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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正经天才·林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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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肋骨,快断了,快放开,别一直偷偷,亲我脖子,很痒,想抱,想亲,回宿舍,随便你。”
见林石毫无反应,王专破防了。“放学后,我告诉你,不骗你,疯子。”
“太好了。”林石唰地松开,“刚刚真是对不起了,我担心监控里的人看不到,所以多搂了一会儿。”
“你真是个疯子,林石同学。”王专喘息着,“我舅舅可真是拉郎配的一把好手,随手一抓竟然抓着你这么个疯子。”
“我也觉得很奇妙,大概命运的巧合就是这样。”林石挑起一抹张狂的笑容,“你猜今天的恐吓信什么时候会出现?我可太好奇了。”
……
放学后,厕所。
“王专,”林石将一个信封塞进王专校服内兜。“最后通牒来得很快,太好了。”
“林石同学,我在上厕所,请注意举止。”
“又不是第一次看,都是男生有什么好害羞的?”
“明知故问。”
……
宿舍楼天台。
王专打开信封,一行血字:
【林石,你让我们失望。——布谷】
……
天台上的细雪冷风让王专脸色泛白,微微颤抖。林石却双手揣兜,异常平静。
“这不是恐吓信,这是预告函。”王专努力平息着语气,严肃地说道:“你快死了,布谷近期计划除掉你,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认错,按布谷的要求做。”
“先告诉我布谷机构是什么?10月18日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
王专叹了口气,蹲坐在台阶上。
“我上的小学是所私立小学,叫白鸟小学。但其实这并不是一个正经小学,而是我爸和其他几家联合实施的一个名叫【白鸟飞鱼协会】的人才培养计划,细节我不多说。这个计划目前很成功,成果可人,因此有一大户人家眼红,便想将计划取而代之,坐享其成。于是他们成立了一个机构,利用各种手段威逼利诱白鸟小学学生转投他们的阵营,招募并培养能为他们所用的人才,并企图拉拢协会的核心——【白鸢】。”
“这个机构全称【布谷乌羽协会】,简称【布谷】。”
“我懂,相当于我们家做的糕点销量很好,生意红红火火,对面的糕点铺羡慕嫉妒,又是偷配方又是打黑评投诉,还带人闹事,拿钱收购我们家门店。”
“可以这么理解。然后对家的老板会拿着菜刀威胁每一个去你们家买点心的顾客,不许买你们家的点心。”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10月18号的事情先告诉我。”
“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
林石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王专呼吸一滞。“为什么你会有——”
“高压□□,是吧。”林石又拿出一个信封。“因为今天,【布谷】给了不止一个。”
王专夺过一看。
【这是最后机会。——布谷】
……
寒风在沉默中咆哮。
……
林石又递来一个信封。
【布谷乌羽协会邀请函】
【林石,你的父母已签字同意你加入布谷乌羽协会,我们对此深感荣幸。——布谷】
……
“邀请函是前段时间给我的。”
……
细雪张狂地叫嚣主权。
……
“太危险了,你别乱碰。”王专拿过□□,缓缓开口。“10月18日上午,第四节体育课课前,我下楼梯时被人用□□击中了腹部。”
————
10月18日,第三节课课间。
“林石同学,昨天的月考考得怎么样?”王专一如既往的打招呼,“第四节体育课我们两个班一起上,太好了。”
“一点也不好,课间操跑完,现在又要跑步,我要累死了。”
林石和王专一前一后地下楼梯。
“哦!打铃了!快走!”
楼梯里懒散狗游的学生一听到铃声,像打了鸡血般哐哐乱窜。
“啊——!”
“?”王专捂住肚子痛苦地猫腰坐在台阶上。“王专?你怎么了?又胃不舒服了吗?要去医务室吗?”
王专冷汗直流,脸色煞白,停了好大一会儿,才虚弱地缓缓说道:“可能,麻烦你,陪我去趟,医务室。”
……
“小少爷,发生什么事了?”林石走后,医务室的王医生急忙问道:“学生怎么会有高压□□?楚家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小少爷先在医务室休息,一会儿老爷过来接您。”
疼痛的猛劲过去,王专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叮咚——林石发来一条短信。
【还疼吗?】
年级第一竟然趁着体育课休息间隙公然玩手机。
【好多了,一会儿回家。】
叮咚——
【刚刚班主任通知我放学后去办公室改月考卷子,估计要错过饭点,记得让食堂阿姨给我留一份饭#=#。】
年级第一真忙,还有闲心发表情包。
【已留^_^。】
“王叔,跟我爸说我好多了,不用他来接我,我中午在学校吃饭。”
“好的小少爷。”
王专给食堂打完电话后躺在床上,脑海里准备给林石筹划一场意外的食堂偶遇,竟不知不觉真睡了。
……
叮咚——
王专惊醒。
【我困在器材室里出不来,门好像被反锁了。】
王专看了眼时间,刚下课十分钟。
很粗心嘛年级第一同学,幸好我临时决定中午不回家。
王专暗暗一笑,披上校服来到器材室门前。
奇怪,谁把锁挂上了?
