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香夫人 ...

  •   卿辞猛然回过神,侧头看向临止,却发现他神情凝重地紧紧盯着指尖的血,两指搓了搓,这血竟升出点点黑雾来。
      “那香中有魔毒,似乎循着伤口钻进去了。看来只有找到那个邪物,伤口才能疗愈。”
      临止站起身,取了白布为卿辞包扎,卿辞伤在背上,临止只得将他靠在自己身上,为他缠着伤处,但他的每一个靠近,对卿辞来说都无异于酷刑。
      终于包扎好,卿辞浑身已经出了一层细汗,临止缓缓起身,朝外走去,却忽然身形晃了晃,一把扶住一旁的桌角,喷出一口血来。
      “大人!”
      临止昏迷前听到了卿辞焦急的喊声,而后彻底失去意识瘫倒下来。
      卿辞瞬间从床上消失,出现在临止身边,一把将他揽入怀,扣住他的手腕。
      他的心脉竟快断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
      卿辞一改虚弱颜色,蹙了蹙眉,将临止打横抱起走到床边轻柔放下,低下头,轻轻以额相贴,感受着临止的仙脉游走,而后缓缓直起身,扯开了临止的衣襟,左手挥了挥,朝着屋子外面扔出了一道结界。
      这原本是一副极佳的身躯,腰身劲瘦有力,触感也极好,像是仙界极品的白色仙缎,触手生温,可是现下却布满了伤痕。
      临止的身体很破败,身上大多都是陈年旧伤,最近的一次伤到了本源,更是令仙脉受损严重,怪不得腹部的伤口到现在还没有愈合。
      卿辞低下头,看到了临止腹部的渗血的伤处。
      幻境之中的情景令临止心神受损,才会激发旧伤,方才想必早已经是强弓弩末了,却还是撑着来替他疗伤。
      他的大人,果然是来守护他的神明啊。
      心脉重创,神魂碎裂,难以想象他一直以来到底是如何忍受这种痛楚的。
      卿辞俯下身,如樱的唇瓣落在了临止的心口。
      他的唇临止的身上游走,贪婪地呼吸着临止身上的气味,唇齿间却不忘溢出浑厚的灵力,一寸寸修补着临止的仙脉。
      快要移到临止腰间的时候,卿辞的手缓缓下落,猛地呼出了一口带着忍耐的浊气,抬起身子,艰难地靠在临止肩窝喘息。
      “算了,不能让大人好得太快。”卿辞看向临止的下腹,“这次,便到这里吧。”
      卿辞俯身,手掠过临止的身体撑到两侧,整个人都虚虚贴了过去,感受着临止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地贪婪看着临止的面容。
      “大人,我为你修补仙脉,收些报酬,也不为过吧。”卿辞贴近临止的脖颈,唇紧紧贴了上去,而后在上面狠狠地咬了一口,直到咬出了牙印,沁出了点点血红。
      他不是百年前那个被临止教养的凡人卿辞,而是与天地同生的魔祖,他要的东西,便是想尽一切办法,都要得到。
      他如今想要的,只有临止。
      临止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皱起了眉,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卿辞见状缓缓松开,留下了清晰的齿痕,满意地勾起唇角,又俯下头在上面轻柔落下一吻,指尖摩挲。
      他凑近临止耳侧,声音缱绻却带着蛊惑,“大人,打上我的烙印,你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了。”
      他的手指在临止脖子上的牙印上划过,那齿痕便看起来变成了模糊的一片红痕。“你这副模样,只有我能看见。”
      次日清晨,当朝阳透过窗棂钻入房间里的时候,临止的意识才觉得慢慢回笼。
      他未睁开眼,却感受到自己身体好似悄然发生了变化,时时刻刻伴随着他的仙脉受损之痛,竟然几乎消失了。
      他一向很能隐忍,一次次的大战,令他的身子早便残破不堪,无法修补自己受损的心脉。
      仙脉紊乱之痛,伤口崩裂之痛时时刻刻伴随着他,他却依然能做到面不改色。
      而如今,这些疼痛减弱到几乎消失,身体轻盈了不少,仙脉竟也在缓缓修补着。
      察觉到身上有些重量,他缓缓睁眼,却发现自己躺在卿辞的房间里,而卿辞此刻正趴在他的身上,熟睡着。
      临止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他伸了手,缓缓抚上卿辞的发顶,似乎他本该这么做。
      少年的发很柔软,他睡眼惺忪的抬起头,睁开还有些红的眼睛。
      “大人,你终于醒了。”卿辞似乎是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有别,抱住了临止,“你昨日突然就晕了过去,伤口的血止都止不住,我以为,我以为……”
