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禁令》Smilingfish

3、渣男现形记

　　午后阳光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因为近来业绩飞升，她也不需要连续加班，可以约好久不见的闺蜜小聚，让自己放松。苏晚搅拌着面前的拿铁，看着坐在对面的闺蜜林薇薇眉飞色舞地讲述她新男友的种种“完美”。

　　“晚晚，你真的不知道陈峰有多好！”林薇薇眼睛发亮，“他记得我所有喜好，上周我随口提了句想去看新上映的那部文艺片，他第二天就买好了票。而且他特别尊重我，交往三个月了，连牵手都要先问我的意见。”

　　苏晚抿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她太熟悉这种剧情了——完美得不像真人，往往意味着伪装得太过用力。

　　“听起来不错。”苏晚微笑，“什么时候正式介绍我们认识？”

　　“今天！”林薇薇兴奋地看了眼手机，“他马上就到。说真的，晚晚，我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合拍的人，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苏晚心中警铃微响。量身定做？多么熟悉的表述。

　　咖啡厅门上的风铃清脆作响，一个穿着休闲西装、身材高挑的男人推门而入。他目光精准地定位到她们这一桌，脸上立刻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薇薇，抱歉我来晚了。”陈峰走近，自然地俯身在林薇薇脸颊印下一吻，随后转向苏晚，伸出手，“这位一定是苏晚了，薇薇经常提起你。我是陈峰。”

　　苏晚站起身与他握手。就在指尖相触的瞬间，一阵熟悉的嗡鸣声在她脑中响起——

　　【这就是那个难搞的闺蜜？看起来挺普通的，不过薇薇说她很聪明，得小心点。装得绅士些，不能让她起疑心。】

　　苏晚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微笑：“常听薇薇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陈峰坐下后，体贴地为林薇薇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这个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林薇薇脸上泛起红晕，眼中满是甜蜜。

　　“陈先生在哪里高就？”苏晚看似随意地问道。

　　“在一家投资公司做分析师。”陈峰回答得体，“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工作，但足够让我为薇薇提供稳定的生活。”

　　但苏晚耳边想起了熟悉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在提示她。

　　【这家伙实际上是个业绩垫底的废物，反正这家公司名头响，足够唬人。再过两个月等搞定了薇薇和她家的财产，他还会在乎这破工作。】

　　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抬眼看向陈峰，对方正温柔地为林薇薇递过糖罐，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人。

　　“听薇薇说，你们是在画展认识的？”苏晚继续问。

　　陈峰点头，眼中泛起回忆的光芒：“是啊，当时我们站在同一幅画前，几乎同时说出了对那幅作品的感受。那种灵魂共鸣的感觉，我至今难忘。”

　　【狗屁灵魂共鸣，老子提前打听了她的行程和喜好，背了三天的艺术评论。那些画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一堆颜料卖那么贵。】

　　苏晚感到心脏轻微抽搐了一下，她暗暗调整呼吸。这种明显的割裂感——表面温柔体贴，内心满是算计——让她生理性不适。

　　“陈先生也喜欢莫奈？”苏晚故作好奇，“薇薇最喜欢他的《睡莲》系列。”

　　陈峰眼睛一亮：“当然！尤其是那一幅——”

　　“《睡莲·清晨》？”苏晚接话。

　　“正是！”陈峰击掌，“那光影的处理，简直绝了。”

　　【该死，她最喜欢的到底是哪一幅？不管了，蒙一个。反正这些印象派的画看起来都差不多。】

　　苏晚低头啜饮咖啡，掩去眼中的冷意。林薇薇最喜欢的其实是莫奈的《日本桥》，她上周刚在朋友圈分享过。如果陈峰真的如他所说是林薇薇的灵魂伴侣，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基本事实。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苏晚巧妙引导着话题，从兴趣爱好到家庭背景，从未来规划到价值观取向。陈峰的回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完美男友模板”，每一个回应都体贴入微，每一个眼神都深情款款。