王专疑惑地推门而入,一股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
“林石同学——啊!!!”王专一声惨叫,失去意识。
该死,又是□□!到底是谁?林石呢?器材室着火了?
————
“醒来后,我就在医院里了。期间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但是我进去的时候器材室已经着火了。不瞒你说,10月18号是我离死最近的一次,我亲眼看见太奶向我招手。”
“我也是。”
“什么?”
“我也是。”
王专不可置信地抬头,似乎不想明白林石在说什么。
“那天我也差点死了。”
……
林石越冷静,王专越恐惧。
“喂,疯子,你都知道什么,你怎么不说,布谷对你做了什么,你左手怎么一直揣兜——”
“因为找你的路上被人用裁纸刀割了。”林石面不改色地拿出左手。
一道五六厘米长的锐利刀口横穿手背,血管破了口,汩汩涌着鲜血。“我刚刚在想,下次,割破的应该就是我的脖子。”
林石的语气过于冷静了,冷静的像个死人。
“把,把手举高,包里有药,药,我回去拿。”
“不慌,我暂时死不了。”
“闭嘴,疯子。”
……
王专哆哆嗦嗦处理伤口,林石异常的平静。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第一次见面,你给我涂药,最后一次,也以抹药收场。”
“疯子,你今天很不对劲,为什么总是说最后,你怎么了?”
“王专,10月18号,布谷真正想杀死的人是我,你却阴差阳错差点成了我的替死鬼。”
“你?”
“该怎么说呢,这三个月发生了好多事情。”
……
“开学后一个星期,我骑车回家的路上,有一个男人拦住我,说他是布谷人才中心的老师,想邀请我加入他们机构参与他们的人才培养,并给了我优渥的条件。看我有些犹豫,便主动邀请我试听。”
“试听几节课后我不想加入,结果班主任找我,十分诚恳地建议我加入,说对以后出国深造有帮助,我对国外没什么兴趣,就又拒绝了。那段时间我家门店来了个老板,说很喜欢我家做的点心,还主动出资给门店翻新。”
“月考结束的当天晚上,布谷的人又找到我,再次邀请我加入他们,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我加入,就又拒绝了。”
“当时他的表情很古怪,问我为什么不愿意,我说没兴趣。他突然又问,我和你的关系怎么样,我很疑惑,说正常朋友。然后他就走了。”
“10月18号,体育课下课后,原本我要去办公室改卷子,但可能是运动量太大,一站到办公室门口,肚子便饿得咕噜叫,就临时决定先吃饭。”
“当时,我就站在办公室门外,清楚记得办公室门紧关,但是当我走到楼梯处,余光扫过,竟发现办公室开了个很小的门缝,里面有人盯着我。但我当时太饿,也没留意。”
“我路过医务室,医生惊讶地问你在哪,我们赶到器材室时,屋里燃着大火,浓烟滚滚,然后就把不省人事的你送到了医院。当时我们推测有人偷偷用我的电话卡发了个定时短信,利用时间差杀你。”
“下午放学后,我照常改卷子,忙完已经七点半了,下楼梯时天太黑看不清,我便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灯亮的瞬间,我被一个黑衣人猛地推下楼梯,头撞在墙上,旋即晕了过去。”
“清醒后,四周一片漆黑,耳边不断响着布谷鸟的叫声,我摸索到发声的来源,是这个东西。”
林石从兜里掏出一只小鸟摆件。
“万幸的是当时虽然脑子又疼又晕又冒血,但没摔出脑浆,浑身剧痛,但胳膊腿没断,我就晃悠悠地扶着墙走到窗户附近,借着月光,我发现这是一只小鸟。”
“我把声音关掉后仔细一看,小鸟的造型十分诡异,两腿被人掰掉半截,头被拧向身后,眼睛被红色的颜料打了叉号,晚上看很瘆人。”
“我当时无暇顾及,只想着出去,却发现往常不锁门的教学楼竟然全部锁了门,也停了电。我突然意识到,今天星期五,住校生也回家了,更让人崩溃的是我的手机也坏了,开不了机,呼救也没人听到。”
