技术含量。你都爱看什么书？”
　　“我想想，大概是散文类的，很适合放松身心。小说偶尔也会看，但不喜欢推理小说。要问为什么，大概是不喜欢作者在上帝视角戏耍读者的感觉吧。”
　　“戏耍？”
　　“推理小说的作者总是自诩清高，试图条理无数因果证据，鄙视命运的巧合，追求无限完美的事件，渴求读者赞叹其技术水平的高超。”
　　“你想说，你讨厌有理由的爱与恨？”王专突然后退半步转身，几乎贴到林石身上。“因为你喜欢我，是没有理由的一见钟情。”
　　脚尖对着脚尖，心跳碰着心跳。
　　一切来得过于突兀直白，林石还未思考，耳尖先已泛红。
　　“脸红的真快呢，林石同学，爱害羞的毛病一点没变。”王专宝石般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林石略微迟滞的眼眸。“我们身高一样，亲起来很方便呢。”
　　脚尖对着脚尖，两人都没有后退。过于暧昧的距离，两人却过分清醒。
　　“告诉我你身上的秘密，我想关心你。”
　　“我不想让朋友徒增多余的担心。”
　　“一无所知只会让我更担心你。”
　　“涉及事务所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那就让我加入事务所。”
　　“我不同意，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校园里禁止恋爱，这个距离太近了。”
　　王专识趣地退后半步。“你想问什么？”
　　“你右手的伤疤怎么来的？”
　　“见义勇为。”
　　“事务所究竟是做什么的？”
　　“有求必应。”
　　“10月18日中午，体育器材室突然失火，当时发生了什么？”
　　“见义勇为却惨遭暗算。”
　　“你胃疼，那个时间你应该回家了才对。”
　　“我偶尔也说谎。”
　　林石深吸一口气，向前进了半步，脚尖对着脚尖，心跳碰着心跳。
　　“开学后，布谷机构总是找我，和你有关吗？”
　　王专沉默，别过头，似乎意识到什么，冷冷地盯着远处的监控。
　　“【布谷】究竟做什么？塞给我的恐吓信，我该怎么处理？”
　　王专依旧沉默。
　　这个距离还是过于暧昧了些，就在林石忍不住伸手拥抱时，王专开口了。“既然是恐吓威胁就一定会告诉你解决方法，不是吗，林石同学？我没有让朋友死于非命的觉悟。”
　　“我也没有。”
　　“唔！”
　　林石抱住王专，挑衅地盯着监控。“禁忌向来是求知者探索的天堂，我不禁开始好奇，最后迎接我的是什么风暴。”
　　“唔…你抱得太紧了，放开，这是公众场合。”
　　“我既没有表白又没有亲你，单纯的搂抱不算恋爱。”林石抱得更紧些。“而且我年级第一，你第二，他们批评什么？”
　　“哈…”王专被搂得喘不过气来，微微喘息着，“疯子，你，早就想，这么干了吧。若相逢，是命运的终章，邂逅是命运的绝响。哈…把告白藏进诀别信里，可真有你的，疯子…”
　　“不正经的天才都是疯子，逆流而行临阵倒戈可是我的强项。”

作者有话说

　　[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