　　然而他的心声中，算计和轻蔑越来越不加掩饰：

　　【这闺蜜问题真多，烦死了。不过快了，等薇薇完全信任我，提出婚前财产公证时她应该不会拒绝...她父亲那家公司最近股价不错，结婚后得想办法介入管理。】

　　【薇薇这么天真，估计连协议都看不懂。最好让她婚前怀孕，这样她家里也不会太强硬。】

　　【这咖啡真难喝，要不是为了演戏，谁来这里。等钱到手，第一件事就是换掉薇薇那辆普通的轿车，早就看中了那款跑车...】

　　苏晚感到胸口发闷，心跳开始不规律地加速。她悄悄将手放在桌下，按住左胸，试图平复那越来越强烈的不适。

　　“晚晚，你怎么了？脸色有点苍白。”林薇薇关切地问。

　　“可能是咖啡有点浓。”苏晚勉强微笑，“我去一下洗手间。”

　　在洗手间的镜子前，苏晚看到自己苍白的脸和额头的细密汗珠。她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深呼吸几次，心跳逐渐平稳下来。但脑海中陈峰的那些心声仍在回响，像钝刀一样割着她的神经。

　　她必须让林薇薇看清真相，但不能直接说“我能听到他心里在想什么”。那样只会让沉浸爱河的闺蜜觉得她是在嫉妒或发疯。

　　回到座位时，陈峰正在讲述他为两人规划的“未来蓝图”：一年后结婚，去北欧度蜜月，两年后要第一个孩子，在郊区买带花园的房子...

　　每一句都精准击中林薇薇对未来的幻想。

　　“听起来真美好。”苏晚轻声说，“陈先生规划得这么详细，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为了薇薇，一切都值得。”陈峰握住林薇薇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郊区那房子其实我看中很久了，离我宝贝那个公寓很近，来往方便。等结了婚，薇薇忙着带孩子，肯定不会注意到我的行踪。】

　　苏晚的手指紧紧握住咖啡杯，指节泛白。她突然开口：“对了陈峰，你上周三晚上不是说公司要加班吗？那天晚上雨那么大，我还担心你回家路上不安全呢。”

　　陈峰的表情有瞬间凝滞：“上周三？啊，对，是加班到挺晚的。”

　　【上周三？我明明和莉莉在酒店...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吗？”苏晚歪着头，状似无意，“可我有个朋友说在那天晚上看到你从君悦酒店出来，还以为他看错了呢。”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陈峰的脸色明显变了，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敏锐的人捕捉到。

　　“君悦酒店？”林薇薇疑惑地看向陈峰，“你上次不是说公司附近那家酒店在装修，所以换到君悦开会吗？”

　　陈峰迅速恢复镇定：“对，那天客户临时改地点，就去君悦了。你朋友可能正好看到我出来。”

　　【该死，真的有人看到我了？不可能啊，我特意走了地下车库...她在诈我？】

　　苏晚注意到他微微收缩的瞳孔和突然加快的眨眼频率——典型的撒谎表现。她继续加码：“原来如此。不过我朋友说看到你和一位长发女性一起，还很亲密，还以为是你妹妹呢。”

　　空气突然凝固了。林薇薇看向陈峰的眼神从疑惑转为审视。

　　陈峰干笑两声：“那是...那是客户的秘书，我们一起下楼，可能距离比较近，让你朋友误会了。”

　　【冷静，必须冷静。没有证据，她只是在试探。不能慌，越慌越显得心虚。】

　　苏晚轻轻搅拌着咖啡，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说起来也挺巧，我另一个朋友在君悦酒店工作，她说可以帮我查查那天的监控，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够了！”陈峰突然提高音量，随后意识到失态，又勉强压下情绪，“我觉得这种猜疑很没必要。薇薇，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典型的转移话题加情感绑架。苏晚心中冷笑。

　　林薇薇的表情已经动摇，她看看陈峰，又看看苏晚，眼中充满困惑和不安。苏晚知道时机到了。

　　“陈峰，”她直视对方的眼睛，“你说你最爱薇薇的天真单纯，对吗？”