“我想起你说过书包里常备药,碰巧你住院,书包留在学校,我就摸索着给自己简单处理了下,趴在课桌上又晕睡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我很疑惑我没回家爸妈竟然不找我,而且手机打不通竟然也没一个人奇怪。”
“一楼有防盗窗,我只好从二楼翻下来,借差点被我吓死的保安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我妈竟然说,班主任打电话,我周末在你家。”
“当时我就意识到,班主任受布谷机构指使杀我,但不知道害你的原因,我就去林海事务所,找到你爸。你爸听后,认真告诉我关于白鸟和布谷的事,和你刚才说的一样。你爸说,白鸟和布谷机构是竞争关系,但都以为社会培养人才为主,虽然立场不同,但出发点都是好的。我当时问,我和你以后是什么关系时,你爸说,朋友关系。”
“我爸?”王专震惊地抬头,“我怎么不知道还有——”
“嘘,”林石轻轻亲着王专的耳尖,“我让他保密。”
“一个星期后,10月25日放学时,布谷又一次找到我。他说,白鸟机构不会要我,林海事务所也不会帮我,我迟早会听从他们的安排。”
————
10月25日,星期五下午。
“小子,头上的伤应该好了吧。”
一个戴眼镜的光头男子拦住林石,来到河边桥洞下。
“我有这么重要吗,每次都来找我。”
“我们拿钱办事,没办法。”光头男子勾勾手,桥洞旁冒出两个人控制住林石。
“绑架?”
“劝导。”光头男子耐心地说道:“上个星期找王林海的结果是什么啊,是不是让你来我们布谷啊,是不是很失望啊,你是不是还以为王专拿你当朋友呢,别想了啊,知道布谷选了你你俩就不是朋友了啊,他早就开始防你了啊,事务所不会要你的,白鸟机构也不会要你啊,我们两家是对家,目前井水不犯河水,你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啊,不可能因为你两家扯破脸皮的吧,你就一个普通学生,别犟了啊,这报警的材料我就替你扔了啊,我们机构又不会对你们这些学生干坏事啊,培养是实打实出钱出力的,而且你爸妈也同意了啊,我们过来人都懂,谁青春期不叛逆啊,等长大了自然就好了啊,合同给你塞书包里了啊,乖孩子回家好好想想啊。”
光头男子示意后面两人放开,掰着指关节。“本来老板吩咐这样教育你,今天就算了啊,下次换个人过来可没这么幸运了啊。”
几人走远后,林石掏出合同,一眼没看扔到垃圾桶里。
……
11月1日,星期五下午。
“林石?”
“是我。”
“带走。”
地下车库里,林石被人蒙住头,不分青红皂白一顿踢打。而后重新往书包里塞了份合同,走了。
林石爬起来,将合同一撕,也走了。
……
11月8日,星期五下午。
这次是□□。
好痛。
原来王专当时这么痛啊。
林石捡起□□,将合同一撕,捂着肚子挣扎起身,推着自行车慢慢回到家。
……
11月15日,星期五下午。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现杀了条野狗,林石被人掰开嘴,灌下鲜活的动物内脏。
林石给家里发了条短信,趴在洗手池边吐到深夜,又去小摊上买了瓶白酒,一口气灌下肚接着吐。
合同照例被撕得粉碎。
……
11月22日,星期五下午。
“孩子,和我们说说吧。”
“怎么,机构很缺人?非我不可?”
“你太亮眼了,每次考试都碾压王专稳居第一,你知道王专是谁吗,他可是白鸟小学唯二的优秀毕业生,老板认定你是布谷机构百年难遇的希望之光。”
“呵,这么大帽子我可戴不上。”
“不,老板十分赏识你的才华和品性,所以不管你怎么拒绝,老板总是耐心地等待你亲口同意。”
“真是受苦了,让他找平替吧。”
“孩子,一个月了,我们仁至义尽,老板可不会一直给你胡闹的机会。”
“那就别给呗,我说要了吗?”
“你再怎么嘴硬,也是徒劳无功,同意吧,孩子,我们都不想对你动手。”
“我有拒绝的权力。”
“孩子,螳臂当车的道理你都懂,说句心里话,你真想反抗,就卧薪尝胆,等强大了,一口气把所有人干翻,狠狠地出口恶气。你现在这样寻死觅活,根本没人在意的,你看这一个月,谁理你吗?王专和你是朋友,他有关心你一次?朋友归朋友,都不是傻子。白鸟机构运行正处关键期,他肯定听他爸的话,和你保持距离啊!”
