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总相yi

9、第 9 章

　　自从放下了居安思危的观念后，邱言整个人都轻松了，活在当下，想干嘛干嘛的感觉让她有些飘飘然。每当焦虑试图敲门时，她总能派出自己的黄金右脚一脚把它踢开。

　　舒心的谈一段肆无忌惮的恋爱，走到哪算哪吧。

　　邱言小心翼翼地把刚从陶艺馆拿回来的两只小杯子，从包装袋里取出来，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

　　一只被她做的歪歪扭扭的，她看肖肃胚底打的好，想让他帮帮自己，给自己的杯子弄出个杯子样，奈何肖肃就是不管，直夸她的更有艺术感，还试图照着她的样子，打个歪杯子出来，却怎么也捏不出她最精华的滑稽感。

　　邱言佯装生气：“你不准学我！”气呼呼的捏了个极丑小男孩贴了上去，四肢同长。多亏肖肃的提醒，才给它穿了条橙色的小裤子，但仍要让它光膀子。她本想给杯子涂满浅蓝色，因为觉得蓝色和橙色更配，在肖肃的强烈要求下才被迫上了米白的底色。其实她是反对他干涉自己的，谁叫他不帮自己做杯体，但看他做的长卷发小女孩蛮精致漂亮的，也就勉强同意了。

　　她拿起那只粉粉的小杯子，明知没有香味却还是贴在鼻尖上闻了闻，被自己的行为蠢笑后，又取出上次回家爸爸硬给她塞进包里的滇红，美美的泡了杯茶，靠在窗边，细细品茗。扭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恰好映在另一只杯子旁，抬起手中的杯子找了找角度，与桌上那只碰了个杯。

　　夕阳落山光影转换，屋子里暗了又亮，那只沉寂的杯子终于被一只修长的手拾起。

　　“你这个杯子神奇就神奇在，它刚好是一条引水槽，就很好的解决了你喝水漏水的问题。”

　　邱言还以为他要用艺术的角度去赞美自己的设计，刚要娇滴滴的谦虚就被他后半句话气住了，翻脸道：“你讨厌，你喝水才漏呢。”

　　“诶，有问题得承认奥，一般小笨孩儿都会出现这个问题，它不是个例，你承认也没人笑话你的。”

　　邱言恼羞成怒，伸手要掐他大腿里最嫩的那块肉，肖肃捧着杯子边防边跑...

　　她最近一直在参演话剧，听说哪个剧组选角了马不停蹄地就去视镜，还学了支舞，最浪漫的华尔兹，两人在一起时就教教他，拉着他一起跳。肖肃手很灵，但腿脚就不太听使唤了，可贵在爱学，就是老师的耐心没那么好了。

　　“诶诶诶，这拍撤右腿。”

　　肖肃收回迈出去的左腿，站定后右腿往外滑了出去。

　　“往后撤！”邱言看他这动作有点儿暴躁。
　　但肖肃依旧不紧不慢，“你怎么每次教的都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啊，我看你才是小笨孩儿，怎么怎么教都学不会啊。”

　　“昨天不知道是哪个小朋友，读不顺歌词又非要学英文歌，学着学着就窝在怀里睡着了？”

　　邱言真是气急败坏了，他仗着自己喝过几年洋墨水嘲笑她“咬文嚼字”，生硬地朗读课文，一定要在她困的不行的时候纠正教学，“你老是打岔，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跳上优美的华尔兹啊。”

　　再逗就真生气了，“好好好好，我这回肯定记住了。”

　　华尔兹教学进行到一半，陈墨的电话就来了，“下周和主创团队一起参加慈善晚会。”

　　“我一小边角料也能参加这种活动了？”她真是意想不到，自己连四号位都排不上，竟然也…

　　陈墨像是听了稚嫩孩童讲的笑话一样，无奈的笑了一下，“邱言，你就等着火吧。”

　　下周到了，陈墨带着她去试礼服，试了几套邱言还都挺喜欢的，但陈墨看着她事业平平的样子怎么都不满意，挤了又挤，终于搞出来个傲人的胸脯。

　　邱言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么美的样子，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比幼年时幻想自己是童话公主的样子还要好看，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扮上后，自信的刻度表直接顶格了。

　　她捏着香槟杯跟在陈墨身边左右逢源，笑肌都抬酸了，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吃上一口小蛋糕，伸手刚要碰那小夹子，就被另一只手率先拿起，邱言瘪了瘪嘴顺着小夹子腾空的方向向上看去，一张熟悉的面孔，她还是第一次看他穿西装，脑海中只有两个字“矜贵”。

　　肖肃在远处观察她许久了，虽然此地百花齐放，但他总觉得会有色眯眯的老头一直盯着她看，“谁让你这么穿的？”