      临止听到怀中的声音几度哽咽,胸口的衣衫被温热的泪水浸湿,他忍不住放下手,轻轻在卿辞背上拍了拍。
      “我没事。”
      临止漫长的生命中,从未遇见过对他怀着如此热烈的情感的人。
      他对谁都是温柔有礼的模样,却不曾想要探寻过任何一个人的心与感情,也抗拒被人靠近。
      眼前人的赤忱热烈,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背上的伤,好些了吗?”临止的手刚碰到卿辞的背,就见他瑟缩了一下。
      “没事了。”卿辞勉力笑了笑。
      “仙君,我门中弟子已经按您的法子布好了法阵,那邪物出现了。”门外传来了元镜急切又惊喜的声音。
      他昨日回去之后,青木一直昏迷不醒,想来同那邪物有关系。
      他此刻心中焦急,临止先前在那宅子中下了仙术禁制,元镜也按他说的法子传弟子在此布了阵法。
      刚到今日清晨便收到了消息,说是阵法异动,这就赶来寻临止了。
      临止起身,垂下头瞧见自己衣服不知怎得竟敞开了夫人,他整理了衣衫,披上外衣打开了房门,瞧见了来回踱步的元镜。
      “大人,我跟你一起。”卿辞追上来。
      他们走到冯家大院的时候,冯老爷满目踌躇地走上前,欲言又止。“你们……”
      元镜有些焦急,“有什么事儿回来再说。”
      冯老爷似乎下了决心,“沈家……”
      临止和元镜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瞧着冯老爷对着他们轻声喟叹,深深作揖。
      “若真的是她,还请各位仙长,饶过她。”
      他们再到那香坊的时候,仙门弟子们将宅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屋子内怨气冲天,几乎要将上方初初升起的太阳都遮蔽住。
      临止上前,一道仙印打在门上,仙门弟子齐齐撤了阵法,众人打开门,瞧见那怨气都朝着地下的炼香密室汇聚着。
      当他们走到密室的时候,瞧见怨念与魔气交织中,屋内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妪穿着朴素的棉布衣服,背对着他们,脊背弯曲着,从衣袖中露出骨瘦如柴的手,一点点拾起尸骸之中的腐肉,边拾,边哼着童谣,似乎在哄孩童入睡。
      这诡异的一幕令仙门弟子们都毛骨悚然,握剑严阵以待。
      感受到众人的气息,那老妪微微偏过头,让人看见了她脸上布满沟壑,皮肉像是挂在骨头上面一般,一旁多出来一个巨大的香炉,此时正冒着袅袅青烟。
      “这香炉有问题。”元镜道。
      “你们,也是来给我炼香的吗?”那老妪的笑尖利却嘶哑,将腐肉扔进了香炉,化作黑雾朝着众人面门而来。
      那黑雾缠住了仙门弟子们的剑,让他们挣脱不得。
      临止伸手将他身边最近的弟子拉到一旁去,施了仙术打散黑雾。
      卿辞在一边儿,死死盯着临止握着那弟子胳膊的手,眼眸微微眯了起来,便自行朝着黑雾的方向冲过去,期间元镜伸手想要拉他一把,却不知怎的扑了个空。
      临止瞧见卿辞的时候,他已经被黑雾缠上了脖子,艰难的呼吸着。
      临止忙上前徒手捏碎了卿辞脖颈上的雾气,将他拉到身边护着,接着单手化剑,一扬便将黑雾劈散,剑气直直冲过去,将那炼香的鼎劈成两半。
      “不要,不要,不要!”黑雾在空中尖叫着,汇聚成老妪的模样,她嘴角染着血,却一步步爬行到香炉边儿上扑在上头护着那炉子。
      可那炉子裂开后,数十个生魂从其中飘了出来,在空中悬浮着。
      “刘师兄?”
      “师弟?”
      华清山弟子们瞧见了自己的同门,不禁红了眼眶,眼下这几十个生魂并没有意识,紧闭着眼睛,似乎被困在了此处。
      元镜的剑指着那老妪的脖子,“害人性命,罪大恶极,我即刻送你去超度。”
      卿辞拉住临止的胳膊,“大人,她有怨念,应当是有冤的,何不听她说说?”
      临止闻言,心中不禁感叹卿辞的至纯至善,被这老妪伤的如此之重,却心无怨恨。
      “你是,地缚鬼?”临止走上前,“为何怨念会如此之深?”
      地缚灵大多是怨念太深,被困在死时的执念之中,眼前的老妪,屠杀这么多少年,应当未必是单纯地作恶。
      那老妪神情悲切,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银锁,浑浊的眼落下一滴滴泪来。
      “我只想,只想要我的孙子回来。”
      二十年前,沈记是这镇子中最好的香坊,有一套祖传的炼香秘术,最鼎盛的时候甚至为皇宫进供过香料。
      这老妪便是沈记的“香夫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