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不正经天才·深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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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晚。
王专颇为忐忑地回到事务所。
“老爷让你直接去地下室。”伙计们说道。
王专十分忐忑地来到地下室。
“唷，还知道回来啊，”王专不敢抬头。“神枪手今天学校表现得怎么样？”
王专不敢吭声。
王林海一个耳刮子甩过来，怒道：“第一次摸枪就敢拿枪对着人是吧！觉得自己很神气，很厉害？谁给你的胆子！”
“舅舅说空包弹不会受伤——”
砰——
在场所有人战战兢兢。
爆鸣声中，王专耳边呼啸穿过一股灼热的气流，不由得吓一哆嗦。
“谁告诉你空包弹一定是安全的，”王林海举着手枪，对着儿子耳边就是一枪。“你试过？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刚刚那颗子弹打到你头上你觉得你还活着吗？你有实力能百发百中吗？回答我！”
“没有。”
“啪！”王林海又一个耳刮子，“知道没有还敢这么做！万一打伤人你知道后果吗！你承担得起吗！”
“对不起…”
“落七呢？把落七绑到上面！”
王专扭头，落七被“大”字型地束缚在墙壁上。
“爸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很有自信？那从今天开始，你的枪法训练靶子全部换成落七。”
“爸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啪！”王林海又是一个耳刮子，“现在知道怕了？知道后悔了？知道哭了？晚了！退后到十米外！”
“一轮一百发子弹，贴着落七身体打一圈，结束后数超出十厘米范围的弹痕，有几个就打他几下！”
“爸我知道错了，”王专噗通跪下哭道：“这都是我的错，我认罚，您别拿落七出气。”
“这次不吸取教训，等以后误伤到人，你想哭都来不及！都别找我求情！今天不把这些子弹打完，谁都别睡！”
……
空包弹的爆鸣令人心惊，皮鞭的呼啸侵入耳膜，微不可察的呻吟直击肺腑。
又是这样。
“第三轮，七个。”
每次都是这样。
“第四轮，十个。”
每次我犯错，惩罚的都是落七。
“第五轮，五个。”
五百枪，我已经朝落七打了五百枪。
有多少个子弹打到了他？我好像记不清了。落七的衣服已经开始渗血了，为什么他们打得这么狠，不，是我打歪太多。
……
“第六轮，九个——”
“砰！”
……
这声枪响来得突兀，所有人猝不及防，甚至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王专呆呆地愣在原地，似乎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王林海飞身夺过手里的枪，抱起王专就往医院跑。
大腿传来滚烫的灼痛，王专这才意识到，枪打到了腿。
我自己开的枪？
好痛，痛得快要晕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王专听见父亲对着电话破口大骂:“木方舟你他妈再给老子拿走火的破枪下次见面老子他妈第一个崩了你！”
……
“没事了老爷，您回去休息吧，小少爷只是擦伤，万幸没伤到要害。”
“爸，现在几点了？”不知怎的，王专想起件事，猛地坐起:“食堂的肥肉太腻，有同学吃不下，你打电话让他们做清淡些。”
“嗯？你醒了？”王林海惊讶地转身，“欸，又睡了？这小子说梦话了？”
……
“烫伤一天好不了，胃不舒服尽量少运动些，军训期间你好好养伤，我会和你们班班主任说明情况。”
“谢谢。”
“不客气，这是同学之间应该做的。”林石掏出纸笔，“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有需要可以短信联系我。”
“好。”
“你常用的是这个手机号吗？”
“嗯。”
“行，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学校了，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林石似乎四肢不太协调，竟同手同脚离开了病房。
王专闭上眼。