　　邱言只痴痴地说：“你好帅啊。”

　　肖肃无语，想给她个白眼，可白眼翻到一半又止不住想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又拼命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向下瞥。夹起一块蛋糕轻轻的放在她的盘子上，留下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就转身离开了。这转身猝不及防，她吃惊的看着他的背影，“这…就走了？”

　　肖肃面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他知道邱言也在偷瞄他，就故意在一旁散发魅力，偶尔和她眉目传情一下，和旁人应酬两句，再若无其事的抬头找找她，看她又刷新在哪个位置了，找不到她就找魏勉，只要她俩没在一起，他就安心了。

　　邱言也是忍不住想要看看他在干什么，好像在他身上安了gps一样，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他。

　　哦，在和美女谈笑风生啊。

　　好啊，他竟然允许其他女人抚着他的背。
　　诶？他在看哪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圈男演员，其中就有一个魏勉，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第三次看魏勉。

　　等等...这个人，邱言触及到一个匆匆躲闪的目光，他一直跟在肖肃身旁应该是他下属吧，虽然他躲的很快，但敏感的女人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冷意。

　　邱言正准备深度的分析这个人，就听见一个恶心的声音，是个老男人在叫“小墨墨~”，陈墨被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忍着反胃，强行挂上一抹笑，回应：“呀，是周先生。”又拉着邱言给她介绍：“著名的投资人，周先生，眼光独到的很，有很多大爆剧都是他投资的。”

　　“周先生，这是我们公司力捧的新人邱言，陈导的新剧《将门》里饰演蒙国公主。”

　　“奥，你就是邱言啊，早有耳闻。江程可是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心思啊，那小子桃花多的很，你可得看紧了啊。”周先生小眼仁一转，看似祥和的跟邱言握手，可手指却在来回地摩擦着她的手背。

　　“啊？”她连忙把手抽出来，“您误会了。我和江总只见过几次面而已。”

　　“是吗？我可听说”

　　“邱言？”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他。

　　听见有人叫自己，下意识回头又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虽多年未见，但依然熟悉的一个人，两人又惊又喜，那人上前拉住她的手说：“我的天哪，真的是你，我刚刚远远的看你就觉得眼熟，问了陈楠楠才知道。竟然真的是你。”

　　“雪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阵儿了，你怎么在这儿啊？你不是考上公务员了嘛。”

　　邱言抿嘴一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你那次安排我去围观剧组拍摄，我觉得拍戏比下乡有意思多了，回去后戒断了好久，后来潘灵姐找我，问我要不要当她替身，我就把工作辞了。”

　　“你胆子可真大。”赵瑞雪见她如今能站在这儿，觉得她一定吃了不少苦，不免得心疼。

　　“你们俩早就认识啊？”和赵瑞雪一起的孟女士忍不住发问。这位女士邱言也认识，是位很知名的演员，也是家影视公司的老板娘，当年赵瑞雪好像就是找的她给邱言安排的剧组一日游，结果又误打误撞的给潘灵做了替身，她原以为那也是体验项目中的一项，后来才知道竟真只是碰巧了。

　　“就我和毛雨辰吵架那段日子，要是没言言在，我得死过去，这就是我救命恩人。”

　　邱言㩐了㩐她，“胡说，哪有那么严重。”

　　“啊，当年那个魏勉的小迷妹原来是你啊？”孟女士这句话一出来，可给她们俩吓了一跳，她因为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很是惊讶，所以没控制住调门，声扬的很高，引得周围人都竖着耳朵准备听八卦。

　　赵瑞雪赶紧捅了捅她，“你瞎说什么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当晚肖肃听见两道刺耳的声音，第一道讲邱言是江程的新欢，第二道讲江程新欢曾追过魏勉。

　　回家后，肖肃察觉到邱言很不对劲，呆呆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看她这个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两人虽各怀心事，但都忍住没有发问。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邱言虽习惯性的靠在肖肃怀里，但仍不说话。

　　终于，肖肃忍不住发问。

　　“今天扶着你的那个人是谁啊？”宴会正式开始，她和同剧组的人坐在一起，站起身敬酒时，被椅子拌着，差点摔倒。

　　“魏勉啊，你没看出来吗？”邱言没好气的回他，她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很古怪，就跟妙妙刻意引起和她讨论帅哥的点子一模一样。

　　她想了一晚上的事，终于在这一刻通了，唰的一下坐起来问他，“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肖肃不知道她怎么没头没脑的问这么一句话，就觉得她宴会结束后的状态很不对，是不是今儿又和魏勉接触多了，还有人八卦她曾经喜欢过魏勉的事儿，又把爱意引起来了，所以她才看自己这么不顺眼，想到这儿一口闷气堵在心口，冷冷的回她，“你不觉得你今天很怪吗？”

