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红尘 ...
-
卿辞停下动作,突然得到了期盼很久的东西。
可他竟然,有一丝委屈。
一滴泪就这么打在了临止唇边,让他尝到了咸咸的苦涩味道。
临止抬起身子,吻去了卿辞眼角的泪,也瞬间让他的眼睛变得通红。
卿辞俯身重重压上了临止的唇,攻城略池。
梦境中与现在无异,临止倒是极为容易地接受了眼下这幅光景。
卿辞的动作急切却还是极尽温柔,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大人......”
“若来日,来日你若心悦他人.......”情到深处,临止抬手抚上卿辞的脸。
一日尽欢,足够了。
来日他若不在了,也该为卿辞留一条后路。
卿辞闻言,并未回答,俯下身子在临止的脖颈处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临止闭了眼,声音破碎在喉间,难耐地仰着脖子,因用力而鼓起青筋。
冰冷的石床,染上滚烫的情意,温度攀升着。
-------------------------------
天已大亮,可石门未开,外头的阳光并未照进来。
临止缓缓醒转,只觉得浑身酸痛,可回忆起昨日的一夜荒唐,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他这人不是扭捏的性子,认识到了自己的心,就不会再去抗拒。
心动便是心动,无可推诿。
可他伸出手摸向身侧,却只摸到一阵冰凉,临止猛然睁开眼,看着自己衣衫微敞,身上盖着的是卿辞的外袍。
而昨日同他交缠的人,已然消失不见。
他看到床边放着个不起眼的香炉,香料燃尽了,只剩下点点香灰。
临止走近,用手指拈了些香灰放在鼻尖。
这是“醉三日”,华清山的香。
元镜还曾端着这香向他炫耀过,说是这香能将神仙都醉倒,一觉便要睡上三日。
临止忽然有种无来由的心慌,急忙腾云前往华清主峰。
主峰之上今日竟然没有什么人,他四处寻,只瞧见稀稀拉拉几个小弟子。
“临止仙君?”其中一个小弟子瞧见临止似乎有些惊讶,眼珠子四处转了转,一副心虚的模样,“您怎么来了?”
“卿辞在哪?”临止现下心中急躁,语气重了些,令那小弟子有些惶恐。
“我......我不知道。”小弟子磕磕巴巴地答。
临止见问不出什么,大步流星朝着元镜的居所走去。
元镜正同青木说着话,房门被一股仙力冲撞开,抬眼就看见了隐含怒气的临止。
“我就知道那香困不住你三日。”元镜并无惊讶,挥手让青木先出去。
他在这里,就是在等临止来兴师问罪的。
临止皱着眉,“我都说过,我能解决,你为何还要......”
为何还要为难卿辞。
“卿辞顾全大局,他自愿如此。”元镜丝毫没有后悔的意思,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做同样的选择。“一个凡人,和一个护守天下的战神,仙君告诉我,我该怎么选?”
“他在哪?”临止似乎动了气,令元镜不由生了一丝畏惧,他头一回见临止这样敛去全部笑意的模样。
元镜后退一步扶了扶身后的桌子,捡回丢了的胆子,找回了一丝理智,“来不及了,灵器剥离的法阵已开,已经是第二日了。”
“你说什么?”临止有一瞬间的心颤,“你这是要他的命!”
元镜还未张口,临止便拂袖消失在了房中。
元镜深深叹了一口气。
可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用阵法强行剥离卿辞与聚灵石的灵契。
卿辞若是能熬得住,也算他的造化,可以他如今的修为,恐怕还是凶多吉少。
华清山有一处空旷的刑场,用来处置弟子中身负重罪之人,眼下这地方被阵法所笼罩着。
四周站满了华清山弟子,他们看着阵中之人苦苦支撑,都不禁为他揪心,心生不忍。
卿辞微微弓着身子,阵法中的杀意化为一道道风刃,刺入他的身体。
他的衣衫破损,皮肤裂开了一道道口子,可最痛的是,那刺骨的疼透过伤口钻进了他的血肉里,在他的骨肉灵府之上上反复凌迟。
小白窝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头,将阵中情形看的真真切切。
卿辞的手上,紧紧拽着那块聚灵石,断裂的绳子随风舞着。
这阵法确然有点东西,自家主子身上的伤不是假的,旁人看不到卿辞的动作,可它却瞧见了,卿辞将体内的修为注入了手中的那块破石头里,令阵法中的杀意伤不得那石头半分。
他护着那破石头干什么?
阵法中的杀意更加强劲了些,一道灵力打在卿辞脊背上,令他不由单膝跪了下去,咳出了一口血来。
临止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伤痕累累的卿辞。
他的心像是被凿开了一个洞,疼的连握剑的手都在抖,他毫不犹豫一剑将阵法破开了一道口子,飞身入阵。
“仙君!”随之赶到的元镜喊道,却来不及阻止临止的动作。
临止上前,一把拉起卿辞,同卿辞有些不可置信的眼对上。
卿辞现下十分狼狈,身上遍布伤痕,那张好看的脸上都划着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你怎么会来?”卿辞偏过头去,有些着急地想要推开临止,“走,出去!”