林石的话语总是让人感觉很平静，仿佛明天是世界末日，仍能同往常一样洗漱睡觉的安稳。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王专朝他开枪时竟不觉得紧张。
不愧是优等生。
……
呵呵，其实不然。
没进病房时，优等生的头脑风暴就已经开始了。
……
完了！我好像忘了问王专会不会对这些食物过敏，不对这是蒸糕，应该不用担心。等等，为什么在五楼，五楼不是烧伤科吗？王专烧伤了？都住院了肯定伤的很严重，发生什么意外了？
【晚上好，同学们听说你生病了，派我来探望你。病得怎么样了？】
呵呵，我像个傻子，好拙劣的借口。为什么二班同学生病会派一班学生探望？我的脑子现在就是个智障。
【没什么大事，可能是着凉了胃不舒服。】
着凉了？果真是昨天在图书馆睡觉凉着了，当时就该给他带一件外套来着。不对，也可能是体测，跑完步大量出汗也会受凉。莫非胃本来就不太好？停，停停！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为什么胃疼会在烧伤科？
【不小心被热水烫着腿了。】
欸？真的假的？听起来好痛，会留疤的吧，不过烫伤应该一天好不了吧，为什么刚刚电话里说明天就去学校？难不成要硬撑着军训？这可不行，万一感染了怎么办？这可不是儿戏。莫非说担心班长做得不称职？确实，如果军训一直请假肯定有人不满，我得赶紧和二班班主任说明情况，我是学习委员，这几天我也可以兼职二班的代理班长。
【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欸？我这就走了？还想着多聊一会儿呢，不过王专今天好像很累的样子，应该是胃疼没睡好觉吧。明天还过来探望？不行，王专需要休息，探望太频繁病人会烦的。那还用让我妈做养胃点心吗？等等，我好像忘了问王专今天的点心合不合口味。
……
优等生很疑惑，明明只是见了一天面，俨然成了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就像已婚男人爱上一夜情后的女人一样奇怪。优等生会因无缘由的请假担心，会听到关于他的坏话生气，会看到他的虚弱心疼，但是他哪怕请假了也会提醒阿姨换菜，会在他跑完步后递来他的水杯，会细心地涂抹伤口…
原来这就是理想中的好朋友关系。
……
9月3日。
“大家好，我是一班的学习委员林石，你们班班长有事请假，和班主任沟通后，这段时间由我担任二班的临时班长，有做的不好地方请多指教。”
……
奇怪，军训的日子没有王专，就像沙漠只有沙子一般索然无味。明明生活也没有发生变化，和其他朋友的相处也一如往常，却还是觉得索然无味。
站军姿时:好无聊。
吃饭时:好无聊。
午休时:好无聊。
看书时:好无聊。
齐步走时:好无聊。
总之就是好无聊。
快放学，快放学吧，我要探望王专。
……
“昨天的点心很好吃，我的伤也快好了，后天就回学校。”
欸？他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他都说完了我要说什么？等等，后天就来学校？太好了，要是明天就更好了。不对，我都在想什么。
“不用着急，我现在是二班的临时班长。”
欸？不着急吗？我明明很着急。
“临时班长啊，”王专募地一笑，“辛苦【林石】同学担任【临时】班长了。”
“不客气。”
林石镇定自若，实则呆若木鸡。
欸，欸？林石班长，临时班长？是我太紧张了？这么好笑竟然不笑？他会不会以为我没注意到笑点，觉得我是个无趣的人？现在再笑是不是晚了？
……
“爸，你和老师说我明天就回学校，我是班长，一直请假影响不好。”
……
9月4日。
“早上好，林石同学。”王专微笑着招呼:“【林石】班长辛苦了。”
“不辛苦，没干什么。”
欸？我没记错吧，昨天说后天来学校，不是明天吗？好开心。不对，他的伤真的好了吗？
“你中午在学校吃饭？”
“我中午有事，回家吃。”
欸？我在问什么？我竟然忘了他胃不舒服，真是该死。
“以后都在家吃饭吗？”
“应该吧。”
……
“爸，我伤好之后中午就在学校吃饭，来回太麻烦了。”
……
“落七，我跟你说，我在学校认识了一个超厉害的朋友，除了体育不行，其他各方面都好厉害。第一次见面时，他被吊在树上当人质，你猜对我说什么，竟然说加油，我相信你！”
……
9月9日，上午。
学习委员杂事真多，什么累活都叫我干。
林石嘟囔着整理完家校联系名单，从办公室出来，一看手机，竟然已经十二点半了。
第四节课就开始整理，竟然整理到现在？真是服了，好学生提前学完就活该打白工吗？
连着盯一两个小时的电脑，林石不免烦躁的头疼。
好饿。
咦？王专？
路过二班门口时，林石惊讶的偶遇趴在教室睡觉的王专。