　　“当然。”陈峰毫不犹豫。

　　“那如果你发现她其实没有那么天真，比如...她私下请了私家侦探调查你的行踪，你会生气吗？”苏晚缓缓问道。

　　这句话如同重磅炸弹。陈峰的表情管理彻底崩溃，他的脸瞬间涨红，眼中闪过惊慌和愤怒。

　　“什么？你调查我？”他猛地转向林薇薇，语气尖锐，“你不信任我？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竟然请私家侦探跟踪我？”

　　林薇薇被他的激烈反应吓到，不知所措：“我...我没有...”

　　“别装了！”陈峰完全撕下了温柔的面具，声音中满是被冒犯的愤怒，“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富家女都一样，表面上单纯，实际上心眼多得很！调查我？好啊，那你查到什么了？查到我和其他女人开房？查到我不止一个女朋友？”

　　话音落下，整个咖啡厅陷入死寂。邻桌的客人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陈峰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瞬间苍白。他张了张嘴，试图挽回：“薇薇，我...我的意思是...”

　　但已经太迟了。林薇薇的脸血色尽失，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男人，眼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不止一个...女朋友？”她轻声重复，声音颤抖。

　　苏晚的心脏在此刻剧烈地绞痛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伸手握住林薇薇冰冷的手。

　　“薇薇，你现在看清了。”她的声音因疼痛而微微发颤。

　　陈峰猛地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脸上的温柔体贴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揭穿后的狰狞：“好，好得很！林薇薇，我告诉你，要不是看你家有钱，谁愿意陪你玩这种纯情游戏！连碰都不让碰，装什么圣女！”

　　他抓起外套，最后瞪了苏晚一眼：“还有你，多管闲事的下场通常不会太好。”

　　陈峰摔门而去，风铃剧烈晃动，发出混乱的响声。

　　林薇薇呆呆地坐着，眼泪无声滑落。苏晚想安慰她，但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呼吸开始困难。她眼前出现黑点，耳边响起嗡鸣。

　　“晚晚？晚晚你怎么了？”林薇薇惊慌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晚试图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她感到自己从椅子上滑落，世界天旋地转。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林薇薇惊恐万分的脸和向她奔来的身影。

　　然后是黑暗。

　　...

　　消毒水的味道。

　　苏晚在规律的“滴滴”声中醒来，眼前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她微微转头，看到林薇薇红肿着眼睛坐在床边。

　　“你醒了！”林薇薇几乎跳起来，按下呼叫铃，“医生！她醒了！”

　　一阵忙乱后，医生检查完毕，表情严肃地对苏晚说：“苏小姐，你的心律严重失常，这次是情绪过度波动引起的。你必须减少情绪刺激，否则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林薇薇在一旁哽咽：“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苏晚虚弱地摇头，声音沙哑，“看到真相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好。”

　　林薇薇握住她的手，眼泪又掉下来：“他给我发了分手短信，说我不信任他，还说我这种性格注定得不到真爱...但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他被揭穿了。”

　　苏晚轻轻回握她的手：“你会遇到真正值得的人。”

　　“可我怎么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林薇薇眼中充满迷茫，“陈峰那么完美，完美到不真实，可我还是上当了...”

　　苏晚沉默片刻，轻声道：“薇薇，真正的爱不会让你怀疑自己。它可能不完美，但一定真实。”

　　医生再次进来，要求林薇薇先离开，让病人休息。病房重归安静后，苏晚望着天花板，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隐隐作痛。

　　每一次使用这种“能力”，代价都在增加。但若再次遇到类似情况，她知道自己仍会选择揭露真相——即使这会让她心跳失衡，即使医生警告她必须减少情绪波动。

　　有些代价，不得不付。

　　有些真相，不能不揭。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城市的灯火逐一亮起。苏晚闭上眼睛，在心跳监测器规律的滴滴声中，思考着一个无解的问题：

　　如果帮助他人看清真相的代价是自己的健康，这条路的尽头，究竟会是救赎，还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