　　“我哪里怪？怪的人是你吧？”，邱言阴阳怪气的反问他，“回来一句话也不说，一开口就是问魏勉。”

　　肖肃无语，撑起身质问：“我提他你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我今天看清了，我也都明白了。”邱言强忍住鼻腔深处传来的酸感，一脸镇定的问：“你喜欢他是不是？”

　　肖肃十分震惊…的…愣住了…，那口闷气瞬间就消失了，他想知道她究竟什么脑回路，“你怎么看清的？你明白什么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45度仰望天花板，把抑制在眼眶的泪憋回去，她没想到他竟是这么有魅力的一个人，先是自己喜欢他，没想到肖肃也喜欢他，怪不得肖肃又追自己，原来两人算是意气相投了，怪不得这么合得来，“你不用骗我了，我都明白了，怪不得你总说我笨笨的，我如今承认了。”

　　肖肃失笑，她一本正经的假装聪明的样子可真好玩儿，“不是，你先说你看见什么了。”

　　“呵，我看见什么了？我瞎了才好。”心里巨大的悲伤涌出，实在要压不住了。翻身下床，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又被肖肃钳制住，笑着问她：“你干什么去？”她看他笑就更气了，怒吼道：“我走！”

　　“要走可以，把话说清楚行不行？”

　　邱言在他怀里痛哭，“她就这样摸着你的背，我看你也不反感，倒是急忙抬头找魏勉。我在剧组呆了那么多天你都没去，一听说他去了，你立刻也去了。”她挣开他的怀抱，指着他下面流着泪继续说，“一爽完也不演了，急忙忙的旁敲侧击问我关于他的事。”

　　肖肃都惊了，没想到，属实没想到，她脑回路竟这么清奇，今天听说她之前考过公，他知道其中有一个科目很复杂，就是这种弯弯绕绕要读出一句话藏在下面十八米深的含义，怪不得她能考上，这门课她修的真是不错。

　　她见肖肃愣住了，更佳确定了他一定是没想到自己藏得那样深，依然能被她火眼金睛识破。
　　他开始笑，指着她笑，笑到没力气一屁股坐在床上，坐下笑不行还要躺着笑，笑的邱言心里开始没底，他又突然坐起身来，“诶，你怎么想的？我要喜欢男人我找你干嘛？”

　　“满足生理需求啊。”她底气开始不足了，“而且，你不是一直梦见我嘛，男女通吃也不一定啊。心底里深藏着一份对男人的热烈渴望，碍于世俗，不敢承认...”

　　肖肃把她拉到身前，她竟还想挣脱，他用力钳着她，给她把眼泪擦掉，说：“我问他，是因为江程找我投资电影，内定男主是他，我想问问你和他相处的怎么样，我想让你演女主。所以对他关注比较多。”

　　“我现在当女主...是不是有点早啊。”她的声音很轻，明白了刚刚自己闹了笑话，略有些尴尬。
　　肖肃点点头说：“那就再磨合磨合。”

　　“好…”本想半推半就一下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但知道以后不能再提起这个人了，他见过很多本来没什么的两个人，凑着凑着反而引起彼此的多一分注意，那就危险了。

　　邱言马上就要睡着了，肖肃又没头没脑的问了她一句，“你还认识赵瑞雪啊？”

　　“嗯？你怎么知道？”

　　“看见你俩说话了。”

　　“你也认识她啊？”

　　“嗯，我俩相过亲。”

　　“啊？相亲？”邱言瞬间又来了精神，“那你知道…”

　　“知道什么？”

　　“没什么...”

　　“同性恋吗？”

　　“诶？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相亲前我拿到的照片是她和她女朋友的合影，但她把她女朋友裁掉了。”

　　“哇，她可...真行。”不亏是她认识的那个敢想敢干风风火火的大姐大，“那你怎么知道被裁掉的是女朋友不是男朋友？”

　　“我可是大聪明，你以后跟着我混，会越来越聪明的。”

　　“只有你说我是小傻瓜，别人都觉得我很聪明。”

　　“那是别人的客套话，不能全信。”

　　“切，所以…你是因为不符合她的性取向，所以被拒了呗 ”她已经困疯了，神智不清了，梦到哪句说哪句了。

　　“相亲只是有个过场，卖个面子而已。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我梦中的女神。”他摇了摇她，让她别睡，“你还没说你俩是怎么认识的呢。”

　　“啊...大学毕业那年出国旅游，回程时脑子抽了...拖着行李去看大教堂...结果被偷了，去警察局的时候遇着她了，那时候她和女朋友吵架，正崩溃呢，我安慰了两句，她就把我收留了...”

　　“然后呢？”

　　然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