那力气轻的,无法撼动临止半分。
“出不去了。”临止在华清山众人面前,毫不避讳的紧紧抱住卿辞,而后抬起泛红的眼睛同卿辞对视,手指轻轻在他脸上的伤口上触了触,“你倒是,走的干脆。”
“我怎么可能,让你代我去死。”卿辞浑身似乎是卸了力,带着绝望的神情瘫在了临止怀里,他闭了闭眼睛,盖住眼角的泪光,“你听我一次,出去,好不好,求你。”
临止不答,方才他一路上想了很多。
他好像,没办法看着卿辞消失,也没办法将他让给旁人。
他对眼前这人,着实是生了情,这情比他想的要深一些,令他有了欲望,想要独占这人的喜欢。
“卿辞,你说心悦我,是真的吗?”临止温柔地看着卿辞,双手扳着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问,“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想要长长久久同我在一起吗?”
“你想清楚,神仙的一生漫长,你若应了我,此生我都不会放手。”临止的心跳的有些快,似乎也怕听到拒绝的答案。
“自然,我心悦你,天地可鉴。”卿辞答的很快,像是不需要任何思考一般。
临止温柔轻笑,一双眼像是将暖阳裹了进去,“那,说好了,就不能反悔了。”
他说着,走近一步,十指紧扣地紧紧握住了卿辞持着聚灵石的手,庞大的仙力注入聚灵石中,一时间金色光芒呈半圆,覆盖了整个阵法。
“你在,做什么?”卿辞望着临止有些发愣,本能的挣扎,却被临止握得死紧。
方才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里。他原本只想逼临止最后一把,令临止对他怜惜,承认自己的动心。
可临止,现在在做什么?
卿辞能感受到临止破开了他同那石头结的契,强行闯入,而后将他们的性命,绑在了一起。
阵法中的杀意渐渐化开,恢复了平静,聚灵石上亮起两道交错的灵光来。
“同心契。你我同心同生,自此,便不能分开了。”临止仙力耗尽,却笑的餍足,同卿辞玩笑道:“只是,我恐怕得养上一段时日,你得照顾好我才是。”
卿辞眉眼皱在一处,有些心虚地垂下头,不敢看向临止炙热的眼神,只是低头看着与临止相牵的手,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努力控制着声音的平稳。“你要与我,同生共死?”
“现下后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临止冲着元镜的方向看去,勉力提高了声量,“如今聚灵石由我看顾,你应当放心了,若真遇了什么危难,我二人定会与聚灵石,玉石俱焚。”
华清山众弟子皆在旁侧,可看着刑台上越过生死也要相携的二人,大为震撼,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鸦雀无声中,元镜忽然长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心中一块大石落了下来,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终于结束了这场闹剧。
“临止仙君,处置得宜。”元镜朝着临止的方向做揖,他确然是没想到,临止能为卿辞做到这样的地步。
元镜挥了挥手,“散了吧。”
“是。”华清山众人如一阵风般散去。
仙凡禁忌,以命相托。
这种场景,临止敢做他们也不敢看啊,生怕瞧见太多会被灭口。
“临止仙君当真,英雄无两。”元镜行至刑台,语气中尽是佩服和欣赏,“可惜,我就学不来仙君这样的魄力。”
元镜微微一侧目,他就瞧见了临止那微皱的衣衫,和那细长脖颈处的极为鲜明的牙印,立刻偏开视线握拳凑到嘴边儿咳嗽了两声。
啧,真实,伤风败俗。
临止察觉到了元镜的视线,却大方地回以一笑,“那是因为,用情不够。”
临止能感受到,卿辞握着他的手忽然收紧,可他却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身体瘫软了下去,被卿辞揽入怀里,“怎么我堂堂战神,在你面前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卿辞抱着临止,还没有从方才缓过劲来。
临止努力扯了扯唇角,却觉得口鼻一阵温热的濡湿,伸手轻触,摸到了一手鲜红的血。
临止的眼睛口鼻和双耳,都逐渐渗出了血。
“临止?”卿辞猛然回神,慌张用袖口去擦拭。
“先扶他回去。”元镜神情变得肃然,“他仙元用尽了,崩了仙脉。”
卿辞横抱着临止回到了寝房,轻轻将他放在了床榻边上。
临止现下已经有些迷糊了,脸上的血已经干涸,卿辞拿了帕子想为他擦拭,却被一阵仙力震开。
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出现在房中,拂开了元镜和卿辞。
卿辞瞬间像是炸了毛的刺猬,上前想要同那人拼命,却被元镜拉住了胳膊。
那男子以掌悬空覆在临止身上,浑厚的仙力渡了进去。
卿辞好不容易挣脱元镜,拔了剑,却被临止虚弱的声音止住了脚步。
“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