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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权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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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沅皱眉,脸上却带着不解,他盯着临止微红的眼,伸出手,却看到一手未干涸的血。
他换了另一只干净的手,用手背为临止擦去泪痕。“你别哭。”
临止抬手抹去满脸的泪,“我给你熬了药,我先去给你拿来。”说着就朝屋外走去,想掩饰自己的一片狼狈。
“你叫什么名字?”容沅的声音,同卿辞的一样好听。
“临止。”临止甚至不敢抬头,重逢的喜悦让他的双眼再一次模糊。
他走得太急,抬脚时,被门框勾烂了衣衫,木质的门框上挂着临止的一节衣角。
门一打开,那节长长的布条便随着风摆了摆。
一只手伸向那节布条,轻轻将它取了下来。
临止端着药返回房间的路上,那药忽然落地,碎成了一片一片。
临止心中一慌,蹲下身想要捡,手却穿过了碎片。
他的心里猛地一沉,一次次尝试,却始终什么都碰不到,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却无法透入这片土地。
怎么办,还有人在等他,怎么办呢?
所以最终,容沅翘首以盼,还是没有等到临止回来。
或许,这只是一场梦吧。
容沅回了宫,继续走他该走的路。
容沉攻于权谋,容沅依旧是他的刀,故事的最后,容沉如愿以偿,登基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皇帝。
而容沅,成了杀人如麻,见不得光的鬼面。
容沉变了,他变得高高在上,睥睨天下,不再同容沅说一句真心话,最常说的一句便是:
“一定要处理得干净一些,别留下把柄。”
为了斩草除根,容沅听从容沉的安排,将其余所有皇子,尽数秘密处决。
可是这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怎么可能留不下把柄呢。
容沅办完所有事,坐在府中的烛光下,擦着染血的剑。
手腕上缠着陈旧的布条,一圈又一圈,边缘磨得起了毛,却从未曾换下。
光影之下忽然多了一个人影,他提起了刀,架上那人的咽喉。
“皇兄?”熟悉的身影,令他松懈下来。
容沉在桌旁落座,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子上,明灭的烛火,让他看起来有些阴沉。
他将食盒里面的糕点取了出来,放在桌上,又从中拿出了一壶酒。
“桃花酥?”容沅微不可见地牵起嘴角,这是他小时候很喜欢的一道糕点。
倒不是多喜欢它的味道,他也病没吃过,只是宫里得宠的皇子公主,桌子上都会有这样精美的点心。
那天,皇子们玩耍时,撞得一整盘桃花酥都掉在地上。
三岁的他走上前,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无人时悄悄捡起一个,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容沉跑来,气愤地打掉了那块糕点,眼睛红得不像话。
“容沅,你是皇子。”容沅不懂,他看着地上的糕点,却被容沉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哥哥以后,一定让你吃到桃花酥。”
后来他们走到了权力中心,他也长大了,数不清的美食他都尝过,唯独没有吃过桃花酥。
容沉倒了一杯酒,推到了容沅面前。“这些年你辛苦了,阿沅。”
容沅第一次没有回应容沉的话,他拿起盘子里粉嫩的糕点,对着烛光晃动,仔细瞧了瞧。
原来这糕点的纹理如此精致,难怪深得深宫中的贵人们喜欢。
容沉微微垂下头,手在袖中握紧了。
看到容沉显得有些紧张的神色,容沅轻笑着把糕点塞进嘴里,咬了一半,吞入腹中。
有些甜腻,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哥哥。”一声许久未听到的呼唤,让容沉猛地抬起头,就看到了容沅手里吃了一半的桃花酥。
他有些慌张地伸出手想要阻止,容沅却慢条斯理地将剩下的一半塞进嘴里。
容沉看到容沅冲他笑,像小时候一样。
容沅小时候虽然不爱笑,可是对着他的时候,笑容却能多一些,如今这笑,带着破碎和解脱。
“只是,你怎么能,选桃花酥呢?”容沅笑着,嘴角的血却一滴滴落在了桌上,也唤醒了容沉谨仅剩的良知。
容沅他,什么都知道。
“太医!”容沉扶住栽倒的容沅,起身想要去寻太医。
容沅的手在抖,他瞪着眼,用最后一丝力气,“朝中官员对我颇有微词,我若还在,你的位子,坐不稳。”
容沉的泪倾斜而出,他抱着容沅的手颤着。
怎么会这样呢,他原本,只想带着弟弟好好生活。
“容沉,你还是不够狠。”容沅紧紧拉住容沉,扯着他的衣衫令他倾身,“你想要皇位,便要做无心之人。”
“哥错了,哥错了,阿沅,我去找太医......”容沉撑着身子,几乎失去了全部力气。
“哥。”容沅失去了力气,瘫倒在容沉怀里,缓缓闭上眼,“我累了,放我,自由吧.......”
他的手缓缓垂下,腕间的旧布条竟缓缓松开,被风吹入临止手心。
屋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不止年轻的帝王,还有紧紧捏着布条始终无法现身的临止。
这一世,手足之情,仍是未能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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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止擦干了眼泪,才发现回到师父身边的卿辞竟又长大了一些,看着有着十二三岁的模样。
元墟的叹息一声比一声更长。
再世之时,他名温执玉,生于寒门。
父母虽早逝,却因才华横溢,顺风顺水地踏入了皇城。
二十二岁,他科考高中状元,五年后一路高升,官至刑部尚书。
温执玉长得俊俏白净,刚入朝堂时,还得了个玉面郎君的称号。
皇帝极为赏识他,朝野之中都知道,他是陛下为朝宁公主定下的驸马。
刑房明明灭灭的烛火印着暗红的血,惨叫声此起彼伏,格外渗人。
“不说吗?”温执玉身着尚书官服,手里却握着一柄短刀,“一个时辰了,本官的耐心就到这里。”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手猛地下坠,插在了囚犯的手腕上,将血肉和身后的十字木架连在一起。
“啊!”尖利的惨叫声压过了其他刑房的声音。
“还不说?”温执玉从一边儿狱卒端着的托盘上头又取了一把短刀来,将宽大的官服往上卷了卷,手一用力,囚犯另一只手也被穿透,这一次,穿得更深。
几滴血溅在温执玉有些阴沉的脸上。
“说,我说......”那囚犯的哀嚎声伴着求饶,温执玉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偏过头,“学会了吗?”
“是是是,温大人手段了得。”一边儿的刑部方侍郎,点头哈腰,摸了摸脑袋上的汗,“那接下来......”
温执玉转过身,眼睛扫过方侍郎的身体,“接下来,还用本官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