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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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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止一时之间,震惊到无法动作,灯会开始了,人潮涌动,硬生生将秦琰拉着临止的手冲开。
他们迅速被人群冲散了,秦琰焦急地拨开人群,寻找刚才的身影,可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人群散去,秦琰有些颓然地站在原地,皱着眉,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
临止走到他的身边。
方才接触到的一幕,像是昙花一现。
秦琰又看不到他了。
彼时战事多,秦琰不多时又出征了。
敌人攻势凶猛,秦琰脸上溅了血,提着父亲的刀冲在最前面。“给我杀!”
他伤痕累累,却还是撑到了将胜的那一刻,敌军被战士们的勇猛吓退了,落荒而逃。
“胜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欢呼声混着死里逃生的血和泪一起流淌着。
秦琰举着染血的旗,紧绷的手臂终于放松下来,呼吸还没平复,冰冷的刀锋,骤然穿透了他的胸口。
“不要!”临止伸了手,想抓住刀刃,却又径直穿了过去。
秦琰有些愣住了,缓缓回头,看到了举着刀,手微微颤抖的李闯。
身后的士兵们纷纷顿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秦琰做梦也没有想到,夺去他性命的刀,会从身后刺来。他歪着头,有些疑问地看李闯。
为什么?
“我不想只当一个副将了。”李闯呼吸得有些急,“秦琰,你在朝中树敌太多了,结果,迟早都是这样的,我们是朋友,你帮帮我。”
他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秦琰。
“秦琰通敌叛国,中饱私囊,我受陛下之命,清君侧。”长刀拔出来的那一刻,秦琰唇边溢血,跪在地上,手中还撑着不倒的军旗。
原来,所谓挚友之情,不过如此。
秦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像是嘲讽,又像是释然。
意识抽离之际,他的眼神越过了李闯,落在了临止的身上,身体不由向那处倾斜几分。
秦琰注视着临止,看到了他眼眶的泪。
他有些想为那人擦去,可是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秦琰就这么直挺挺地跪着,终究是挨不过头颅之重,闭眼垂首。
他的魂魄游离了几日,看到了一切的结局。
李闯的父亲被同他不对付的官员控制,以父亲性命要挟,用功成名就引诱,李闯才会下定决心对他动手。
或许一开始是迫不得已吧,但后来,已经不是了。
李闯带兵搜查他的府邸,在他书房找到了事先放好的“通敌证据”。
李闯立了大功,他意气风发地顶着秦琰的功勋,成为了新任大将军。
深夜之中,李闯也曾有过愧疚,在家中密室给他立了牌位,贡品都是上好的,每日都给他多上了几炷香。
可是渐渐地,他便在权力带来的光晕之中,迷失了自己。
“秦琰,对不起。”深夜李闯喝了酒,醉醺醺地抓着秦琰的牌位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可我不后悔。”
靠在供台边儿的卿辞轻轻嗤笑一声,带着了然。
你看。
这便是,人啊。
元墟不死心,带着卿辞,又走向了一个轮回。
这一回,他是容沅,是深宫中不受宠的皇子,与皇兄容沉在冷宫中相依为命。
他们的母妃出生卑微,死后更是无人问津。
而他们,就是宫中任人践踏的草芥。
荣沅性子冷淡一些,也不爱说话,时常被宫里的皇子世子们欺负,甚至无缘由的对他拳打脚踢。
“不要打我弟弟,滚!”每当这时,第一个出现的总是容沉。
他比容沅只大三岁,却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护着容沅,任由拳头落在他的身上。
他们摸爬滚打,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长大。
容沉不甘,他也想要成为掌权之人,掌握他人命运,才能让自己和弟弟,过的好一些。
容沅从不言说,可在他心里,容沉有很重要的位置。
他心甘情愿,成为容沉的刀。
容沅培养暗卫,打通了朝廷的关系,为了容沉夺位,铺垫好了一切。
那天,容沅穿着夜行衣,刚杀了同容沉敌对的官员,被官兵追杀。
他身上带着许多伤口,蒙着面,也能看到痛苦的神色。
他有些意识模糊,捂着腹部的伤口,可在巷子尽头的温柔月光下,竟然看到了一个人影。
他步履急切地走了几步,身子歪倒,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容沅昏迷过去。
这个场景,又出现了。
临止下意识伸手,却没想到,真的把卿辞抱在了怀中。
他的手臂紧了紧,颤抖着抱着容沅,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
太久了,他不知道熬过了多久的时间,才再次有了这样一个拥抱。
临止听到官兵巡查的脚步声,忙抱着卿辞离开。
这一次,他有了很久的实体,不再是一缕孤魂。
在这个世界里,他无法使用任何的灵力,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为容沅上药。
解开容沅衣衫的一刻,容沅猛地睁开眼,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环顾四周,这是他在宫外置办的屋子。
“你受伤了,我为你上药。”或许是临止的声音太过温柔,容沅放开了钳制,任由他打开自己的衣衫。
临止不知道的是,容沅曾在梦里,无数次看见过临止的样子,每当他想要拉住临止的时候,梦便会醒来。
眼前情景太过诡异,他有太多疑问。
眼前这人从哪来,为什么会知道他的住所,为何要帮他。
可是容沅,竟然生不出任何的防备,也不想要深究,只是看着临止。
腹部伤口太深,似乎是匕首所致,临止上药的时候,能感觉到容沅浑身绷紧了。
临止垂下头,轻轻吹着伤口,想要为容沅减轻痛苦,眼泪却先一步滴落在容沅的腹部,带来一片温热。
容沅手抬起临止的脸,皱紧了眉头,“你为什么哭?”
他看到这个人的眼泪,有些不舒服。
“我为你难过。”临止拉住容沅的手,贴在脸上,“你难过的时候,我会,比你更难过。”
临止无暇顾及此时他对于容沅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他只是想告诉眼前的人,这世间,有人是在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