“我的拒绝不因他人而起,也不因他人而落。或许是自诩为天才的逆骨,或许是名为青春的叛逆,我翱翔于知识的广袤天地,逆流于刀锋相向的人潮,只因我心向往之。”
“孩子,这次老板远程监督,抱歉了。”
林石被人攥紧脖子。
窒息,晕厥,第一次,五分钟后苏醒。
“孩子,濒死感不好受吧。”
“呵呵,一把年纪搞这套,有种掐死我。”
窒息,晕厥,第二次,七分钟后苏醒。
“孩子,脑缺氧多了不可逆的。”
“傻了正合我意。”
窒息,晕厥,第三次,八分钟后苏醒。
“呵,死不了,好没意思,还要按摩多久?”
“孩子,没人逼你立牌坊,你不同意不代表你不是布谷机构的人,王专早和你划清界限了。”
“我,决定,呵,咳。”
“孩子,都快说不出话了,还嘴硬呢。可惜,天才的脑子,偏偏是个犟种,老板,怎么办?”
呵。
可能记忆真的开始受损,第六次后,林石渐渐记不清晕厥的次数,也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
老板似乎看累了,最后一次,林石在心肺复苏后醒来,被绑上救生圈扔进河里。救生圈用岸边的绳子牢牢绑着,吊着林石半死不活的命。
好冷。
冬天的水好冷,挣扎上岸浑身湿透后更冷了。
若是心死了,林石早就自杀了,可偏偏被世间的一缕残香勾着魂魄,总是让林石想活下去。
……
回家后,林石生了场大病,整整一个星期才好。
从小到大,父母总是在忙,林石早就习惯一个人照顾生病的自己。只是这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的病,格外的寂寞。
生病时总是比以往矫情些,林石发呆地看着窗外,病好了也没等到想见的人。
……
12月4日,星期三上午。
林石的书包里突然多了份布谷的邀请函。
中午,班主任将林石叫到办公室,通知转学的事情。林石这才知道,昨天,父母作为监护人,在合同上已经签字同意。
“老师,既然你是布谷的人,那就告诉你们老板,林石永远不会听命布谷的一切。”
晚上,林石坐在宿舍楼的天台,想了整整一夜。
……
12月6日,星期五。
第四节照常体育课,林石跑步时,晕了过去。
恍惚中,触觉和听觉最先苏醒,林石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抚摸着他的眼尾,顺着耳后摸到后颈,在后颈缠绵许久,又顺着下颌轻轻掠过唇角。
“小少爷,林石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导致的,难不成和布谷机构有关?”
“应该,吧。火灾那天之后,学校里到处是布谷的眼线,布谷的人也定期与他联络,应该有意把他培养成下一个白鸢。只是不知为何,上个星期,布谷的人突然在他家附近大张旗鼓的布控轮岗,莫非培养计划已经开始?”
“楚家对他真是寄予厚望,光是学校里的眼线,上下打点就得十万了吧,小少爷快回去上课吧,他总归是布谷的人,接触太久会被布谷警告的,对两家影响都不好。”
“没事,火灾到现在快两个月了,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我等他醒了再走。”
原来是这样。
跋涉沙漠的旅人在弥留之际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玫瑰海,并非海市蜃楼,于是不禁赞美上帝:感谢您的指引,让我活着见到此生无憾的美景。
已经足够了。
足够了。
————
“你刚才说,你进器材室时就已失火,我想,布谷预先的设想是这样——”
“当时布谷打探我和你的关系,实际上早已怀疑我会加入白鸟机构,便指使布谷机构的人,也就是我的班主任设计除掉我。月考考试期间,班主任偷偷拔了我的电话卡插在其他手机上,向你发了条定时短信后又插了回去。为了把你调离,体育课前安排其他人用□□袭击你,出于安全考虑,你中午一定回家。同时又以批改试卷为由,安排我体育课后去办公室。我猜,下课后,有人在器材室放完火后不锁门,只挂了锁,是给躲在办公室里的班主任留的门。我进入办公室,并不会对班主任起疑心,很容易被他打晕,然后被他扔进器材室里,营造出意外失火死亡的假象。在此期间我甚至给你发了条短信,让这起谋杀更加真实。”
“然而现实恰恰完全相反。”林石趁机又偷偷亲了一下耳尖。“你因为想和我一起吃饭中午没回家,收到消息后迅速赶来器材室。躲在器材室里等着与班主任碰头的黑衣人意外发现你先出现在器材室,只好将你打晕扔到一边,溜了出去。我因为太饿,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进去,去食堂时正好路过医务室,所以火速地救下你。所以当天晚上,我才会经历第二次谋杀。”