等等！他没醒！他还没醒！我还没见过王专睡觉，趁着机会认真看他几眼！
识趣的暖风微抚少年宁静的睡颜，携来一缕心醉神迷的玫瑰呼吸。
好漂亮…好香…好漂亮…好喜欢……
再见钟情是一见钟情的铁证，怦然而动的心跳此刻是如此的欢腾雀跃。
王专吃饭了吗？中午不是要回家吗？要不要叫醒他？好想凑近些看，但是会扰醒吧？好饿。时不我待，食不我待，不过食堂也没什么饭了，去小卖铺买些面包算了。不过要不要给王专也买些，万一他也没吃，碰巧中午不回家呢？好饿。再看最后一眼——
“咕噜噜噜噜…”
欸，欸？欸！林石你可真是个不争气的饿死鬼！！
“哦，林石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呵呵，还不是因为我想偷偷看你，要不然早奔食堂了。
“我也想问你，你不回家吗？”
“中午往返太折腾，我以后在学校吃。哦，已经十二点多了。刚刚太困先睡了会儿，竟然到现在了。林石同学吃了吗？”
太好了！他也没吃！等等，这句话我应该没有说出口，也没有笑吧！
“还没，要一起吗？”
“好啊。”
太好了！！！
……
食堂。
“正好还剩两碗饭，太好了。”王专开心地说道。
林石看着两碗精心留置的营养丰盛的冒着热气的新鲜出炉的“剩饭”，看不见的淋雨的内心突然有人撑了一把伞。
“你特意留下等我？”
“也不是特意，”王专大快朵颐，不比林石饿得少。“碰巧听到一班同学说你去办公室，就让阿姨留了一份。”
呵呵，真是一个胡说八道的漂亮朋友。分明是想找我吃饭，发现我不在，问同学，才知道我去办公室干活的。
“以后要和我一起吃饭吗？”
“可以啊，太好了。”
太好了！！！
“你慢点吃。”
“林石同学以后想吃什么菜可以和食堂阿姨说哦，”王专突然凑近，“食堂承包人和我爸是朋友。”
欸？原来我傍上大款了。
“你也是，想吃什么点心我给你带。”
王专偷笑:“住校生要给走读生天天带点心吗？”
“骑车不算远，住校只是因为我爸妈照顾不到我，又怕影响我学习。”
“这样啊，林石同学喜欢吃什么就给我顺便带一些好了。”
欸？怎么明明是他提的要求，却像在为我考虑？
“你中午不回家后睡哪？”
“我订了间宿舍。”
“间？”
“嗯，”王专微笑着，“我爸买了一个宿舍的床位，毕竟一个人清静些。”
呵呵，万恶的有钱人，莫非学校是你家开的？
“林石同学要是觉得宿舍太吵可以去我的宿舍休息，中午或晚上都可以。”王专将宿舍钥匙递到林石手边。
欸？等等，是因为上次见面我说宿舍太吵的原因吗？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但是…
似乎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林石喝了口水，咽好久才咽下。
“谢谢，我现在就去拜访。”
……
林石打开宿舍门，惊呆了。
欸？为什么？这就是有钱人吗？不仅买了个单间，桌子椅子床所有东西都是自家的吗？这也太爱孩子了吧！书架？有钱人的单间里竟然还摆了个书架！这床好软，枕头好大，一定很好睡。屋里好香，等等，这空调不会是常开的吧！有钱人的生活还是太优渥了，呵呵，第一天睡在图书馆这种破地方真是受委屈了，难怪着凉了胃疼呢。
“林石同学不用客气，当自己家就好。”
呵呵，我家没这么好。
“谢谢，我就不客气了。”
“哦，想冲澡的话那边有睡衣拖鞋，洗完后可以直接换上。”
林石看着码放整齐的两人居室套装，才发现每一步都中了漂亮朋友的诡计。
……
“你先睡吧，给我留个位置。”
呵呵，这怎么可能睡得着！！！
林石闭上眼，感觉心跳像坐过山车，从没平静过。枕头，夏凉被，床单，甚至墙壁都是王专的味道。
快睡，快睡！心你别跳了！脑子快睡觉啊！！！
欸？王专这就出来了？欸！上床了！欸！！我们盖一个被子吗！幸好不是一个枕头。他好香！这么近的距离，也太近了！！
想来是从小和落七睡久了，王专心平气和，平静如水，闭目小憩，每一步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压根没考虑到旁边这位优等生的脸，此刻正熟得像西红柿般，一碰就炸。
此刻，林石躺得比千年干尸还笔直板正，一动也不敢动。
太近了！太近了！！还在一个被子里！！！有钱人都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王专的反应也太平淡了吧！！我3岁就一个人睡，这还是十年来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觉，第一次！竟然是和王专？我·的·天！
“林石同学。”
“欸！”
“你的心跳太快了，是紧张吗？”
“欸！”
王专转身，和林石面对面，四目相对。
“林石同学害羞时满脸通红呢。”
“欸！”林石倏地用被子蒙住脑袋。“抱歉，我一个人睡久了。”
“这样啊，那你睡吧，我起——”
“不用，”林石酝酿半天，憋了个终极大招。“我能抱着你睡吗？”
“哦，可以啊。”王专点了根安神香后重新躺下，两人面对面，王专搂过来林石的胳膊，轻轻拍着林石的肩膀。
或许是安神香立竿见影，没过多久，林石就睡了。
……
下午三点。
“遭了！！！”
可恶的有钱人，竟然自己偷偷上学不叫我！不过抱着有钱人睡得好香，等等！抱着？我抱着王专睡了一中午？我应该没说梦话之类的吧！应该也没有做其他事吧！
林石鱼跃而起，闪现到教室门口，迎面碰见班主任。
呵呵，这就是传说中的，吉人自有天相。
“哦，林石，听王专说你中午头疼？怎么样了？”
欸？欸？原来是这样。
林石垂下眼眸，心甘情愿地跳入陷阱。
“好多了，老师。”
……
9月11日，中午。
林石的适应能力很强，短短两三天，便已经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平静的和王专躺在一个床上睡觉了。
呵呵，其实是因为王专的床真的很好睡，也太助眠了！甚至比王专本人诱惑力还大。毕业时说什么也要让有钱人把床留下。
“我今天可以抱着你吗？你抱起来好舒服。”
“哦，可以啊，林石同学不用每次请求我，可以直接抱的。”
像一只亲人的小猫，软软的，香香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有钱人家会培养出这种性格温顺脾气超好的玫瑰味小猫。
“王专，【布谷】有找过你吗？”
欸？这句话很特别吗？小猫突然炸毛了？
“【布谷】找你了？”
“嗯，说我很优秀，潜力很大什么的，让我参加一个五年人才培养计划。不过【布谷】没有找过你吗？”
欸？小猫在紧张什么？
“暂时没有。”
“他们让我周六免费试听几节课，在科创大厦A栋17层，你要一起吗？”
欸？小猫在害怕什么？
林石捋着小猫的肚子，不禁疑惑道：“你为什么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
……
晚上。
“爸，楚家现在成立的布谷机构到处抓人，你是说他们想复刻一个白鸟小学和【白鸢】？”
“顾家打听到的消息是这样，还暗中煽动威胁白鸟小学的学生去布谷机构。”
“林石星期六要去科创大厦听课，会有危险吗？”
“不确定。明面上是听课，实际上是面试，暗中筛选合适的人，合适了会直接留下他们签合同，树市五中已经有五个学生已经办理转学手续了。”
“如果我和林石一起去，对他是好是坏？”
“布谷目前成立初期，正疯狂搜罗培养人才，只敌对我们，对普通学生目前还没什么害处。你陪他去，对你很危险，而且变相指控他是白鸟方的人，搅入党派之争，对普通孩子没好处。”
“林石若签了布谷，以后岂不是…”
“儿子，除了我们知道内情，目前外人看不出布谷机构的好坏，纯粹的培养发展人才是件好事，怎么用谁都不知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白鸟机构没法过多干预的原因。这件事只能静观其变，还有，你们两个关系以后尽量别太近，对谁都不好。”
“好。”
……
9月16日，上午。
“欸？你以后中午回家？”
“嗯，事务所比较忙。”
“你宿舍？”
“你住吧。”
呵呵，这就是视金钱如粪土的有钱人吗？
莫名很失落。但王专本来就是走读生，回家，很正常，很普通的小事，不用感到失落。
“这是布谷机构给我的资料，给你一份。”
“试听后感觉怎么样？”
“课倒是挺好，就是环境有些压抑，我不是很喜欢。”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17层整整一层都没有窗户，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的原因。但是出门后再看，明明17层是有窗户的。而且监控很密集，给人的感觉很奇怪，不会再去了。”
“王专？”
“哦，没事。”
……
两个人的关系一如往常，但林石总觉得王专疏远了许多，像在避嫌。
……
一个月。
……
两个月。
……
三个月。
……
日子过得又快又慢，人没了食欲少了胃口，却多了心事皱了眉头。
一眨眼已是冬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不正经天才·深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