忽地,林石起身,将左手上的纱布扯下,快步走至天台边缘,一跃而上。
风雪更大了。
“喂,疯子,你想干什么,真疯了?快下来,别开玩笑。”
“得知转学的那天晚上,我坐在这里看了一晚上风景。”
“树市七中主楼前的两棵海棠树远近闻名,据说每年春季,海棠花千万朵盛开,春风拂过,满眼春意流芳,宛如美人回眸。”
“可惜,等不到春天的海棠花,我就要转学走了。”
“四季流转,偏爱不可多求。今日树市迎来初雪,寒风斜吹,宛如花瓣纷纷,冰花落满枝桠,美丽动人,我已经知足了。”
林石吞下两粒药片。
“我是树市七中的年级第一,林石,既不属于布谷也不属于白鸟。”
“我知道这一切徒劳无功,命运由不得我,但我数次面见死神,早已许下不变的誓言:不管未来何等剧变,我永远会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你身边。”
“今天,布谷给我的不是□□,而是毒药,但我觉得,这毒药不会致死。”
毒药渐渐发作,林石站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声音越发微弱。
“我有预感,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一直,想,和你认真告别,今天,如愿了。”
“再见。”
【“再见,我的朋友。”海棠自语道。】
……
旅人找到了传说中的玫瑰海。
若明日将死去,不如今日就永远埋葬在这里。
玫瑰海啸般席卷而来,抚着旅人的脸,吻着旅人的唇,叩着旅人的心,答着旅人的期许。
旅人闭上双眼,似乎在做一场漫长安宁的美梦。
……
林石从医院病床上醒来,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窗外大雪纷飞,屋里却花香满溢。
王专不再身着校服,而是一袭黑装,定制的黑色风衣上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质小鸟胸针。
王专双手交叉,置于交叠的膝盖处,静静地注视林石。
神秘,又漂亮。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鸟飞鱼协会副会长,王专。很高兴认识你,林石同学。”
王专从怀里掏出一块无比精致的金质奖章,轻轻递到林石手边。
林石捧起,正面分层镂空白鸟小学的校徽,背面镂空刻着:
【FLIGHTLESS STORIES——WANGZHUAN(2013)】
“林石同学,以后布谷不会再找你了,你可以在树市七中安心读书。”王专优雅微笑着,“以后如有需要,白鸟飞鱼协会竭尽所能,鼎力相助。”
“这个是?”
“白鸟小学优秀毕业生奖章,里面有我真正的联络地址,往这里寄信我一定能看到。”
“你要去哪?”
“我要去异地上学,抱歉,明年不能陪你看海棠花了。”王专站起身,“我该走了,林石同学,下次见。”
“写的信你一定会收到吗!”
“会的哦,林石同学。”王专莞尔一笑,“奖章,可不要弄丢了。”
……
王专走后不久,有一陌生青年男子进来。
“林石同学,初次见面,你好,我是白鸟小学的校长,尹白鸟。”
“校,校长好。”
“有些事情王专没说,但你有知道真相的义务。”
“林海事务所一次性出资三百万,从布谷机构买下你的未来。为此林海事务所裁员90%,事务所十五年心血付之一炬。”
“我并非来此苛责你,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份自由背后的重量,以后请好好珍惜生命。”
“你也不必因此愧疚,这件事是事务所一致同意的结果。”
“因为王专的父亲说——【少年的真心是无价之宝。】”
……
盼望着,
分别后,林石一直盼望着,
终于,春天到了。
林石蹲守着第一抹迎春的海棠,采撷入信封,寄到了奖章里的地址。
焦急地盼望着。
……
四日后的上午。
林石百无聊赖地翻着书本。
叮咚——
【林石同学。】
林石失心疯般跑出教室,拨打这个陌生号码。
耳边传来阔别许久的声音:“林石同学,是逃课了吗?”
“我想你!”林石呼吸急促。“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
“你现在在哪?”
“哦,忘了重新自我介绍,我是淮市六中的转校生,王专,很高兴再次认识你,林石同学。”
……
“别哭了,疯子。校园内禁止恋爱,异地恋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